作者:不放心油条
三人相談甚歡,聊到起風了,倆小姑娘纔有些戀戀不捨看着這位帥大叔離開。
……
三天之後,溫言一行人再次來到端州。
這一次是要送甘棠,或者說送跟着甘棠一起出來的那幾個大僵回扶余山。
甘棠也要回去,跟扶余觀當代的掌門人好好聊聊。
甘棠親自給蔡啓東提了一嘴水鬼的事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扶余山的大僵,插手水裏的事情,絕對會適得其反。
看着咚痛蠼﹤児撞牡拇筌囯x去,溫言還是有些不捨,這大腿沒抱住啊。
小殭屍倒是沒心沒肺的,趴在溫言的背上,對着遠去的大車揮手告別,看到溫言情緒似乎不高,貼着他的臉嚶嚶嚶。
然後立刻盯着旁邊的雀貓。
雀貓沒好氣的道。
“她說甘姨說了,這次是有別的事情要辦,辦完了就來看你們。”
“那等回去了,趕緊給甘姨收拾出來一個房間,把傢俱給買了,現在的那點東西,湊合兩天還行,長期住可不能湊合。”
溫言立刻接了句,當場就拿出手機,開始選傢俱。
“來,小傢伙,你給看看,甘姨喜歡什麼風格的?是中式的還是現代的?順便也給你自己選點,咱們家裏好幾個房間呢,給你也佈置一間。”
張老西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後想了想,溫言說得對,事得做到前頭,大腿的確得抱緊了。
“我在端州,認識倆做實木傢俱的老闆,他們肯定不敢給我假貨。”
“那咱們抽空去看看?”
“什麼時候?”
“就現在吧,反正王雪琪的事,甘姨說,不讓我冒頭,烈陽部這邊還沒處理完收尾的事,咱們閒着也是閒着。”
這邊雷厲風行的離開,去看傢俱,進入了端州城區裏,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溫言面色微微一變。
他看向側面。
端州第二人民醫院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靠邊停車,你們在這等我下。”
他走下車,走進醫院裏,心裏忽然的悸動,愈發明顯了起來。
他循着那種越來越強的感應,一路來到兒科住院部。
剛上來,就看到裴土苟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晦暗。
“老哥?”溫言喊了一聲。
裴土苟一臉茫然的抬起頭,看到溫言後,立刻站了起來。
“溫言啊,你怎麼在這?”
“老哥,你怎麼在這的?”
“我小兒子又病了,來看大夫。”
溫言看裴土苟神情,就道。
“大概什麼情況?”
“不知道,大夫也沒查出來,前幾天,忽然間就吐的厲害,喫什麼吐什麼,好幾天了,還蔫了吧唧的,什麼都沒喫……”
兩人正說着呢,就見一個女人,懷裏抱着個嬰兒,從允已Y走了出來。
“砰砰……”
溫言的心跳驟然狂跳了起來,那種悸動,在這一刻變得尤爲明顯。
溫言走上前,看着閉着眼睛熟睡的嬰兒,那種熟悉的,親切的感覺鋪面而來。
溫言整個人都傻了。
“老哥,你這孩子什麼時候撿的?在哪撿的?”
“啊……”裴土苟一驚:“你怎麼知道?”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就上個月,那天晚上,我聽到樹林裏有什麼聲音,我看了一眼,就看到有個光屁股小孩躺在那裏。”
裴土苟看着熟睡的嬰孩,眉宇間帶着愁色。
“他老是生病,可能也是身體不太好,才被丟了吧,但我看見了,總不能不管吧。”
溫言感覺心態有些炸裂,他詳細的問清楚了時間,心態更炸裂了。
他看向那小嬰兒,腦海中的提示,就蹦了出來。
“噬魂獸(轉職中)。”
恭喜你,你終於找到他了。
無敵的噬魂獸,是沒有天敵的。
他無敵的標籤,是免疫外界已知的所有傷害。
所有的一切變化,都只能讓噬魂獸自己去做選擇。
你把你的靈魂,給了他,一個不會被噬魂獸消化掉的靈魂。
你也給了他一個選擇。
是維持不變,依然維持無敵。
還是自己拆解掉無敵的標籤,化作不是無敵,擁有天敵,但是位格卻更高的存在。
他做出了選擇,一點一點拆解掉自己的無敵標籤。
他用了你的靈魂,開啓了轉職之路。
不用懷疑,他的靈魂是你的,他的血脈是你的。
他是你比血脈至親還要親的親兒子。
喜當爹啦,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溫言的表情,似哭似笑。
他聽裴土苟說起具體的時間,一切都恍然大悟。
因爲在降臨的過程中,遇到了他。
所以提前降臨了!
這小王八蛋比烈陽部精準到秒的降臨時間,早了好幾個小時出現!
而降臨之後,還真的跟烈陽部裏記載的,曾經的炎魔一樣。
剛降臨時,就是一個弱到不可思議的小弱雞。
而降臨的地方,怎麼就正好是裴土苟路過那裏,會發現他的?
要說這小王八蛋不是故意的,溫言是真不信。
只有遇到裴土苟這種老實人,纔會真的再猶豫,也一樣會照顧着他。
他孃的,我跟假莫志成在這打生打死,烈陽部在這折騰了這麼久。
從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裴土苟撿了個嬰兒。
因爲所有人都相信,烈陽部借用奇物預測的時間,會精準到秒,絕對不會出錯。
誰會去注意幾個小時之前,有一個普通的老實人,撿了個孩子,發現孩子生病之後,就真的自己花錢給這個孩子看病?
噬魂獸轉職沒失敗,沒有變回原來的噬魂獸,竟然就是靠一個善良的普通人一直沒放棄。
溫言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旁的裴土苟,看溫言表情變幻,忍不住問了句。
“溫言,你怎麼了?”
“沒事,你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會很好的。”
第88章 你爸和你爹,噬魂者
溫言看着熟睡的嬰兒,心裏的複雜情緒,一時半刻是沒法平復下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這小傢伙,試着給加持了一點溫潤的陽氣,果然可以,沒有任何阻礙。
看着裴土苟的媳婦,滿臉疲憊,看了看溫言,又看了看什麼都沒說的裴土苟,猶豫了一下,也沒有阻攔。
“放心吧,他沒什麼大問題,已經快好了。”
裴土苟的媳婦抱着小傢伙去了病房,溫言則跟裴土苟在外面聊。
溫言只是說,後面會找個專業人士來給看看,裴土苟就把病例給了溫言。
看着病例本上,只有裴土苟的名字,孩子的名字卻沒有,溫言直接問了裴土苟。
裴土苟臉上帶着猶豫,有些糾結。
“這孩子體弱多病,從撿到開始,大半時間都在醫院。”
大夫說,應該不是足月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
我媽說,這孩子能不能養到一歲,都是一個問題,就別取名了。
取了名字,後面就捨不得了,憑白讓一家人都難受。
但現在,就盡力吧,能做到什麼地步,就盡力做到什麼地步。
我撿了他,就是緣分,總不能狠下心不管了。
要是能養到一歲了,那再給取名。”
溫言恍然,他大概明白了,聽裴土苟的口音,像是神州北方的人,北方的確有一些地方,會有這種習俗。體弱多病的幼兒,不會給起大名,只有一個類似於古代賤名的小名,期待着好養活。
還有一些地方,也的確有一種習俗,撿來的任何東西。
若是普通的物件,起了名,那就不會丟掉了。
若是活物,起了名,那就是自己家的一員,代表着一種責任,家裏但凡有一口飯喫,那就一定會分一份給家裏的成員。
溫言曾經去幫人辦白事的時候,就遇到過一家人,那家裏有一頭黃牛,活了四十年。
幾十年前的時候,這頭黃牛是家裏最主要的勞動力,一家幾口人一年的口糧,都得仰仗這頭黃牛耕地,那時候這頭黃牛就有了一個名字。
後來家裏條件好了,不再需要黃牛耕地的時候,黃牛也老了,他們就一直養着。
養到黃牛都活到了四十歲才壽終正寢的時候,他們也是將其當做家庭的一員,給辦了白事,正經的下葬,算是感念黃牛辛苦大半輩子,養活一大家子,讓這麼一大家子人沒有一個人餓死。
這名字是不能隨便給的。
就像有些地方,有黃皮子討封的傳說,很多事,都是不能隨便應的,應了話,給了名,那就得擔起這個責任。
當然,裴土苟肯定是沒想那麼多,他們沒給起名,純粹就是因爲怕有朝一日,體弱多病的小傢伙沒挺過去,怕感情上投入太多,同時也只是爲了尋個好兆頭。
“我媽說,老一輩的人,覺得沒名字,那閻王就沒法勾掉名字,那就有機會安安穩穩的長大。”
裴土苟說起老太太的說法,他雖然也不信這種說法,此刻卻也期望這是真的。
溫言點了點頭,這都是一些最樸素的美好願望,普通的人,可能懂的沒那麼多。但遇到困境的時候,卻還是會尋找到一些能撐起希望的東西,那東西是真是假,其實已經並不重要。
也沒人會刨根問底的尋找這種事的真假。
有些渺茫的希望,那總好過一點希望都沒有。
溫言打開病例本,看着裏面的內容。
現在的病歷本里,手寫的內容已經不多了,不少都是打印的單子貼在上面,化驗單更有不少。
溫言看着第一張單子上的時間,稍稍算了算,比烈陽部預測的噬魂獸降臨的時間,早了足足四個小時。
再算上裴土苟撿到小孩,發現小孩不對勁,送到醫院,掛號檢查等等,那起碼還要再往前推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各有心思,打生打死,搞出來這麼多事的時候,小傢伙,就一直在端州,一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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