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799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傾聽着水聲,也什麼變化都沒感受到。

  另一邊,一片陰晦之地,天空是黑灰色,大量陰魂之屬的怪物,遍佈在毫無生機的黑灰色大地上。

  一位赤面獠牙,額生三眼的怪物,俯瞰着跪在下面的幾個穿着古代裝束的阿飄。

  他咬着牙,眼中冒着火焰,周身溢出的氣息,都在瘋狂的搖曳着。

  其他的怪物全部離得遠遠的,只有那幾個跪在地上的阿飄在瑟瑟發抖。

  “大王,大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三眼怪氣極反笑。

  “如今我總算是知道,爾等當初爲何被處死。”

  三眼怪張開嘴巴,那大嘴瞬間擴大到一人多高,一口就將跪在最前面的阿飄吞噬掉。

  那阿飄被吞入腹中,在三眼怪的肚皮上露出一張痛苦哀嚎的臉,而後哀嚎聲漸漸被更多的哀嚎聲壓制,消失在三眼怪的肚皮裏。

  片刻之後,三眼怪張口一吐,那阿飄又被吐了出來,可是一身氣息都隨之消散,眼神空洞,毫無意識。

  剩下的空殼,很快就被其他怪物拖走。

  三眼怪轉過身,身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黑水,水面一點反光都沒有。

  一條路從邊緣一路向着黑水之中延伸了出去,按照計劃,這自然是用來對接對面的路。

  那幾個阿飄,曾經都是修橋修路的匠人,其中有一個還是當官的。

  兩邊同時修,然後在中間對接,只要不傻都知道這樣省時間。

  而且從另外一邊鋪路,危險更高,也要儘可能的縮短時間,這樣成功率更高,風險更低。

  想法的確沒錯。

  但問題是,對接出了問題。

  沒對接上。

  對接的地方,沒見到對面鋪的路,而是不知道對接到了什麼鬼地方。

  那鬼地方有大量的阿飄,當然,這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裏不但蘊含着陽氣,還蘊含着極其古怪的力量。

  不少怪物靠近之後,沒有被陽氣燒死,而是被那古怪的力量侵染,時間長了之後,直接崩解了,連死之前完成獻祭都做不到。

  “大王,我等之前已經與王大人彙報過了,鋪路的方向出了問題,不能這麼走,但是他不聽,非說他是對的。”

  跪在地上的一個阿飄,壯着膽子說了句。

  幹掉了那個自稱工部官員的傢伙之後,三眼怪也冷靜下來了些。

  “你們說,怎麼回事?”

  “王大人生前都從來沒親自去幹過修橋鋪路的事情,我等身份低微,被他拿了命魄,自然不敢反抗,之前我等甚至都無法說起這些。”

  “立刻去重修,修不好你們也跟他一樣。”

  “大王,這……”說話的阿飄大急,想要說着不行。

  三眼怪卻不聽,揮了揮手,就有幾個怪物上前,將這幾個阿飄驅趕着踏上了延伸入黑水的那條路。

  幾個阿飄被趕鴨子上架,一路順着路往前走。

  快到盡頭的時候,領頭那個阿飄便對後面跟着的怪物道。

  “要去前面探查一番,你們跟好了。”

  身後的怪物卻不往前走,之前已經喫過虧了。

  這些怪物不在乎死亡,甚至會在死亡之前,將自己獻祭。

  在它們的理解裏,獻祭便是獲得了另一種生存方式,等於沒死。

  但之前不少怪物在路對接上什麼東西的時候,直接崩解了,連獻祭都做不到。這對於這些怪物來說,纔是他們理解之中的死亡。

  沒有大王在後面盯着,沒有上位者盯着,就甭指望了。

  怪物沒跟着,它們也不覺得那幾個阿飄去危險的地方,還需要盯什麼。

  幾個阿飄繼續往前走,走到了路的盡頭,看到了一片陸地。

  他們感受到了這裏的陽氣。

  領頭的阿飄,忍不住留下眼淚,一滴滴灰白色的眼淚滴落。

  “我等終於到了要解脫的時候了!”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阿飄,一個比一個激動。

  “那些怪物,懂個什麼?”

  “真正幹活的,只有我們,那個姓王的狗官,生前欺辱我們,連累我等被斬,死後還要欺壓我等,這麼多年了,他竟然還是不懂如何真正的修橋鋪路。”

  幾個阿飄感受到這裏的陽氣,應該說,是殘留下來的陽氣,熾烈卻溫和。空氣之中,還殘留着另外一種力量。

  之前修路的時候,那位王大人,自然是不會管幹活,真正幹活,真正來帶着那些怪物來執行,確定一線怎麼施工的,還是他們幾個阿飄。

  領頭的這個阿飄,隱約感受到了那種力量,他就悄悄改了一點點方向。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最終對接上的地方,壓根不是三眼怪想要去的地方。而是這幾個從來沒人正眼看過的阿飄的目的地。

  “我們要解脫了,解脫了……”

  領頭的阿飄帶着幾個同伴,按照感覺到的方向,一路前行,他們耳邊開始傳來似有似無的經文聲,空氣之中殘留的陽氣。對於他們這種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感受過陽氣的阿飄來說,分外明顯。

  他們來到了一片空地上,遙遙向前望去,前方的一塊石臺上,殘留的陽氣最濃重,那似有似無的經文聲,伴隨着殘留的陽氣,開始起作用了。

  他們走上前,坐在了那石臺前面。

  恍惚之間,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短頭髮的年輕人,每日都從前方走來,然後坐在那裏,面色溫和,低聲誦經超度,那陽氣恍如朝陽,徐徐擴散開。

  每日這裏都會有大量的阿飄被超度,天長日久,在這片本不該有陽氣的地方,殘留了大量陽氣沉澱,那日日誦經的經文,都開始隨着沉澱在這裏的陽氣,不斷地在這裏迴盪。

  這力量其實極爲微弱,但偏偏這阿飄尋求解脫的意願太強,又太久太久沒感受到過陽氣。

  那似有似無的迴響,今日終於被一個最普通的匠人阿飄感受到了,讓那條本該對接冥途的路,偏了那根本無法察覺到的一點點。

第564章 白天,經文妙用

  正常世界兩邊同時施工,在中間對接。無論是修路還是挖隧道,亦或者建橋,都是最直接的節省時間的辦法。

  但那是需要很多很多前期準備,地質勘探,設計方案,不斷的計算,不斷的反覆驗證,確保沒有問題。

  而修一條從大荒到現世的路,那基本不太可能,間接達成這個目的,修到了本身就在變化的冥途,藉助冥途本身的變化特性,那還是有不小的可能。

  只不過,這種既算是橋也算是路,某種程度上還算是隧道的東西,壓根沒法在前期準備好一切。

  只能修的時候來確認很多東西。

  而這裏的空間本身就不正常,就註定了一丁點偏差就會造成一個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結果。

  他們修的路,沒去冥途,而是溫言之前帶走的那百萬亡魂暫時待的地方。

  現世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暫時安頓這百萬亡魂,也沒有任何人敢讓這百萬亡魂聚集。

  當時溫言就將他們暫時安頓在了這片區域,只要在家,每天夜裏都會過來轉一圈,例行超度一下。

  當初溫言學的那部超度經文,看起來沒什麼神妙,只能用來超度。

  在當時每天超度黑山的時候,溫言早就對這部超度經文非常熟悉,不用動腦子,都可以脫口而出。

  之後在家的時候,每天晚上過來超度一下,也基本等於飯後散步的難度。

  好幾個月過去,這片本就一點陽氣都沒有區域,溫言留下的陽氣,被外部環境壓制着,只能沉澱到這裏,日積月累,終於越來越多。

  而順便,溫言每日散發陽氣時,也都是在超度,經文的力量,也都一起沉澱到了這裏的陽氣裏,無法自然消散。

  這些力量,對於這裏的亡魂來說,的確是沒什麼殺傷力,他們早就習慣了溫言的陽氣。

  每日都會有一些亡魂被超度,散去了梗在心頭的最後一點怨念。

  實際上,隨着時間流逝,很多亡魂都不用超度,就已經在這裏自行消散,有亡魂散去怨念的時候,這裏殘留的力量,都足夠完成超度。

  可是,對這裏的亡魂沒什麼傷害,甚至會讓亡魂得到安寧的力量。對於那些鋪路趕過來的陰魂之屬的怪物,卻能造成巨大傷害。

  那些怪物無法理解超度,無法理解散去胸中怨念,讓靈魂得到安息,在那邊根深蒂固的理念裏。對於死亡的理解,也跟現世的阿飄完全不同。

  超度這個概念他們就無法理解,也完全不懂。

  那幾個意外墜入到大荒的工匠阿飄卻懂,也認同。

  他們進入這裏,就感覺到身上沉澱了很多年的陰氣,濃得化不開的腐朽之氣,都在慢慢的散去,當然,他們的力量也在慢慢散去。

  他們卻根本不在意這所謂的力量,他們只想安息。

  隨着一縷縷黑氣在這裏殘留的陽氣和超度力量裏散去,領頭的工匠向着另外一個方向望去。

  那裏原本應該是他們回到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要是有可能,他當然希望能在自己的家鄉安息。

  可是,一想到帶這些怪物過去,他的家鄉,他的子孫,都可能會被這些怪物剝皮抽筋,淪爲隨意宰殺玩樂的玩物,他就從一開始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厲害,他是知道的,他可不認爲朝廷的大軍,會是那些鋪天蓋地,且悍不畏死的怪物的對手。

  當年他們這一批工匠,被上面的人連累,一起被處以死刑。

  可他們的家眷老小,卻都還在。

  他還記得,那時候他小兒子剛出生沒多久,而且難得的是那小傢伙很皮實,能喫能睡,從出生開始也沒得過病。

  想來當時好像也沒打仗,他小兒子應該可以順利長大吧?

  要是後來再有了孩子,他這一支的血脈說不定就傳下去了。反正不管什麼時候,上面的老爺總不至於不需要匠人了吧。

  當個匠人,家裏也有地的話,那起碼是有口飯喫。

  不止領頭的匠人,其他匠人也都暢想過不止一次,他們死後,後來如何了。

  能支撐他們堅持下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了。

  幾個匠人身上溢出的黑氣,一點一點消散。等到快消散的差不多的時候,遠處出現了一些阿飄。

  那些阿飄裏,有一個大膽的走了過來,看着這幾個匠人,就坐在那塊石臺前,面容漸漸變得平和,眼神裏的一絲黑氣也隨之散去。

  走過來的阿飄稍稍鬆了口氣。

  “神州人?”

  “汝州八里橋人,兄臺,你們也是墜入這座孤島的嗎?”

  過來的阿飄大致能聽懂,對方說的話,有點像客家話,但普通的交流,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他們剛纔遠遠地看到幾個阿飄,當看到這幾個匠人阿飄主動來到了這裏,似乎主動在尋求超度,身上那讓人感覺不舒服的力量散去,這纔派了一個人過來。

  衣着打扮是明顯的古代裝扮,再看身型樣貌,大概率是神州的人,過來一問,果然是。

  稍稍交流了幾句,大概就清楚了,這幾個阿飄死後不知爲何墜入了那邊,多久墜入的不清楚,過去了多久,也不清楚,但估摸着幾十年總是有了。

  過來的阿飄沒敢直言,你們可能都死了幾百年了。

  對方的觀念裏,說不定他們的孫子輩都還活着呢,這就是個念想。

  要是告訴對方,你重孫子可能都死了幾百年,說不定立馬心態崩了。

  身爲阿飄最清楚,很多阿飄能保持着清醒的意識,那是真的只靠一個念想撐着。

  匠人也沒隱瞞之前的事情,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就是想這些阿飄別驅趕他們幾個,能讓他們幾個在這裏安息。

  阿飄一聽這話,立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是他們又沒法聯繫到溫言。

  這座孤島,若不是溫言,恐怕再過一千年也不會被人發現。

  他們的確挺厭惡那條忽然出現的路,更厭惡那些奇形怪狀,像是阿飄,卻又不是阿飄的怪物。

  事已至此,他們也沒法改變什麼,他們也不想那些怪物跑到現世。

  他們之中,也有很多很多人,都有親友在世,也有在意的人在世。

  “你等着吧,星君只要有空,就一定會過來的,下次讓星君來做決斷。”

  匠人聽了這話,滿心忐忑,他剛纔恍惚之間,看到的那位,一定就是這些阿飄口中的星君吧。

  陽氣沒有傷害阿飄,這種事他之前也會覺得不可思議,親自到了這裏感受了一下之後,才明白這一定是那位星君很特殊。

  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