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挨句罵算什麼?又不是第一天挨扶余山的人罵,他在扶余山的太師叔祖那,代稱就叫臭不要臉。
被罵兩句,就能拐個不語道人到青城,現在這不語道人又變成了修真者不語道人。
嘿,那他可太能唾面自乾了,甚至還會給煮上好茶,幫罵他罵到口乾的人潤潤喉。
把今天參會的人隨便拉出來一個,問問他們有誰不樂意?
包括那個說要幹掉溫言的傢伙在內。
四師叔祖面色發黑,看到清虛子掛了電話,趕緊打電話,沒功夫跟清虛子掰扯。
這老牛鼻子,本身就是個異類,現在還傩牟凰溃洗纬脵C操作,給溫言身上安了個不語道人的身份,掛在青城門下。
最重要的,這是已經上報過祖師,上奏過諸神,沒法改了。
改了就等同於逐出山門。
四師叔祖打過去電話,給溫言細說了一下會議的內容,又說了說一些發生的事情,最後又忍不住黑了清虛子幾句,讓溫言不要上了清虛子這臭不要臉的佼敚逄撟幼钌瞄L忽悠人。
掛了電話,溫言大概明白爲什麼總部長不叫他去了。
老天師親自站臺,完全足夠了。
他不出現,反而更好,先讓這些事沉澱一下,消化消化。
溫言也明白,他是得低調一段時間,趕緊先提升下實力。
於此同時,在開完會之後,修真者這三個字出現之後,消息才真正開始了爆發。
多得是人,在開會之前,其實都只是能感覺到,烈陽普照了,僅此而已。
去了總部,一些人才知道了修真者的事情。
這也是會議上,當場就有人轉職成功的原因之一。
……
南武郡北部,與瀟湘郡接壤的地方,一路徒步的灰袍道人,終於還是在未主動辨別方向的情況下,將要進入南武郡。
他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到了這裏,他便徹底明白,這不是命叩倪x擇。
這是他內心裏的想法,他想要來這裏。
所以纔會在每次選擇岔路口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選擇了方向。
最終一步一步走來的時候,無論怎麼走,他都一定會來到南武郡。
山中,他揹着行囊,行走在道旁,當他路過一個隧道,行走在隧道邊緣的高臺行道上時,他便看到了那個藍袍道人站在路邊,靜靜地看着他。
灰袍道人,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藍袍道人邁出一步,攔在他面前。
灰袍道人嘆了口氣。
“我已經說過,太乙觀已經沒了,授籙資格都沒有了。
我的法壇也已經碎裂,再也無法做法,如今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野道士。
你們爲什麼還是糾纏不休?”
藍袍道人邁出一步,走到灰袍道人身前,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長袍之下,驟然伸出一隻利爪,直取灰袍道人的胸口。
下一刻,叮的一聲清響,藍袍道人身形後退七八步,那泛着青色的爪子上,多了個焦黑的痕跡。
地面上,多了個二指高的小秤砣。
那小秤砣上,紅光慢慢散去。
馬路斜對面的人行橫洞裏,之前那個沙發男,慢慢走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上面的陽氣,神情有些複雜。
他望向對面,他認出來那灰袍道人了。
曾經的太乙觀裏,單論道行來說,最有希望繼任住持之位的道長。
只可惜,如今卻是個再也無法開壇做法的普通道士,遇到個邪物,都沒第一時間看出來。
男人幫了一手,卻沒越過馬路,而是遠遠地道。
“烈陽沒有刻入天庭,而是普照天下,你可曾感受到?”
灰袍道士微微一怔,搖了搖頭,他的確沒發現,他白天的時候,的確感覺到天氣不錯,陽氣漸盛,不過已經開春,這種情況應該是正常的。
“他不但讓烈陽普照,甚至連他自己衝破天譴,新走出來的職業修真者,都一起普照,人人皆可入道。”
男人喊出這些話的時候,那個化作藍袍道士,又被打退的邪物,便已經再次衝了上來。
灰袍道士曾經授籙,身有道韻,還是三山五嶽弟子。如今廢了,對於這邪物來說,也遠比普通人有價值得多。
那邪物眼看灰袍道人聽到那話,呆愣當場,它立刻準備一擊即走,挖了心就趕緊跑。
可是等到邪物衝到灰袍道士身前,爪子順利破開灰袍道士胸口的衣衫,刺破其皮膚時,鮮血之中驟然迸射出熾烈陽氣,將那邪物當場掀飛出去七八米遠。
馬路對面,男人也將手放了下來,落在灰袍道人身前的小秤砣,剛剛亮起的一點點紅光也隨之散去。
他從隧道邊緣的石臺上跳下來,來到對面,撿起了小秤砣,面色複雜地看着灰袍道人。
“我就知道,縱然是太乙觀的人,也一樣可以受到他的好處。
我跟了你一天了,我就猜,只要讓你知道,你就一定可以入道。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他能接受我,甚至還能接受你。”
第550章 渡化,桿秤
沙發男撿起了他丟過來的秤砣,眼中還有些羨慕。
他本來是想去南武郡找溫言,他想親自去見見溫言,最好是多觀察一段時間。
但在半路上,就看到了灰袍道人,他知道灰袍道人,甚至知道有人想要借灰袍道人的名義,重整太乙觀,豎起太乙觀的大旗來做事情。
太乙觀死的死,傷的傷,山門都被一把火燒的乾淨。
最後剩下的人裏,有些老道,是徹底的心灰意冷,找了個地方避世潛修,而年輕些的,很多都已經各奔前程,自己下山智笊贰�
能拿得出手,可以重整太乙觀之名的人,就這麼兩三個,而這兩三個裏,也就灰袍道人年紀不是太大,還有精力去折騰。
可惜,灰袍道人更決絕,法壇都崩斷了,自廢道途,徹底沒人打他注意了。
沙發男路過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風塵僕僕,人看起來都老了起碼十歲的灰袍道人。
只不過,那氣質和眼神,也跟曾經完全不一樣。
沙發男在其身後,跟了將近一天,非常確定傳聞不假,對方自廢道途,如今靈臺蒙塵,肉眼凡胎,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普通人。
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看了一天,看對方的經歷,所作所爲,各種小細節,甚至還看到了有個看衣着打扮,家裏似乎條件也不好的婦女,乘坐公交車,追上了道人,遞給道人一包自家烙的千層餅和兩罐辣椒醬。
那婦女還專門說,辣椒醬用的是自己曬的豆子,專門加了花生米,很香很好喫。
至此,道人才收下了這些心意,最後在離開的時候,道人還悄悄在對方兜裏塞了點錢。
沙發男不知道前幾天發生了什麼,但他能看出來,那個略有些執拗,還有些拘謹的婦女,很感謝道人。
這道人跟他印象裏的太乙觀道人截然不同,道人不驕縱,不自滿,也從來不說自己來自太乙觀,只說自己是個無籙的野道士。
明明廢了道途,卻像是擺脫了重負,精氣神非常通透,喫個餅加着點辣醬,一邊被辣的吸溜嘴,一邊開心的像是才學會喫辣的小孩子,越辣越想喫。
沙發男跟了一天,到了進入隧道,他才忍不住出手,救了對方。
他主動告訴對方信息,就是想看看,會有什麼結果。
他都沒指望對方能當場有什麼變化,他也做好了擋下那邪物的準備。
可結果比他想的還要炸裂,道人的一滴血,驟然迸發出的陽氣,就能直接擊飛那邪物,力道比他砸過去的秤砣還要強。
這代表着,道人只是聽到了消息,知道了“修真者”這三個字,就能無縫邁入門檻。
最重要的,這道人此刻道途已廢,再也不能開壇做法,只能算個普通人,他連轉職這一步都不需要。
沙發男親眼見證了這一切之前,其實多少還有那麼一丁點不確定。
他覺得烈陽普照到他可能不算什麼,烈陽普照只是前提,這個入門門檻很低的新職業,那纔是真正的重點。
有沒有可能,心裏不認同溫言的人,針對過溫言,或者溫言的敵人,就沒法入門?
可現在,太乙觀的人,都可以一步邁過門檻,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溫言跟曾經的烈陽,傳說中的所有烈陽,都完全不一樣。
溫言絕對沒有針對他們任何人。
越是確定這點,他心裏越是茫然,他愈發不懂,溫言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撿起秤砣,看着眼神都有些發懵的道人,胸口有鮮血滲出,那些鮮血之中迸發着熾熱的陽氣,他沒打擾對方,他準備先解決那邪物。
他一伸手,秤砣就要飛出去的時候,道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手下留情。”
沙發男一回頭,一臉愕然。
“你莫不是心慈手軟,以德報怨?縱然你願意放他一馬,這等邪物,留之也是大禍害。”
灰袍道人看了一眼跌落在遠處,一臉驚駭的妖邪,道。
“他身無血氣,眼無煞氣,之前應該是沒害過人,不然的話,我還不至於被瞞過去。
而且,看他這身形,又明顯不是第一天出現。”
說到這,灰袍道人看着隧道里過往的車輛,意思很明顯了。
不是他放任妖邪,而是這妖邪若是純粹只是爲了害人喫人,這裏每天路過的人不要太多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沙發男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句話。
這點他是能看得出來的,而且,也能看的出來,這妖邪並不是不能下馬路。
他手託着秤砣,想了想,還是沒拂了道人的面子,他沒再插手,先讓道人自己來。道人一步步走出,來到那妖邪面前,那妖邪的面容,像是脫落的面具,不斷破碎,露出其真容,一張普普通通中年男人的臉。
妖邪也不敢跑,也不敢起身,只是伸出手臂擋住了臉,縮成一團。
“你之前沒害人,今天爲何要害我?”道人問出了他的疑惑。
妖邪畏畏縮縮,可是目光瞥向道人身後,就看到沙發男單手託着一個散發着紅光的秤砣,一臉你敢有一點異動就打死你的樣子。
“我……我感覺,借你血肉,就能離開這裏。”
“只有我的血肉對你有用?過往的其他車輛不行?”
妖邪怔了怔,猶豫了一下,道。
“我出車禍死在這裏,死後也被困在這裏,那天我看到好幾個人停下車,還有人去隧道口提示後面的車。
有好幾個人停下來,想要救我出來,還有一個人被燒傷了。
我有女兒,他也有女兒,那天我看到他女兒哭得很傷心。
每每覺得獲得血肉就能離開這片隧道的時候,我都會想到這點,就不忍心了。”
跟在後面的沙發男聽到這話,沒忍住嗤笑出聲。
“那剛纔攻擊道長的時候,怎麼沒見你不忍?還幻化成別人的樣子,很明顯是有預职伞!�
妖邪沒否認,他的確是有預郑驙懰滩蛔×恕�
灰袍道長笑了笑,道。
“你是壓制不住本能了?”
“是有點,而且,我女兒要結婚了,那天她來這裏祭拜我的時候告訴我的。可是我看那男的不像好人,一副斯文禽獸的狗樣子,我想離開這裏,我想去看看。”
灰袍道長失笑,沙發男都笑出了聲。
“這世上哪有老丈人第一次見到女兒領回來的女婿,會看對方順眼的?”
灰袍道長想了想,摸了摸胸口,感受着胸中的力量。
他被襲擊了,其實也沒什麼怒氣,也能很冷靜地察看周圍的環境,捕捉到一些細節。
若是正兒八經的害人妖邪,他倒是不會攔着沙發男出手。
可這些日子徒步千里,遇到了很多事情,他已經養成了去發掘事情根本,嘗試着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習慣,而不是一句簡單粗暴的斬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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