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749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這一套是神州的玩法,可持續性強一些,跟外面曾經的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樣。

  如今這種力量,匯聚得太多,都能讓老天師感應清楚,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些力量跟現世碰撞之後化作的霞光,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本以爲這些力量滲透過來,是加快滲透速度,卻沒想那些力量,從雲海出來,拐了個彎又跌回去了,這就讓老天師有些不解。

  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情況。

  能滲透過來,就意味着,現世裏有接收的目標。

  但拐了個彎,又跌回去是什麼意思,他就真看不懂了,真沒見過。

  思來想去,縱然是一些地方,以信仰爲本的神明,似乎也是沒能力去選擇接收還是不接收吧?

  當然,有些神明,的確是希望多多益善,來者不拒,狂信也好,泛信也罷,都行。

  以老天師的閱歷和積累,都沒看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最終看着霞光消散,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老天師也只能覺得,時代變化的太快,新變化越來越多,沒見過也正常。

  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從他的故夢之中回來,根據那冥冥之中的一線靈感,去察看了一下烈陽部裏,有關大荒的資料。

  看到了其中有一部分,應該是來自於那位小狐狸,他在裏面看到了大荒那邊,會在河邊重新長出青草嫩芽的時候,當做一個季節輪迴的開始。

  那邊有些生靈,會在這個時候拜日,尤其是植物妖怪,更重視這件事。

  看到這一段,老天師就忽然悟了。

  是溫言選擇的那道籙,來自天庭之外的籙。

  只有這個了,也只可能是這個。

  但是溫言,竟然不要,若是那股力量,那天他要了,說不定還真有一點可能,可以在那天譴之上撬開一條縫隙,多一線生機。

  昨夜他心血來潮,去了一趟故夢,見了一下童子,給予了提示。

  今天看了看有關大荒的情報,果然是找到了那一絲靈感。

  本來他還以爲是有什麼東西已經降臨。

  只是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難怪那力量既能跟現世碰撞,卻依然能被現世所容。

  老天師大笑三聲。

  “這傢伙,一個成神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竟然都沒去看一眼。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有那麼強的力量滲透到了現世吧。”

  這可太符合他對溫言的印象了,那就是完全沒法預測溫言最終會幹什麼,反正必定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弄清楚了這些之後,老天師沉思之後,做出了決定。

  他之前是保持着他自己的立場,因爲他的立場,不能完全算是天師府的立場。

  所以他不干涉,溫言選擇左也行,右也行,他覺得都可以,都能接受。

  現在親自感受到了,溫言連一個可以保持自我成神的機會,都不稀罕。

  老天師心中頗爲震驚,這個機會,可是之前某些傢伙,費盡心機,拼盡全力籌劃多年,纔有那麼一絲可能的機會。

  回憶了下昨天的感受,他覺得溫言八成都不清楚,便本能地拒絕了。

  這可比權衡利弊之後再做決定還要難一些,也更真一些。

  他覺得,天師府也是時候邁出一步了。

  他招來了天師府目前的幾位高層,開門見山。

  “我有意以天師府的名義,支持當代烈陽,諸位有何看法,可以暢所欲言。”

  來的幾位道長,面色齊齊一變。

  跟老天師最是親近,平日裏都是他來幫老天師處理雜事的紫袍道長,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是下定決心,徹底做出選擇了。

  這跟之前的不插手,可完全不一樣。

  說實話,曾經的天師府,跟扶余十三祖,其實也是有那麼點恩怨的。

  結果便是連續兩代天師,明明實力夠,卻都沒飛昇。

  天師府後面更是衰落過一段時間,此後天師府在烈陽的事上,就一直保持着別問我,我不管的狀態。

  老天師自己的態度和天師府,的確不能劃等號。

  如今作出這麼大改變,紫袍道長也沒說話,他回憶了一下跟溫言的接觸,他對老天師的話沒什麼意見。

  他本來就覺得,烈陽是烈陽,溫言是溫言,故步自封,沒好結果。

  他看了看其他幾位,便耷拉着眼皮不說話,靜靜地等着。

  老天師自稱我的時候,那是好好說話,至少是真的在詢問他們的想法。

  等到老天師自稱貧道的時候,說不定下一句就是貧道也略通道法。

第526章 大徹大悟,使用權

  終南山裏,道觀林立,出名的道觀不少,毫無名氣的道觀也很多。

  妖類坐地修行最多的地方是青城,而各種道士坐山頭最多的地方,就是終南山。

  太乙觀被一把火燒成廢墟之後,名頭被摘,授籙的資格都被取消,終南山裏其他道觀,其實多少都是有點想法。

  曾經太乙觀在很多人的觀念裏,就等同於三山五嶽之一的終南山。

  所以現在終南山裏的諸多道觀,多少都會覺得他們也是有希望,來代表終南山。

  這幾個月的時間,這些人各種動作不斷,之前在羅天大醮的時候,這些道觀之間也曾鬧出過一些齷齪。

  只是多少都要臉面,都沒鬧大,知道的人不多。

  其中一個無名小道觀裏,一位中年道士,正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外面傳來敲門聲。

  普通的只有一進的小院落,聲音非常清晰,大門打開,另外一個穿着普通藍色道袍的道士走了進來。

  藍袍道士走近之後,閉目誦經的道士,沒有睜開眼睛,嘆息一聲道。

  “你們不用來找我了,太乙觀被毀,與旁人無關,純屬咎由自取,我不會參與你們的事情,你走吧。”

  藍袍道士面色不變,還是不死心。

  “你本是有望繼任太乙觀住持之位,如今太乙觀多年基業,毀於一旦,你就真的甘心?”

  誦經的灰袍道士睜開眼睛,望着前方神像,神情很平靜。

  “親手毀掉這些的不是外人,是曾經的太乙觀住持自己種的因,最後毀掉這些的,也是太乙觀的祖師,一切都發生在太乙觀內部。

  至於牽扯到的其他人,烈陽也好,烈陽部也好,都只是表象而已。”

  我的法壇已裂,你們找我也無用。

  走吧。”

  聽到這話,藍袍道士面色一變。法壇已裂,意思就是此後再也無法借所授之籙來做法,道途已廢。

  聽對方如此平靜的說出這些,藍袍道士便握子午印,拱手行了一禮,後退三步之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做事歸做事,信念是堅定的,但是對於修道不修力的道人,則是必須保持必要的尊重。

  灰袍道人坐在蒲團上,默默誦經,恍如已經大徹大悟。

  作爲曾經太乙觀的人,他並不怪別人。反而挺感謝那些外人,祖師清理門戶,讓他們懸崖勒馬,總歸是還給留了一線生機,沒把事情做絕。

  若是像之前一樣,走上了歪路,最終再也停不下來,那纔是徹底毀了太乙觀的千年道統。

  如今,燒了那給外人看的道觀,卻留下了道統,遠比曾經要純粹得多。

  灰袍道人誦經結束,站起身,身前便多了一座已經斷裂開的微型法壇。

  他如同往常一樣,點了三炷香,準備插入香爐裏。

  當看到線香之上,嫋嫋輕煙,直直地飄起,灰袍道人愣在了原地,而後立刻後退三步,跪在蒲團上,重重叩首。

  那一直平靜的臉上,也泛起了濃烈的心緒,他雙目含淚,一邊叩首,一邊哽咽。

  “不肖弟子,叩謝祖師。”

  那香爐之中,插滿了香,可是所有的香都是隻有尖端一點點燃燒的痕跡,所有的香插入香爐之後,便會自行熄滅。

  這代表着,他連普通人都不如,普通人都不至於如此。

  好幾個月時間了,到了今日,終於有一次,香插入香爐之後,可以正常燃燒了。

  至少此刻,他起碼能比得上一個普通陌生人了。

  對於一個自小在太乙觀長大,在太乙觀授籙的道士來說,這意義完全不一樣。

  他叩首之後,稍稍抬起頭,看到那被他自己崩裂的法壇,頓時明白爲什麼了。

  作爲曾經的太乙觀裏,有資格繼任主持的人,他大徹大悟,再有行動之後。

  此刻祖師終於給予了一絲回應,讓他徹底領悟,這纔是真正傳承太乙道統的正途。

  “無上太乙救苦天尊。”道士誦了一聲聖號,心緒漸漸平復,他愈發堅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太乙觀是他的根,也是他的家,太乙觀被毀,他心裏不難受那是假的,不失落也是假的,要說開始的時候不怨恨烈陽部和溫言,那也是假的。

  隨着時間流逝,他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可是上香的時候,祖師都不准他敬香,他就知道他沒徹底明白。

  今日,算是徹底大徹大悟,邁出最後一步。

  他捧起斷裂的法壇,手中發力,徹底將其掰斷,然後帶上褡褳,背上乾糧,轉身離開了道觀。

  悶頭苦修,不是正途,他要去做事情。

  他穿着布鞋,道袍,揹着褡褳,恍如正兒八經的苦行僧,在天氣還冷的時節,就這麼步行着,順着公路,一路向南而去。

  遇到好心人,討口水喝,遇到病人,正好有把握能看出點什麼,就給點建議,讓對方去醫院做特定方向的檢查。

  每日夜晚,天寒地凍,讓他很難受,可一路向南走,這種感受逐漸削弱,都能讓他覺得自己在走向對的路。

  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越往南走,溫度越高。若是到了南海郡,穿短袖都很正常。

  可有時候,人在困難的時候,就是需要點這種東西,來堅定自己的信念。

  灰袍道士已經想好了,一路行來,能遇到什麼事情,那就全看天意,遇到事情之後要怎麼做,那就全看他本心,他相信這就是他的修行,也是重建太乙觀的必經之路。

  遠處的一座樓上,前兩日去見他的那位藍袍道士,遙遙看着那個風塵僕僕的背影,無聲無息地行了一禮,表示敬重。

  這一位是徹底沒法拉攏了。

  他頗有些羨慕,他能看出來,灰袍道士是開悟了。身爲道士,道行、境界遠比道法重要得多。

  曾經就有正兒八經的實例,明明都未授籙,道法不精,術法不通,卻一朝開悟,白日飛昇。

  他們這些道士,未必敬重實力強的人,卻敬重道行高的人。

  當然,他們頗有些看不上武夫,也有這方面原因。

  藍袍道士遙遙抱拳,行了一禮,這次是徹底死心了,太乙舊部,怕是徹底沒法借力,也沒法借名了。

  本來太乙觀就是最響噹噹的大旗,也是最適合的。

  別看太乙觀被毀,可有的是人,會覺得毀掉的只是可以重建的道觀而已。

  三山五嶽之一的名頭,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毀掉。

  不然的話,終南山裏其他道觀,爲什麼現在要爭這個名頭。

  要是都能昂首挺胸,心懷坦蕩地邁過門檻,跨過正中的空門,爲什麼那些不接待外人的道觀,卻還要在空門旁邊多修兩扇門。

  藍袍道士嘆息一聲,借不到太乙觀的名頭,後面的事怕是沒那麼容易做嘍。

  三山五嶽裏,扶余山不用想,龍虎山不敢想,武當山惹不起。

  而終南山名存實亡,基本沒戲。

  茅山態度曖昧,還弄不清楚那位看似剛猛,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掌教到底怎麼想的。

  明明之前是明面上最不喜歡烈陽的山門,這次卻又把寶貝徒弟踢下山,扔到南武郡當牛馬。

  青城就更算了,那個另類掌教,一直沒人能搞懂他。

  被溫言斬了在青城潛修的大妖,清虛子什麼都沒說,最近更是拉着溫言,到處跟人介紹,那是青城的不語道人。

  不知道多少人,都看傻眼了,不太懂清虛子又在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