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那一瞬間的暴怒心緒,甚至可以引得他胸中的心火產生了反應。
哪怕看不出來任何問題,這倆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甚至都沒在同一個郡出現過。
可此刻,溫言卻覺得問題越來越大,他剛纔哪句話,讓這個一直很是小心謹慎,跟他說話都得斟酌再三的骨妖,瞬間如此暴怒。
又爲什麼會如此暴怒?
這點着實出乎溫言意料。
“你想起來什麼時候見過他了嗎?”
“想起來了,應該是在江上見過他,可能是十天前吧,年底快收工那兩天,在港口附近的船上看到過他。
當時看他表情不太對,盯着江面發呆,還以爲他想不開,打了個招呼。”
“就這?”
“就這,也沒說太多,他沒理我,自己回船艙了。”
“那記得大概是哪艘船嗎?”
“舷號記不得了,只記得是一艘超市船,具體是哪艘不清楚,當時我也沒上去看。”
“好的,謝謝你的消息,剛纔給你打電話的號碼,就是我的號,你要是想起來什麼,記得打我電話,有酬勞,也可以爲你攢功績。”
“好的好的,一定。”
溫言知道這個骨妖似乎知道點什麼,也知道這個骨妖身負僞裝職業,在隱瞞着什麼。
溫言其實對於對方隱瞞關於他自身的事情,毫無興趣,也無意刨根問底。但是他對有關孫富安的事情,卻很想刨根問底。
剛纔看到僞裝職業,他覺得是不是骨妖跟孫富安的死有關。
但是他說到打錢和出境的時候,骨妖出乎意料的有一種難以壓制的暴怒情緒,溫言仔細回憶了之後,基本確定,是他說“打了一次錢便徹底消失”這一句的時候,立刻感受到了心火在共鳴。
能讓心火共鳴,肯定不是因爲孫富安竟然還會給家裏打錢這事。
別的東西溫言不確定,可自己的力量,他最清楚。
看着骨妖乘坐小舟,回到貨叽希瑴匮赞D身離開。
從江邊越過大堤,從大堤上下去之後,他就立刻拿出手機,給黑盒申請了權限,然後再給黑盒發送了指令。
“給我盯死這個骨妖,給你這個案子目前能獲得的最高權限。”
“先生,如您所願。”
“然後,立刻開始蒐集,西江上的超市船的信息,所有有可能跟骨妖有交集的,都列出來。”
溫言知道,當一個人有那種暴怒的情緒時,一定不可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經歷過,他最清楚這種時候的感受是什麼。
他非常確信,骨妖現在有一個非常確定的目標。
另一邊,骨妖回到船上,例行完成了巡視,進入船艙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的眼中,眼白瞬間便被血色侵染,他面目猙獰,咬牙切齒,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如同在沸騰,他的執念如同在燃燒。
他理智都開始搖搖欲墜,怒火在不可抑制地燃燒。
他拿出手機,在一個備忘錄app裏輸入了一串密碼,重新打開之後,裏面的內容便化作一個網址,他毫不猶豫地點開網址,便進入到一個聊天室裏。
“爲什麼只給了一個月的錢?草尼瑪,你缺這點錢嗎?”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
不喫蔥薑蒜:呃,什麼情況?
老黑:就因爲只給了一個月的錢,現在大麻煩上門了,你黑這點錢,留着燒給你自己嗎?草尼瑪的,你的信譽呢?貪小便宜喫大虧,羣主說了多少次了……
骨妖紅着眼睛,暴怒到不可抑制。
他連續@了幾十次,終於有個人回話了。
雜貨鋪:你發什麼瘋呢?那個人隱瞞了情況,肝癌晚期就算了,還擴散了,除了你不挑,別的地方壓根沒法用,只能銷燬,給一個月錢,已經是良心發現!
骨妖一看這話,痛苦地捂着腦袋,腦海中的一切,都恍如在沸騰,沸騰得要炸了。
他的記憶,他的執念,孫富安的記憶碎片,還有與他高度相似的執念。然後,還有大量的記憶碎片,不斷的隨着意識沸騰,不斷地冒出來。
他的理智恍如一個孤舟,在沸騰的大海里漂泊,很快就要辨別不清楚方向了。
骨妖強忍着痛苦,想要維持理智,卻怎麼都維持不下去。
然後他的執念,恍如暴風雨之中的燈塔,給了他一個方向。
幹掉他,幹掉那個傢伙,一定要幹掉他!
說好的每個月六千七,每年漲五百,連給十五年,憑什麼只給一個月?
我把自己都賣了,就爲了最後再發揮點作用,你個狗日的,連這個錢都要黑?
我要弄死你,弄死你,拿回屬於我自己的錢。
你要是多給點,那怕多給幾個月,也不至於讓德城溫言找到我。
你還說你處理好了,處理好了爲什麼還會被招魂?
沒人能坑我的錢,那是我給我女兒上大學的錢。
骨妖捂着腦袋,雙目通紅,身上都開始冒出一絲黑氣。
那些黑氣,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着,維持在他的體表。
然後他又感受到了痛苦,他在被切割,他在被啃噬,他是誰?
他記不清楚了。
他現在只記得,有個天殺的混蛋,連他賣了自己的錢,都敢黑。
骨妖身上的黑氣,漸漸收斂,他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船隻還在航行,但是骨妖在路過一座橋的時候,便無聲無息地一躍而起,攀爬到橋面上。
至於上面是不是有攝像頭,會不會被拍到,現在已經沒那個精力去在意去想了。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立刻,馬上,不能有絲毫耽擱,趕緊過去,將那個黑他錢的奸商弄死,徹底弄死,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那個傢伙在哪,他知道那個傢伙,在一艘超市船上,也知道超市船現在在哪。
而另一邊,溫言站在路邊,看着手機上,黑盒傳來的內容,一臉震驚。
“先生,按照總部長臨時批准的權限,我追蹤到了一個聊天羣。
以一個非常小械膫渫沘pp爲跳板,完成的跳躍。”
這是通過目標,截獲的一些經過破解的信息。
該聊天羣內剩下的成員,正在追蹤之中,爲了不被察覺到,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縮小範圍。”
“先生,一個橋樑上的攝像頭,拍攝到了目標。”
“先生,他似乎要去一個地方,目前無法確定要去哪裏。”
他之前是真不確定骨妖是不是有問題,至少力量上沒問題,也沒有血氣,沒有怨氣,總不能因爲人家有一個僞裝職業,就定罪吧?
之前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想到,就因爲那句“一個月的錢”,骨妖就直接破防了。
按照目前的信息看,是孫富安自己賣了自己,腦子被骨妖拿到了,應該是被喫掉了。
但是骨妖這個喫掉別人腦子的傢伙,卻因爲孫富安的家人,只收到了一個月錢,暴怒到不管不顧,明顯有些失去理智的地步。
這情況他之前怎麼可能想到?
這個時候,黑盒發出了提醒。
“先生,請容我冒昧,不得不提醒一下,以目前拍到的視頻推算,目標有極大的概率,是要針對一個特定目標行兇。”
溫言沉吟了一下,道。
“給我接風遙電話……不,接總部長電話吧,風遙做不了主。”
第519章 鎖定範圍,迷眼禍心
二半夜裏,總部長被叫醒,他纔剛睡下,年紀大了,睡眠少,那也不可能比年輕人能熬。
聽說是溫言的電話,總部長立刻讓人接了過來。然後自己在臥室洗了把臉,清醒一下。
沒有絕對的必要,溫言是肯定不會這個點專門打電話過來。
通過保密路線接通電話之後,溫言只是讓總部長看顯示,黑盒已經將事情經過列了出來。
這事一時半會很難說清楚,而且黑盒挖到的細節,不說,讓總部長通過黑盒自己看,也更保險點。
總部長看了幾眼,眼神就微微一變。
沒想到,溫言竟然釣到一條大魚。
不,不對,應該是溫言抄網撈魚的時候,這大魚失去理智,橫衝直撞,直接帶着溫言發現了一個魚塘。
總部長先飛速看了一遍,然後又重新仔細看,琢磨細節。
總部長親自經手過的案子,比溫言聽說的、看過的都要多,這次這個,以目前的信息看,似乎略有些奇怪,可他回想了一下,就想起來點類似的東西。
“你說你招魂,發現這個孫富安亡魂的腦袋裏都是空的,這讓我想起來當年的一件事。”
回頭我把卷宗推給你,你自己去看細節。
大致就是當年有個人,一體雙魂,最初他們是雙胞胎,卻只是活着生下來一個,倆魂共用一體,但是智慧也依然只有一份。主體是弟弟,白天活動,晚上睡着之後,哥哥才能用到那一份智慧,佔據身體來活動。
弟弟普普通通,自小被寵壞,不學無術,而哥哥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情況,很小就懂事,很謹慎,也很是珍惜出來的時間。
隨着時間推移,哥倆的差距越來越大,他們父母都知道這種情況,天長日久,懂事,好學,看起來明顯智商情商都更高的哥哥,越來越討人喜歡。
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漸漸的,到了初三,要考高中了,弟弟似乎開始學好。
可十幾歲時哥哥出來的時間越來越多,弟弟的靈魂開始被吞噬掉,那一份智慧也被獨佔。
同時,那哥哥也開始多出來一些毛病,多出來一些獨屬於弟弟的習慣和喜好。”
另一邊,溫言聽個大概,就聽懂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因爲骨妖把孫富安的智慧吞噬,就不可避免的吞噬掉了一些不好的東西,獨屬於孫富安的東西。
所以他現在的作爲,其實一點都不奇怪,是非常合理的展開,對吧?”
“對,不過,我覺得說那些是不好的東西,不太合適,應該說,那些東西本身就是智慧的一部分,所以根本沒法避免。
我們說一個東西是好還是壞,大多數時候,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看這個東西是否對自己有利。
但很多東西,對於孫富安本身是好的,落在骨妖身上可就未必了。
按照黑盒目前抓取解碼到的信息,骨妖大概率是受到了孫富安的智慧,非常嚴重的影響。
大概率是要去要回屬於孫富安的錢,然後幹掉那個倒賣人體的傢伙。”
“我找您老,就是爲了這件事,現在怎麼處理?”
“說說你的看法,儘管說。”
“我個人的看法,就是我跟着看戲,保證情況在可控範圍之內。
他們愛怎麼狗咬狗,只要不牽扯到其他人,那我都想喫瓜看戲。
最重要的,骨妖有些失去理智,剛跟我接觸過,就敢直接打開他們的聊天羣。”
那聊天羣裏,剛纔有說話的人,都有七八個。
我若是現在就去出手,大概率會打草驚蛇。
說不定那個狗奸商都會趁機跑掉,我們現在也沒鎖定對方的位置。
讓他們狗咬狗,鬧出動靜之後,再去收拾殘局,更合情合理點。
不然的話,這次抓住一個,剩下的保準全部隱遁。
但是我也知道你們烈陽部的規矩……”
總部長失笑,搖了搖頭,又開始了,又成你們烈陽部了。
“沒事,你繼續說,大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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