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再加上能讓溫言選擇頂了拓跋武神的號,也要去檢測一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太陽落山,天色也開始暗下來的時候,在外面忙了一天的外勤,開始回到了駐地裏。
平時這個時候,是回來上傳工作進度,或者未完成的一些工作的交接,比如有些巡查任務,盯梢任務之類的活,不可能讓一個人朝死裏幹。
沒有外勤會覺得這很麻煩,因爲他們萬一招惹到他們沒發現的麻煩時,回一趟駐地,絕大部分時候,都能被發現,被解決掉。
不少外勤都不是職業者,也不是陽氣充盈的武者,可能就是專業技能過硬而已,他們有可能會被阿飄之類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纏上。
但現在的阿飄之類的東西,心裏都有數,絕對不會靠近烈陽部的駐地。
白天跟着處理宿主失控的外勤,也回到了駐地,他鞋底紋路的溝壑裏,藏着窩了一天,就等天黑的黑蜘蛛。
白天陽氣太盛,如今的它,已經脆弱到根本沒法做什麼,爲了規避掉溫言,所有的力量都用來點了生存和隱匿。
如今日落,天色漸暗,陽氣落,陰氣升,黑蜘蛛終於有機會開始尋找下一個宿主了。
它感覺到了,他暫時依附的這個人,不知道帶它去了什麼地方。這個地方,遠比之前其他地方更適合,它能感覺到,這裏有更適合它寄宿的人。
這裏的人,幾乎每個人內心裏都天然有一塊適合它棲息的地方,不用費勁去開拓一個暫時的棲息地,它需要一個棲息地,舔舐傷口,慢慢的恢復。
它細細感應着那一塊塊黑斑,終於,找到了一個似乎略有些脆弱,更適合潛入的黑斑時,它趁機脫離了鞋底的溝壑,順着陰影,躍入對方身上。
它順着對方後背的陰影,一路直衝了上去,就要突進進去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了極其熟悉的力量,它被嚇了一跳,立刻縮了回去,重新回到了那個外勤的鞋底的溝壑裏。
兩個外勤打完招呼,擦身而過,年輕的外勤腳步一頓,向着自己的身後看了一眼。
常人看不到的視角下,他穿在裏面的T恤上,溫言的陽氣簽名微微亮起了一絲光芒,又很快暗淡了下去,恢復了正常。
年輕的外勤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手機,不動聲色地上傳了消息。
他今天沒出任務,沒穿制式防護服。但溫言給簽名的T恤,他可是穿着呢。這種東西,他怎麼可能放在家裏收藏,當然是穿在身上。
因爲他最近有可能被調到關中郡做一些任務,他可是知道溫言在關中郡阿飄圈子裏的名聲,也知道私下裏大家都清楚,溫言八成是拓跋武神。
厚着臉皮去要個陽氣簽名,當然是爲了自保用,不求能有多強的防護,關鍵時刻能拉拉關係也行。
他剛纔要是沒感覺錯的話,是那個陽氣簽名,好像被觸發了一點點。
一些存活時間長的老外勤編撰的守則裏,排在前三的必定有一條。
“要是你感覺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只要你不想讓別人花你的撫卹金,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娃。哪怕伱無法確定是不是真有,你最好也當做真有去對待。”
年輕的外勤果斷悄悄上報,無論真假,虛驚一百次,也總比真出事一次好。
恩,這也是在一線存活了至少二十年的老外勤說的。
烈陽部有完善的各種預案,都是幾十年下來,用鮮血澆灌出來的。
年輕的外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待着處理。
而另外一個剛回來,鞋底帶着黑蜘蛛的外勤,也接到了臨時的召集令,讓他去一號院子。
接到命令的外勤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執行命令,哪怕他不知道要做什麼。
就在禹州烈陽部開始執行預案的時候,另一邊,溫言也接到了黑盒的消息。黑盒給他發來監控的一個截圖。
就是禹州烈陽部內部高清監控裏截出來的。黑盒還貼心的用一個紅框給放大,再用剪頭給標註出來。
被圈出來的地方,只有大概三乘四像素大的地方。
“經過對比,符合記錄裏的陰影變化,有明顯的線性移動痕跡。
且陰影移動上去的目標,已經上報,他身上的簽名,有微弱的被激發的現象。”
正是黑蜘蛛感受到溫言的簽名被激發時,被嚇到了,立刻逃竄時,沒有一直保持在陰影裏,被禹州烈陽部內部監控拍到了。
溫言看了一眼,黑盒給他慢放了視頻,加放大了軌跡,其中有七八幀,可以看的很清楚。
他沒說什麼,立刻猛踩油門,開始加速往回趕。
他就知道,鬼東西不可能自己完蛋,這傢伙真就一聲不吭,硬扛他的暴烈大日,進化太快了。
另一邊,禹州烈陽部裏,風遙作爲名義上的祕書長,禹州烈陽部裏前三都排不進去。實際上是幹活最多,溝通上下,幾乎是臨時常務一把手了。
在接到了預警,再加上溫言這邊確認,他便第一時間開啓了預案。
禹州烈陽部駐地一圈,所有的圍牆和大門,特製的燈光全部亮起,仿陽氣力量的燈能讓駐地一圈出現一個三米的空白地帶,確保那個陰影不能逃出去。
地下建築,各種地方,都有足夠的防護,確保萬無一失,所有人都收到了代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卻知道在沒接收到後續命令之前,待在原地,維持原狀。
風遙調出地圖,看了一眼溫言的車所在的位置,然後問溫言什麼時候能到。
結合地圖和預估速度確認了一下之後,風遙便站起身,給回了句。
“好,我會先拖延時間。”
他從辦公室的櫃子裏,取出剛拿回來的賢者圖,本來是專門找了個藉口,拿過來準備用一下,當精力藥劑用。
沒想到現在正好用上了,他打開賢者圖,將其掛在牆上,看了一眼,瞬間,他整個人就變得無比冷靜理性,所有的慾望都彷彿被強制清空。
進入賢者狀態之後,似乎智商都開始升高了一些,思索問題的時候,思緒都變得敏銳了不少。
他將賢者圖重新放回去收好,這次這個東西必定不是什麼魔物,魔物的話,都有痕跡了,不可能進入烈陽部駐地,還沒觸發各種預警裝置。
烈陽部的駐地,對阿飄、魔物的檢測預警是最強的,對邪異的感應也很強,證明這次這個東西,也不算是什麼已知的邪異種類。
但是對陽氣有反應,尤其是對溫言的陽氣有反應,那必定是在溫言手裏喫過虧。
風遙正在前往一號院子,所謂的一號院子,其實就是之前被溫言身上爆發的力量破壞過的那個地方。
那裏是駐地地表裏陽氣最盛的地方。尤其是每日經過太陽暴曬,那裏的陽氣久經不散。
很多外勤抓到了危險性比較高,且冥頑不化的阿飄,都喜歡暗戳戳的走一號院把阿飄帶進來,先給阿飄個下馬威,讓阿飄進入這裏之後別有什麼妄想。
風遙走在路上,飛速的思索着對策。
有空閒資源的時候,不用白不用,但是這也不代表禹州烈陽部就只會靠溫言,溫言沒出現之前,他們也是有正常的辦事能力的。
風遙回憶着資料,完成推導。
他一路趕到一號院,之前收到通知的那個外勤,已經在這裏等着了。
他的鞋底溝壑裏,黑蜘蛛很難受,這裏的整個地面,似乎都在散發着讓它很難受的力量,而且特別熟悉,絕對是來自於溫言的力量,而且這裏的力量還顯得非常暴烈。
它就不明白,爲什麼哪哪都能碰到溫言的力量。
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溫言沒到,都被溫言的力量嚇到了,現在又是,它現在想要跑,已經來不及了。
要是能潛入現在這個外勤的內心,它早就幹了,這外勤白天被溫言加持過陽氣,且內心的黑暗地帶很小。不足以他恢復,也不足以他汲取力量。
等着等着,它感覺到了,有一塊冰冷,毫無溫度,還有些死寂的黑斑在靠近。
這是一個絕對冷酷無情的人。
它焦急的等待着。
風遙一步一步走來,他要確認一件事,確保萬無一失。
他看了看周圍的攝像頭,走到了外勤身前,腳步正好停在外勤的影子前面一寸多的地方。
果然,黑蜘蛛忍不住了,它發現了一個實在是太適合不過的宿主。
一道陰影,越過了那一寸多的空白地帶,瞬間沒入到風遙的身上。
風遙身上沒有穿制式防護服,他低頭看着地面,看到了那瞬間閃過的陰影,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又找溫言確認了一下。
溫言已經收到了黑盒的信息,確定那道陰影,上了風遙身上。
他看着監控裏的風遙,沉默了一下,接通了風遙的電話。
“你太冒險了。”
“身爲此刻這裏發號施令的人,我有義務保證這個東西不會消失,以完成任務爲第一優先級,這個東西太過危險,能造成的破壞力很大,必須不惜代價拿下,我也有義務保護我手下的人,就像蔡部長一樣。”
“有把握,你不會失控嗎?”
“有。”
“好,我很快就到。”
確認了之後,風遙掛了電話,對外勤揮了揮手。
“退遠點。”
風遙走上前幾步,來到了院子的中央,踩在一塊有些破碎的地磚上,溫言曾經就踩在這裏完成了一次爆發。
他感受不到身上有什麼變化,他只是確定,目標到他身上了。
他不確定目標能不能在這個時候讀取他的思維,先做了幾次嘗試,確定沒什麼變化之後,他纔開始一下步,繼續開始安排任務。
“派人去將新招募的季有禮帶來,同時,將倉庫裏的235號,那個蛔訋С鰜怼!�
“所有人,不準踏入一號院,不準靠近我。”
完成了部署,風遙便站在原地,開始了低語。
“你應該是有靈智,能聽懂我說話吧。”
風遙的內心裏,一塊黑暗的地方,黑蜘蛛趴在這裏,徹底放鬆了下來,到了這一步,它就算安全了。可以在這裏棲息,也可以在這裏汲取黑暗的力量。
它聽到了風遙的話,也知道它被發現了,它卻沒理會。
下一刻,就聽風遙繼續道。
“我們聊聊。”黑蜘蛛也不理會,繼續抓緊時間汲取力量,恢復壯大自身。
這個人實在是太適合它了,簡直是個毫無感情的冰冷機器,內心裏的黑暗都透着冰冷,它從未想過,有如此適合它的人出現,而且按照它的理解,這個人的地位很高。
“我看過之前的事情,我推測,若是你附身的人死了,在死之前你沒脫離的話,你也會死,對吧?”
“你要是不願意交流,那麼我只能進行下一步了。五秒鐘之內,我不說話,我安排的人就會執行下一步命令。”
下一刻,就見一顆子彈,貼着風遙的頭皮飛過,落入到地板上。
“下一顆子彈,就會正中我的眉心,空腔效應會在瞬間絞碎我的腦子,讓我瞬間死亡,你連脫身的機會都不會有。
而我站的地方,是溫言曾經爆發過的地方,他自己都很難再來一次如此爆發,這裏殘留的力量最強,你跑不掉的。
現在,願意聊聊了嗎?”黑蜘蛛抬起了頭,它感受到了風遙的內心,一片冰冷,冷酷堅定到沒有一絲動搖。
風遙是真敢一命換一命,直接將它送走。
它開始覺得害怕了,開始有些不懂,這些人到底都是什麼東西!
一個內心的黑暗擴散之後,連它都不能控制。
一個說要擊斃自己的時候,竟然內心毫無波瀾。
這都是些什麼瘋子!
它剛剛開始有一點懂得人的時候,卻發現越來越不懂了,躍遷之後的世界,跟故夢裏的完全不一樣。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黑蜘蛛沒忍住。
“那個人不是我控制的,是他自己的黑暗擴散,失控了。”
“內心裏的黑暗面嗎?”
“是。”
“那爲什麼會擴散?”
“我只是需要棲息地,我需要進食,我想要壯大,我也不想那個宿主失控。”黑蜘蛛的確是這麼想的,他最初的發展方向就是爲了壯大,但沒想到這個方向失控了。
哪怕它並不在意是不是死人。
“明白。”風遙恍然。
他可以理解這其中的邏輯,黑蜘蛛對殺人並不感興趣,它的確只是在擴大棲息地,擴大食物來源,力量來源。
只是它低估了人內心黑暗面失控之後會帶來的後果。
對人來說,這是一種不知道善惡的混沌狀態,只是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風遙也明白,這種狀態的異類,其實才是更危險的。
烈陽部又不是沒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那些異類沒有是非觀念。哪怕有了靈智,也依然是沒開化的野獸,對自己有利的就去做,不利的就會避開。
一些純粹是壞的傢伙,也會權衡利弊,做事之前也會考慮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能不能接受,能不能躲過。
而這種如同兇殘野獸,很危險的異類卻不一樣,他們不瞭解現世的基礎規則。若是有需要,他們不會考慮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以及它們自己能不能承受代價。
對於這種異類,且犯下案子,烈陽部的一貫策略便是就地格殺,不留後患。
而且是這種可以住在人心裏黑暗角落,還能壯大這個黑暗角落,以這種黑暗力量爲食的異類,天生就跟人不對付。
每個人的內心,都一定是有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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