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隨着他的動作,那裏飄着的一片零散的雲,慢慢匯聚到一起,到了一個臨界點之後,化作雨滴落了下來。
山下的小鎮裏,遊客依然很多,伴隨着一羣遊客的驚呼聲,一堆人都掏出了手機拍攝。
在街邊擺攤的小販,飛速的推着小攤位推車離開,然後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天空中,臉上的表情逐漸開始懷疑人生。
其他地方都沒落雨,只有他擺攤的那區區兩米大的地方,豆大的雨滴,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而抬頭望去的時候,可以清晰的看到,旁邊沒有高的建築,無遮無擋,什麼都沒有,所有的懷疑和可能都可以排除。
就是局部下雨了,只是這次特別局部而已。
一羣遊客拿着手機拍攝,覺得這很神異,這次沒白來一趟。
而青城山上,溫言是越來越懵了。
現在他明白,什麼叫做要影響的範圍越大,難度越高。
他只是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挑選了一朵雲,感覺毫無難度可言。
但要是試圖擴大範圍,變成影響周圍十公里的時候,那種喫力感便出現了,就如同在推動一座山一樣困難。
當他看了看現有的雲圖,看了雲氣的軌跡變化和預測的軌跡之後,就立刻能感覺到,剛纔還推不動的雲氣,再加把勁似乎已經能推動了。
經過實驗,溫言心裏大概有了一個直觀的判斷,信息和知識的影響非常大。
而且,並不是他沒法主動做什麼,就像剛纔,他玩一朵雲,屬於幾乎毫無影響的範疇,操控引導起來便不會有任何難度。
擴大到十公里,跟原有情況的偏差,便會變大非常多,就不能隨便做到什麼了,得順着正常的軌跡引導,順勢而爲。
在以前這需要極高的積累,極爲準確的判斷,現在麼,溫言可以開掛,而且直接拿氣象部門的數據開掛,也是有作用的。
溫言伸出雙手,彷彿在揉捏着天空中飄動的雲,慢慢地將其捏成一個貓貓頭的形狀,再修補了一下細節。很快,一個眼神空洞,一看就是大聰明的貓貓頭出現了。
忽然,他的手機響起,他放棄了繼續實驗。
拿起電話一看,竟然是總部長的電話。
“部長?”
“青城的貓頭雲,是你搞出來的?”
“呃,總部長,什麼貓頭雲?”
“我問過黑盒了。”
“……”
“不要緊張,我知道你有一道天授寶籙,你要是有空,也覺得合適的話,可以寫點心得。
你的天授寶籙雖然跟解厄神女籙不一樣,但終歸是同出一源。”
你的心得,應該還是很有幫助的,可以拿功勳。
有人藉助你的心得,搞出來什麼東西了,你也一樣可以拿功勳。
另外,要是沒什麼事,就早點休息吧。
羅天大醮期間出現什麼異常,還被拍下來了。”
“總部長,不是我說啊,那棵樹,能瞞得住?還是那天半空中能瞞得住?貓貓頭什麼的,完全不重要的吧?”
“哎,悠着點吧……”
那棵樹幾十米高,自然是瞞不住的,不過兩邊都有山,那裏也不是景區,已經被封鎖了。
至於那天半空中,該知道的早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無所謂了。”
“咦?不瞞着了?”
“第十四套中小學生廣播體操,已經教授給了十七所學校裏的學生,目前尚沒有特別明顯的結果,卻也沒有負面情況。”
“好傢伙,這麼快。”
溫言有些喫驚,效率可真高啊,這層層傳遞下去,最終教授學生,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想要確保沒問題,就得確保傳授這套武道入門的人,自己知道怎麼練才最好,會教人,會糾錯。
這代表着,烈陽部很早就做好了準備,儲備好了相關人才。
而學生練這個,能練標準,那都是少數,溫言去扶余山的時候,帶着那些小屁孩練拳好多次了。
扶余山的弟子,練拳的時候,都不可能所有小弟子都練的很標準,學校的學生更不用指望。
不出問題比有效果還要關鍵。
不出問題,就代表着可以推廣,積年累月之下,總會將平均水平提升。
這已經是最好最順利的開局。
“行吧,那我去休息了,順便說一下,我剛纔預測了一下,後天長江下游南岸,可能會有大暴雨。雖然現在這個季節是枯水期,我覺得還是得說一聲。”
“恩,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剛學會了一點點,我想旁聽一下氣象學的相關課程。”
“伱也別跑了,回頭找人給你髮網課,你自己學。”
“好嘞。”
“記得抽空寫心得!隨便寫,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不用在意格式,愛怎麼寫就怎麼寫!”
掛了電話,總部長都有些納悶,溫言現在都學會這些了?
溫言的天授寶籙,跟可以重複授籙的解厄神女籙之間的差距有這麼大嗎?
回頭得讓那些授籙的道士試試,要是跟氣象有關,解厄神女籙的需求量,恐怕還得繼續漲。
南海那邊,僅僅上個月,就已經伸手三次了,從南海郡的部長,到那邊海軍的人,海警的人,全部都派人來撒潑打滾,伸手要人。
沒轍,現在獲得這道籙的人,大半都是烈陽部的這邊推的。
可烈陽部又不能變出來授瞭解厄神女籙的人。
授籙是有客觀要求的,再怎麼降低標準都沒用。
至於溫言不修道,怎麼開發那道寶籙,總部長沒問,也不想問,事情做了就行,不必什麼事都刨根問底。
另一邊,溫言掛了電話,對着灰布招了招手,灰布便卷着破圖,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溫言拍了拍灰布,笑道。
“下座山的門,讓你來怎麼樣?”
灰布瞬間翹起一角,表面上鼓起一張嘴角咧到耳朵根的笑臉。
“好,下次就讓你來。”
溫言躺在院子裏,也不嫌冷,望着天空中繁星點點,還想玩玩天空中飄過的雲,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而網絡上,倆小視頻已經在傳播。
這個時間點,夜貓子都還沒發力呢。
有人拍了特別局部的大雨,還有攝像的高手,拍到了天空中的雲朵貓貓頭,在對方的構圖裏,貓貓頭的雙眼位置,正好有兩點星光在閃耀。
一下子,那傻了吧唧的貓貓頭,變成了眼中冒着寒光,很有氣勢,很有壓迫感。
溫言家裏,雀貓擺好了手機,屏幕上就是那張很有氣勢的貓貓頭,它一臉嚴肅地把腦袋湊在手機旁邊,跟家裏的人吵吵。
“哪裏不像?這就是我!絕對就是我,你們看,一模一樣!”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他們沒人看出來一丁點像的地方。反正貓貓頭都長的差不多。
沉默之中,從窗戶邊伸長脖子往裏面看的道哥,不屑地道。
“看你窩慫式子,黃泥巴抹臉上,你當貼金啊。”
雀貓瞬間炸毛,撲騰着翅膀就要衝出去跟道哥幹架。
然後,幾秒鐘之後,雀貓肚皮向上,被道哥按在地上。
看着雀貓慫的飛機耳都出來了,道哥也覺得欺負傻子沒意思,鬆開爪子,自己回窩裏。
同一時間,東北的一座小村子裏,花頭髮坐在火炕上,飲着小酒,看到了自動推送的,有關青城的視頻。
他看到了那裏的特別局部的暴雨,也看到了那裏天上的雲朵,化作了傻了吧唧的貓貓頭。
仔細看完相關視頻之後,花頭髮略有些震驚地放下酒杯。
“竟然沒死透?!”
他沉吟了一下,撥出去一個電話,找人問了問,確認了一下視頻的真實性。
確認了的確是真的,他才長出一口氣。
“真是難殺啊,不愧是從死亡之中走回來的神異。”
他知道雨師,也知道雨師曾經肯定是死了,後來是從故夢之中歸來的。
所以,他們纔敢把故夢當做一個兜底的後手。
他告訴葉二的時候,葉二也會如此相信。
因爲真有先例。花頭髮細細琢磨了一下,雨師竟然沒死透,還敢如此傳遞消息。
那只有兩種可能,雨師只能這麼傳遞消息。或者,他已經完成了一部分計劃,纔敢如此猖狂。
那特別局部的大雨,還有那朵雲,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確定這肯定是人爲的。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同一時間出現這兩件事。
雨師傳遞出了他沒死的消息,那事情就得變一變了。花頭髮仔細琢磨了琢磨,該怎麼聯繫上雨師。
片刻後,他寫了一封信,來到地下室。
先佈置了一下最中心的邪異法壇,又在面前擺了一碗水,試圖聯繫。
但試了試之後,卻發現碗裏的水,只是在波動,表面有水汽在翻騰,之後便再無其他反應了。花頭髮長出一口氣。
果然沒錯,雨師還在。
這方法就是雨師交給他的,用來聯繫。但是雨師告訴他,這種方式有風險,沒有絕對的必要,他不會回應的。
按照花頭髮的經驗,碗裏的水有波動,還有肉眼可見的水霧蒸騰,那就代表着聯繫上雨師了。
現在沒有回應,他也不在意,跟往日一樣就行。
他來到牆邊的時候,伸手一推,石壁便化作了門,他推開了一扇門,來到了落雨小院。
瞬間,小院角落裏,藏在那裏的東西,徹底隱藏在牆角的黑暗裏。
而花頭髮推開門之後,沒有進去,他將信放在了門內,仔細看了看裏面,沒發現裏面有什麼變化,他便重新關上門,轉身離開。
另一邊。
溫言躺在院子裏,沐浴着星光,吹着晚上略有些陰寒的冷風,睡的香甜。
瞬間,他便入夢,進入到夢中。
夢中,他沒有在地面,而是坐在雲霧之上,下方有一個人,正在開壇,呼喊着什麼,那些話他聽不懂。
但很快,那些話,便發生了變化。
“啊,執掌下雨的所有神靈啊,請響應我的呼喚,趕緊給我這裏下點雨吧。”
我這裏真有急事啊。
啊,也不是那麼急,但我就是要求雨啊……”
溫言俯瞰着下面的人,一臉愕然,他看不清那人的樣子,證明他從未見過對方。
他座下的雲氣漸漸散開,溫言纔看清楚,他不是坐在雲上,而是坐在那張破圖上,飄在雲朵之上。
哦,原來是求雨求到了破圖這裏,他是順帶着被帶上了。
這倒是一個新奇的體驗,溫言坐在雲端,聽着下面那人亂七八糟的話,這應該也是夢境根據他的理解,自動翻譯成他能勉強聽懂的東西。
幾分鐘之後,求雨的人便消失了,溫言睜開眼睛,回憶着剛纔夢到的東西。
大致意思就是,我不是求雨,我是求雨,我只是想找你。
你還在可太好了,快給我下雨。
下了雨,我保證給你供奉。
你不回應我沒關係,我在下雨的地方,給你留了信。
你要是能看到,記得給我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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