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遠處,直升機的轟鳴聲響起,很多車輛,從大島內部向着這裏飛速靠近。
爆炸聲還在不斷的響起,園區後面的幾座像是墳包的山,開始向着下方塌陷。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被埋葬。
所有的一切,都在火光和黑煙之下,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遠在南洋首府的那間房裏,老闆聽着最新的消息,面色鐵青。
“到底什麼情況?那些東西,爲什麼會忽然出現在一千七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警報呢?警戒呢?那麼多人,難道就沒一個發現問題嗎?”
“老闆,已經啓動自毀了,那裏的一切都會被埋葬。
我也已經通知了很多人,那些亡魂發狂,大開殺戒,毀掉了一座工業園區。
已經有人過去了,當地也已經批准,動用進口的特製武器。”
“準備飛機吧。”
老闆面黑似水,多年的謩潱劭醋啪鸵涿畹谋蝗似茐牡袅恕�
他到現在還完全不明白爲什麼。
他當然知道那下面是什麼,這會兒他也怪不得手下了。要是不自毀,被揭出來,他馬上就得信延H離。
那些昨天還在求着他的人,馬上就會給他劃清界限。
他不能等了,不能等老孟了,他必須現在就開始。
另一邊,爆炸聲還在繼續,黑煙滾滾而上,火光沖天,將這裏照亮的恍如白晝。
遠處的直升機飛來,上面坐着一個拿着念珠,蒼老到皮膚都皺在一起的僧侶,僧侶望向遠方的火光,看着那裏龐大的怨氣,一臉愁容。
“這如何超度啊,只是我一個人,怕是遠遠不夠。”
正說着,伴隨着一聲爆炸,就見那坍塌的幾座山峯裏,泥土翻滾,實質化的陰氣和怨氣,沖天而起,如同火山噴發一樣。
周圍的火勢,都被這龐大無比的陰氣,強行壓制了下去。
數不盡的亡魂,從那裏噴發了出來,濃郁到極致的陰氣,化作狂風衝擊,呼嘯而過。
那片園區裏燃燒的火焰,被強行壓滅。
緊跟着,便見天空中雷聲陣陣,黑雲壓頂。
亡魂如同潮水,呼嘯而出。
坐在直升機上的老僧,眼中浮現出一絲絕望。
“亡魂大時代。”
“不用過去了,沒用了……”
在那片陰氣浪潮裏,溫言混在無數的阿飄中間,重新踏上了大地。
一出來,他就感覺到了天象變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空氣之中,明顯多了一些東西。
再看看那些衝出來之後,正在飛速變強的亡魂。
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阿飄的版本,經歷了前期醞釀之後,此時此刻,算是正式降臨了。
他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他只知道,有這裏的這些東西,就肯定攔不住的。
因爲他記得,整個南洋聯盟,佈置了秦半兩這種手段的地方。除了腳下這座島,還有足足四個地方。
現在,起碼還不算最壞的情況,起碼那些生前慘死,死後屍身都被利用當耗材,靈魂也被利用當耗材的亡魂,是被一個活人引領着揭棺而起。
溫言不用想都可以確定,在阿飄的版本,如此情況,有朝一日,不遠的將來,這些亡魂裏,必定會誕生出一個極強的存在,且必定是恨意滔天,怨氣滔天。
要是沒有他提前來引爆了這裏的大雷,那麼後面必定會有一個世界BOSS,是阿飄,一個誕生在現世的世界BOSS。
第405章 雁啄了眼,兩界同戰
溫言站在地面上,身上燃燒着赤金色的火焰,但他的表情卻非常的平靜。
親手在南洋推開阿飄時代的大門,後面註定了是要引發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此刻,他內心反而愈發堅定。
正所謂疾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在肌膚,針石之所及也;在腸胃,火齊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現在就是在腠理,在肌膚,在腸胃,就快到在骨髓的階段了。
現在不開刀取瘤,刮骨療毒,等下下一個階段。難道指望崩壞成這幅鬼樣子的南洋聯盟自己解決?
到時候爲了避免脣亡齒寒,一個發展到巔峯的世界BOSS,邁出一步就可以進入自己的地盤,還不是要逼着某東大下場擦屁股。
到時候什麼經濟損失都是次要的,是要死多少自己人?
最極端的情況,弄不好就會出現一個現世裏的地上阿飄國度,而且是極度仇視活人的阿飄國度。
溫言已經沒有什麼憤怒了,他已經過了憤怒的階段。
他現在只想去讓某些渣滓發揮下殘餘的價值,將其化作火劑湯,來治好這裏的頑疾。
哪怕不能完全根治,起碼也能讓這頑疾,從疾在腸胃變成疾在腠理。那時候,就不用太過激烈的手段,開刀取瘤,刮骨療毒。
可能到時候,就是類似烈陽部基層人員就能解決的分散小問題。
龐大的亡魂,與之前那過萬的亡魂匯聚到一起,過於龐大的陰氣和怨氣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
所過之處,所有的火焰都被強行壓滅,這裏的一線劊子手,被捲入其中,便有一些殘破的亡魂,伸出手拉了他們一把。
他們的靈魂便被這股大勢裹挾,身上的所有防護,此刻都成了一層薄薄的擦屁股紙,輕輕一碰就破。
遠處的一個廠房裏,被束縛在手術檯上的人,看着身旁無數的亡魂穿牆而過,嗬嗬的想要說什麼,卻沒有一個亡魂碰他一下。
然後,監護儀上傳出刺耳的長鳴,一個亡魂從那殘破的肉身上脫出,邁着堅定的步伐,加入到亡魂的大軍裏。
從高空望去,便如一條巨大的黑灰色長河,從地上流過,奔向大島的深處。
坐在直升機裏,最先趕到的老僧,面帶苦澀,手中念珠轉的飛快。
“真是造孽啊。”
親眼目睹了浪潮奔湧,老僧自是知道無能爲力。
他拿着電話,本來看到地面上四散的人羣,基本都是被一波帶走,準備撥出去一個電話的。
但是跟着,當他看到那工業區的外面,一個人正靠在車瑟瑟發抖。當浪潮奔湧過去之後,那個人卻還能站起來,一路向着外面狂奔的時候,他就愣住了。
剛撥出去的電話,被他掛斷了。
他猶豫了一下,讓飛行員再靠近一點。飛行員面色發白,不太願意,因爲匯聚到如此多的數量,早就引動天象變化,便是普通人的肉眼,都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這幅極爲震撼的場景。
“將我放在最近的地方吧。”
“大師,你還是別過去了,沒用的。”
“我只是看一眼。”
直升機找了空地降落,老僧下了直升機,便快步向着園區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逃出生天的人,問了一下,才知道,這個人是今天才被綁來的遊客。
老僧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他誦了一聲佛號,立刻堅定的向着園區走去。
當他靠近園區,感受到周圍森寒的陰氣,和濃郁的怨氣裏,卻還暗藏着陽氣的時候。
看到了迷霧與混亂之下,火焰熄滅之後,還有更多的倖存者出現,老僧徹底明白了。
他靠近到那如同火山噴發一樣,不斷噴出陰氣和怨氣的地方,親身感受了一下這裏的力量。
在近距離看到了那些殘破的亡魂,看到每一個亡魂身上,都有一個赤金色的印記時,他閉上了眼睛,收起了手機,再也不準備做什麼了。
他能感受到那些力量,也能感受到,這是已經有人在盡全力引導,在想辦法約束了。
老僧心裏長出一口氣,他知道,他的預想之中,不遠處那座有幾百萬人口的大城,被覆滅的事情,怕是不可能出現了。
此刻再看着那些殘破的亡魂,老僧一臉苦相,滿心掙扎,最後他直接坐在原地,開始閉目誦經。
他不準備管了,也不準備通知請他來的人了。
此乃報應,不是他可以插手的,縱然他願意效仿先賢,割肉喂鷹,捨身飼虎,也是遠遠不夠。
老僧思忖,自覺境界不夠深,覺悟也不夠高,他沒有那種以身入局,執刀切毒瘤的本事和覺悟,能做的也僅僅只是提前幫要死的人超度一下,願這些事儘快平息吧。
後續陸續有人來,得知了老僧已經進入園區,一個個震驚不已,也有些平日裏還是幹正事的人,鼓足了勇氣,準備捨身的時候,發現了老僧坐在那裏誦經,完好無損。
長河呼嘯而過,卻沒傷到那老僧分毫,也沒傷到進來的這些人分毫。
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複雜,一個接一個的,什麼也沒說,沉默着坐在老僧身後。
有些人更是神色茫然,不明白平日裏做的事情,還有沒有意義。若是有意義,距離他們這麼近的地方,有這麼多亡魂,他們卻不知道。
能來這裏的人,只是看到那些殘破的亡魂,就能猜到他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能進來的人,都是心懷正義,願意辦實事做好事的人,也正因爲如此,他們進來之後纔不會被攻擊,同樣也因爲如此,他們心神遭遇的衝擊纔會更大。
最先被幹趴下的,不是那些想要螳臂當車的傢伙,而是這裏真正想要做實事的人。
當黑灰色的霧氣,翻滾着,化作一條地上懸河,呼嘯着衝向遠處的城市時,所有人都能看到。
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所有人都只能看着,看着那些霧氣,以極快的速度,衝擊向城市。
不少人都親眼看着自己身旁,有大量的亡魂衝過。
短暫的混亂之後,當人們發現,除了空氣驟然變的森冷之外,那些看起來就很可怕的亡魂,卻直接無視了他們的時候,便開始慢慢鎮定了下來。
但有些人卻鎮定不下來了。
城中幫派,被沖刷而過的瞬間,裏面的槍聲只是響了幾下,便徹底安靜了下來,全員暴斃。
因爲他們就是很多綁架、咿D案子的一線執行者。
寫字樓裏,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聽說那些亡魂似乎不傷人,剛放鬆下來,就被大羣的亡魂一波帶走。
因爲他們賺錢是靠着洗乾淨那些受害者的財產,靠着賣掉那些受害者的零件。
每個被帶走的人身上,都沾染着這些亡魂身上的鮮血,拿王水洗都洗不乾淨的那種。毒蟲,販子,幫派,黑警,會計事務所,黑醫,政客,富豪,邪道職業者,這完善的產業鏈,迎來了最徹底的一次打擊,所有參與者,全部被一波帶走。
快到他們連電腦硬盤都來不及砸掉。
短短二十分鐘,浩浩蕩蕩的黑灰色霧氣長河,呼嘯而過,消失在城市裏,然後天空中的黑雲,也隨之跟着飄走,一縷縷皓月的光輝,如同清水,徐徐灑落,照亮了燈光閃爍的城市。
驚魂未定的市民,這個時候也沒人睡了,睡什麼睡,趕緊打電話,趕緊發帖子,反正有的是事情做。
消息開始被引爆,以這裏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而另一邊,溫言在這條霧氣長河裏,被濃郁的陰氣和怨氣拖着,跟着一起,飛速前行。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着,到目前爲止,帶走了這麼多樂色,他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異常的情況,他們的約定,沒有任何一個亡魂違反的。
說實話,溫言挺欣慰,也挺難受的,他們竟然真的能在這種情況下講道理,願意不越線。
他閉上眼睛,不再看了,任由被拖着飄動。
綿延幾公里的長河,呼嘯而過,在這座大島上,速度越來越快,只花了兩個小時,便在這裏轉了一圈,完成了一次最徹底的清掃。
溫言帶着他們,前往被埋了秦半兩的那條路,借道前往下一個地點。黑灰色的霧氣漸漸消散,同一時間。無論現在什麼時間,世界各地都有人被叫了起來。
城市的居民裏,不少人拍到的畫面裏,只是黑灰色的霧氣和狂風。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東西,你再想說那是假的,就不太好洗了。
而且也的確有一些攝像頭,能拍到那呼嘯而過的無數亡魂。
再加上大島上的城市裏,的確有大量的人暴斃。尤其是幫派駐紮的地方,更是有少數幾個地方的幫派分子,直接團滅了。
解釋不清楚的,也沒人想要解釋了。
烈陽部裏,小會又開始了,看着不斷送來的照片和視頻資料,文字資料,老天師嘆了口氣,誦了聲聖號。
他就知道,溫言在場,肯定不會讓事情徹底失控。
但他也沒想到,溫言到底是怎麼做的,能讓那裏至少二三十萬怨氣沖天,甚至大半都失去意識的亡魂,還如此剋制。
就目前能得到的消息看,那座南洋城市裏死掉的人,已經確定身份的,他們的風評,說好聽點也是都不怎麼樣。
總部長靜靜地看着,他現在明白老天師爲什麼說溫言手軟了。
長河沖刷而過,鬧這麼大,才僅僅只死了一些一眼渣滓的傢伙,說實話,的確算是心慈手軟了。
老天師都說了,如此龐大數量的亡魂,還有如此怨氣,他去強行鎮壓,保底都得賠上一生的道行,不死個幾萬,都算是那些亡魂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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