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這邊已經開始了扯皮,開始了動作。
同樣,在原有的基礎上,又開始做南洋崩壞比他們預想的最嚴重的情況,還要嚴重點的預案。
暗潮洶湧的時候,溫言已經帶着上萬的亡魂,在迷霧的掩蓋之下,一路前往一些亡魂指引的地點。
上萬亡魂,那真實情況,死掉的人,起碼翻三倍起步。
這麼多人,要是真的能死了就再也不能說話了,那倒是沒什麼。
問題是,這些亡魂裏,有一些是沒了意識,有一些還有一些意識,還有少數是基本有清醒的意識,他們知道的事情,那可真不少。
那些人殺掉他們的時候,再怎麼隱藏消息,也不可能完全瞞得過這麼多受害者吧?
這些亡魂的死法各不相同,說實話,要不是都跟邪術師有關係,他們之中很多人,根本沒什麼聯繫。
腳下這座島,就有幾個亡魂來過,他們來過的原因是他們生前想要治癒癌症,被邪教矇騙洗腦了,曾經捐出過家產。所以,當時來過這裏,見什麼大人物。
只可惜,他們最後依然是耗材,明明快死的人了,依然沒被放過。
而將他們幾個當耗材的人,可能壓根就不記得他們之前是誰,去過哪,幹過什麼。
也正因爲如此,他們還能記得這裏。記得曾經有一些人,上了這座島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有亡魂帶路,天空中本就陰沉的天氣,再加上深夜,之前在附近蹲點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溫言這一路行來,莫名的異常順暢,一點阻礙都沒有。
在陸地上走了兩個小時,來到一片羣山前的時候,溫言舉目望去,又感覺到了那種像是冥途出現時的閃爍。
但這一次,他沒感應到冥途。
那種畫面的閃爍,更趨近於那次在德城殯儀館,看到周圍的世界閃爍時的感覺。
普普通通的山巒,驟然間像是變成了一座座巨大的墳包,濃郁的陰氣,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之中帶着讓人生理不適的感覺。
那巨大的山峯,便好似活着一樣,透徹絕望和恐怖,發出無聲的哀嚎。
那畫面一閃,便又恢復了原狀。
隨着溫言帶着亡魂大軍前進,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
這不像是冥途,而是他走一步,閃爍到另外一幅畫面裏,可是再閃爍一下,他又會回來。
他問了問跟在身邊那些有意識的亡魂,他們什麼別的東西都沒看到,只看到溫言像是掉幀似的,時不時的卡一下。
溫言秒懂,又是類領域的特性,所以他能閃現進去。但是又不算是真正進入,所以又被卡了出來。
看着山下的那片工業區,此時裏面還是燈火通明,燈光在霧氣的徽窒拢悬c模模糊糊,看得不真切。
等到亡魂大軍靠近,就見其中一座水塔上,驟然亮起了閃爍的光芒,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工業園區裏,不少人趕緊衝了出來,還有人發動了汽車,向着側面逃命。
而園區裏的那座水塔上,一些設備被激活,從半空中橫穿而過的管子裏,每隔一段就探出一個噴頭,跟消防裏應用最多的閉式灑水噴頭一樣。
那些噴頭噴灑出的水花,交織成一道道水幕,攔在了園區的外圍。
那些水跟亡魂大軍逸散出來的濃郁怨氣碰撞到一起。就像是水火碰撞一樣,發出一陣滋滋滋的聲音,大量的水汽被蒸發,裹挾着更多的水汽,如同化作了一面霧牆,攔在了前方。
那裏的霧牆與亡魂大軍匯聚時生成的霧氣不斷碰撞,衝突愈發激烈了起來。
園區裏的人,很顯然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更想不到,消失的亡魂大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橫跨了一千七百多公里的海域,直接出現在這裏。
他們之前沒有收到過任何警示。
此刻慌亂之下,裏面亂成了一鍋粥,裏面的活人,根本沒考慮怎麼對抗的事情,都在逃命。
溫言看着霧牆,眉頭微蹙,這種針對性如此強的防禦,不可能是一天兩天建成的。
也就是說,這裏很早的時候就有了,那麼他們是在防禦什麼?
總不可能知道,後面會有一天,會有過萬怨氣沖天,人均怨氣堪比厲鬼的亡魂,會殺到這裏吧?
霧牆的碰撞還在繼續,而這裏的亡魂,卻沒有停下腳步。
當霧氣激發,那些水裏蘊含的針對性力量,開始接觸到亡魂的時候,那些亡魂身上便浮現出了一縷陽氣的光輝。
來自於溫言的陽氣。
所有亡魂身上,都開始浮現出這種光輝。
就像是溫言親手給了他們加持。
溫言都有些愕然,他什麼時候給這麼多亡魂加持陽氣了?
他自己都不記得。
但就是這些陽氣的光輝,加持到的力量,讓這些亡魂的腳步沒有停下,那些水汽裏的力量,跟空氣裏濃郁的怨氣碰撞很是激烈。可是跟陽氣的光輝卻沒有任何衝突。
大軍來到了園區圍牆的邊緣,被牆壁上浮現出一些符號和圖案,攔住了去路。
那些符號和圖案的風格,一如之前見到的邪術師的宅邸裏的防護。
激烈的碰撞開始,互相消磨,溫言不想等,他一抖灰布,灰布便自行拔出了純鈞鐧,隨着溫言一抖,灰布便甩動着純鈞鐧,如同鞭子一樣抽了過去。
即將抽到的瞬間,灰布驟然繃緊,尾端甩出的純鈞鐧,力量和速度驟然暴漲,裹挾着沉悶的呼嘯聲,直接抽在一個符號上。
嘭的一聲悶響,牆壁當場塌了一大塊。
連續三四下之後,十幾米範圍內牆壁上,所有的符號和圖案,都被強行打碎。牆破碎了。
亡魂順着牆壁的缺口,進入到園區裏。
溫言邁過缺口,只是跨出了一步,眼前便呈現出兩個世界。
他維持着閃現的狀態了,一隻眼睛看到了倉皇逃竄的人。看到了這裏荷槍實彈的士兵,看到了不少帶着綠色手術帽子,穿着手術衣的人。
看到了一輛輛車,停在那裏,一些揹着槍的人,正在轉移那些醫生。
而順着他們出來的地方望去,也看不到裏面是什麼,那裏有門,有厚塑料製成的簾子當着。
而另一隻眼睛,則看到,陰暗的世界裏,地面上滿是粘稠的東西,刺鼻的血腥味,夾雜着陰冷溼臭的味道。
而那巨大的廠房裏,一個個阿飄,就像是屠宰流水線上的牲口,被掛在那裏,還有一些長得像是獨角小鬼的東西,正在從這些阿飄身體裏不斷的掏出什麼東西。
兩個世界同一時間交織在溫言的視野裏。
而提示也隨之蹦了出來。
“交點。”
“現世的一些地方,偶爾會與另外一個世界產生交點。
這種交錯,便如兩條直線,會交錯在一起,形成一個交點。
但絕大多數時候,這種交點只會存在很短暫的時間。
某些獨特的召喚術,或者是血祭,能創造出一個存在時間極短的交點,或者是類交點。
兩條線並沒有重合,只是在那一瞬間,有一條極短的路,可以供以通行。
也有一些時候,會存在某些存在時間較長的交點。
這種交點,一般是固定在某個地方。”
溫言心中瞭然,就比如說大麗花號。
大麗花號就是那個交點,只不過大麗花號比較特殊,它是一艘船,他可以移動。
溫言看完了介紹,繼續看後面的提示。
“當你同時看到兩個世界的時候,就證明你真正的看到了交點,也已經踏入了真正的交點。
請注意:當你踏入交點的時候,你是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
請務必注意,來自於兩個世界,能看到你的人,都有可能對你造成傷害。”
溫言看到這,亡魂們已經衝入了園區,他們呼嘯而過。
一個揹着槍的士兵,被這羣半透明的亡魂穿過,靈魂便被拉了出來。
槍聲響起,帶着火焰雷霆力量的子彈,打散了一個個亡魂。但那些亡魂很快就又重新凝聚了出來。
溫言沒理會他們,他繼續向前走。
偶爾有子彈穿過亡魂,要打到他了,都不用溫言動手,灰布輕輕一抖,就化去了子彈的衝擊力。
而另一邊世界裏,那些長着短短的獨角的小鬼,也看到了溫言這個不速之客,他們嗷嗷叫着,像是一羣衝鋒的哥布林,向着溫言衝來。
溫言身上的陽氣,驟然綻放,但是那些小鬼,似乎也只是感覺到有些難受,並沒有受到特別大的影響。
溫言笑了,剛纔看就覺得這些傢伙長的有點像那種小魔鬼,更像是哥布林,沒想到還真是有肉身的東西。
他右手手腕上的手環脫落,化作一道水流,包裹着溫言左手的手指,水流飛速的化爲了黑色。
他閉上一隻眼睛,當只能看到那些小鬼的時候,他屈指一彈,水流便化作一滴滴黑水,飛速飛出,無差別覆蓋前方所有的小鬼。
以往他都不太喜歡用左手黑指甲上的屍毒。因爲弄不好就變成不分敵我的無差別aoe了,偶爾用也是極低的毒性,用完就回收了。
溫言還怕萬一毒素外泄出去,污染了某些地方,清理起來挺麻煩的。
現在就剛剛好,還真不用擔心有的沒的。
一滴滴黑水,裹挾着濃郁的屍毒,無差別覆蓋開,所有的小鬼,全部被覆蓋。黑水以各種角度,深入到那些小鬼體內。
有肉身的活物,級別明顯不高,根本沒法抵擋這種特別針對活物的毒素。
衝在最前面的小鬼,也只是衝出了七八米遠,便身體僵硬,跌倒在地上。
屍毒開始全面爆發,一大羣小鬼,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溫言越過地上的那些小鬼,來到了廠房門口,裏面像是現代化的屠宰流水線,幾十年前的設備。
這些設備活動起來,聲音都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關節,都在嘎吱作響。
上面掛着一個個阿飄,全部都是被開膛破肚,有些阿飄的胸膛上,還被歪歪扭扭的縫成一個丫的形狀,像是被屍檢過的屍體。
要知道,一般阿飄,是有兩種形象的。
一種是生前還活着的時候,正常人的樣子。
一種是死相,就是死時的樣子。
眼前這些阿飄,很顯然不是被驗屍了才變成這樣,而是他們變成這樣之前,肯定還活着。
溫言推開現世廠房的門,掀開那裏的厚厚的塑料簾子。
就看到裏面被簡陋的塑料布,隔離成一個個單間,有些單間裏,還擺着各種器械。
他掀開一個簾子,就看到手術檯上躺着一個人,這人被粗暴的開膛破肚,身上的皮都被切割下來了不少,胸膛裏血淋淋一片,溫言這種外行人,都能看出來裏面少了東西。
再看旁邊的儀器,這人似乎還沒完全嚥氣,心臟都還在拼命的跳一下,跳一下,越來越無力。
直到監控儀上呈現出一條直線,略有些刺耳的警示音在這裏響起。
緊跟着,溫言就看到交點的另一邊,黑暗的世界裏,剛死的人,靈魂茫茫然地出現,被掛在了機器上,向是流水線上等待着屠宰的牲口。
跟着儀器轉了一圈,到了最後面,那些殘破的阿飄,便會被丟入到最後的一個通道里,不知道會被丟到哪裏。
溫言看的一臉震驚,以前他還只聽說過嘎腰子,沒想到,這裏連皮都要。
字面意思的扒皮拆骨,最後還因爲這裏的地理環境特殊,直接無縫銜接,連靈魂也不放過。
還讓他們弄成了流水線。
難怪這裏防禦手段這麼多,不但有持槍的守衛,還有防禦阿飄的手段。
不,那不是防禦外面的阿飄的,而是防裏面的阿飄,防止有阿飄逃出去。
溫言輕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拍下了視頻。
他揭開一個個簡陋的塑料布手術室,這裏基本上所有的臺子上,都躺着一個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還活着。
還活着的人,也都是快死的,沒救了,有的器官缺失,全靠儀器強行頂一會兒,不讓其徹底斷氣。
溫言拍完,走出了這間像是廠房的建築,繼續去看下一個。
看着那些亡魂,匯聚的怨氣近乎在燃燒,溫言是真不想攔着,他也沒法攔了。
有個有意識的亡魂,在一輛車上,找到了一具眼角膜都被挖走的屍體,嚎啕大哭,當場化作厲鬼。
天空中黑壓壓的黑雲裏,雷聲驟然炸響,道道雷霆閃耀。
天象變化越來越明顯了。
溫言看着這裏亂糟糟的情況,順便伸手一根手指,以指甲擋下了一顆亂飛的子彈。
想了想,他將剛拍下來的那段視頻,發給了風遙,再加上阿飄流水線的視頻,然後再補了一段外面的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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