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山鬼其實也只是力量而已,主導這份力量的意識,早就不是你認識的,或者你知道的那個山鬼了。”
他幾十年前就已經破封,搞出來了一些事情。
只是後來又被封印了,我見過他了,我敢說,他肯定不是最早的山鬼。
只是這份力量,被繼承了下來而已。
按照我的推測,這份力量,已經被繼承了很多次了。”
溫言嘗試着將現在的山鬼跟曾經的山鬼切割。但火勇就是閉口不言,生怕多說一個字,就被溫言看出來什麼。
溫言也不勉強,隨便再聊了幾句別的,就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溫言忽然轉頭。
“當年讓你的封印物魔化的人,就是最初的破封者吧?除了你和山鬼之外,第三個人,對吧?”
火勇這次,不但不說話了,連眼睛都閉上了,耳朵也翻卷了一下,直接捂住,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化作一團虛幻的火焰,靜靜的飄在那裏,直接自閉了。
他是真的有點怕了,他怕哪怕他什麼都不說,給出任何反應,溫言都能得到不少情報。
索性直接自閉了,什麼都別說了,也什麼都別聽了最好。
溫言關上門,轉身離開。
他果然沒有猜錯,山鬼破封,火勇破封,肯定都是最初的破封者的手筆。
對方無聲無息,可能已經準備了很多很多年,做了很多事情,只是無人知曉而已。
那麼問題來了,對方既然做了很多事情,爲什麼沒被人知道?
前面幾百年末法,倒是還說得過去,末法之前呢?現在呢?爲什麼一丁點痕跡都沒有。
現在只希望烈陽部的專家給力點,能審問出來什麼線索。
溫言現在都覺得,幾十年前的時候,忽悠王十五的人,都未必是山鬼。
烈陽部總部,審訊室裏,特製的燈,照亮着半邊審訊室,來審訊的專家,坐在燈後面的黑暗裏,身上散發着晦澀的壓抑氣息。
他的聲音略有些嘶啞,如同卡帶了一眼,以平靜到怪異的音調,不斷的重複着問一個問題。
“姓名?”
王十五已經冷靜下來,他一言不發。
可是隨着對方的審訊,那種詭異壓抑的氣息,怪異的音調,如同毒藥一樣,不斷的他耳邊響起,然後一點一點侵蝕到他的腦海裏,如同魔咒,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想。
隨着時間流逝,王十五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快炸了。哪怕他已經化作阿飄,壓根就沒腦仁。
唐僧唸經似的聲音,一浪接一浪,讓他的精神愈發脆弱,最後他意識稍稍有點模糊的時候,本能的回了句。
“王十五。”
一瞬間,所有的迴響都消失了。
審訊專家的卡帶也到此結束,繼續以那種平靜的音調繼續問。
“性別?”
王十五隻要不回答,立刻就會開始一點一點重複剛纔經歷的一切。
“男。”
“年齡?”
“73。”
“死因?”
“撞牆撞死的。”
王十五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根本沒法根據一個問題,去現編一個答案。
兩個小時之後,有人在審訊室裏點了一炷特殊的香,嫋嫋輕煙繚繞而上,纏繞住王十五有些半透明的魂體,維持住他的魂體,不讓他消散。
變成阿飄,他想自戕都有點難了,至少對於目前的王十五來說,他還沒有學會怎麼做阿飄。
一個小時之後,一份筆錄,加上一份初步的報告出現在總部長的桌子上。
總部長看了看筆錄,又看了看報告。
審訊專家給出的初步結論是,王十五這種陰狠毒辣,做什麼事情,都是爲了自己的傢伙,絕不可能在完全聯繫不上山鬼的情況下,幾十年不動搖。
人是非常善變的,不同年齡段的想法也都是不太一樣的。
王十五這幾十年,也經歷了這種過程。
這幾十年,八成是有什麼胡蘿蔔,吊在王十五面前,時不時的勾引一下,讓他保持堅定,堅信自己是對的。
或者是有什麼強而有力的東西,支撐着他。
可以排除掉他在硬撐,給自己洗腦的可能。因爲這個人是典型的極度利己主義,沒看得到的好處,他纔不在乎什麼立場,更不會給自己洗腦。
但目前沒有發現有實體的東西,也沒有審訊出有什麼特殊的事件,讓他幾十年不動搖。
結論是,王十五這幾十年,會偶爾接觸到讓他堅定信念的人。但接觸到的,或者聯繫到的人,根本不是山鬼。
而王十五自己卻堅信是山鬼。
最後一次聯繫,應該是在火勇破封之後。
王十五知道,王建軍可能要回村子裏,一直在等着。
是有什麼人告訴了王十五這個消息。
總部長看了看非常簡單的口供,很明顯這口供不是對方說什麼就一字不差記下來的那種,省略掉了很多重複的部分。
總部長也不問怎麼審的,他只想要結果。
有了重點指向的時間、地點、人物裏的隨便一個,就可以繼續往下追查了。
這些都是烈陽部擅長的事情。
總部長讓祕書將任務拆解,分發下去,讓下面的人去追查。
……
結束了一天的日常修行,溫言看着面前的黑山石雕,想了想,他自己來,還是有點太慢了,得找人輔助一下。
他帶着黑山石雕,拎着裝着黑石的玻璃盒子,還有烈陽部新送來的可開合的盒子,打開了窗口,來到了扶余山。
到了後院裏,看到八師叔祖,頓時露出笑容。
“八師叔祖也在啊,那太好了,剛好要請您老來的。”
但八師叔祖感受到溫言手裏拎着的玻璃箱子之後,卻像是炸毛了一眼,一臉警惕,一個後跳,退出去七八米遠。
“你帶的什麼東西?”
溫言停下腳步,看了看手裏拎着的玻璃盒子,一臉愕然的看着八師叔祖。
未曾想到過的展開,八師叔祖這個大僵,竟然會對這塊蘊含大量死氣和屍氣的黑石,警惕到這種地步,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我去烈陽部總部了一趟,正好之前攢了三次自選的機會,發現了這個東西,我就琢磨着,是不是可能有用,就給帶回來了,八師叔祖,您這是?”
八師叔祖像是死而復生了似的,太陽穴都在微微跳動。
“不知道,靠近這個東西,我就覺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跟……跟遇到了天敵似的。”
溫言看了看玻璃箱子,沉默了下來,他把這個東西帶回家的時候。小殭屍正跟雀貓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小殭屍一點反應都沒有。
對這個東西,既沒有害怕,也不感興趣,當枕頭都嫌硬,人家小殭屍就喜歡軟乎乎的羽絨枕,把腦袋都陷入進去的那種。
眼看小殭屍完全不感興趣,溫言才決定將這個東西提到扶余山,讓扶余山的長輩們看看。
哪想到八師叔祖這麼大反應。
溫言前進一步,八師叔祖便後退好幾米。
溫言走到太師叔祖身邊的時候,八師叔祖已經站在遠處的房頂上了。
“八師叔祖,不至於吧?”
“至於!”
“我意思是,您都不稍稍硬氣一點嗎?嘴硬一下也行啊?”
“活人才嘴硬!”
八師叔祖認慫認的乾脆利落,兩個大跳,就消失在溫言的視線裏,把溫言看得一愣一愣的。
“太師叔祖,你們給看看吧。”
太師叔祖和四師叔祖一起看了看,都看不出個所以然,都是隻能察覺到這塊黑石裏,蘊含着巨量的死氣和屍氣。
就算是他們來看,也只會覺得的,這塊黑石特別適合扶余山。
他們也納悶八師叔祖怎麼這麼大反應。
這邊等了幾分鐘,就見一個人影從殭屍洞的方向飛來。
甘棠落在遠處的房頂,望着玻璃盒子裏的黑石,眉頭微蹙,也沒有靠近。
溫言看到甘棠,連忙跑了過來。
“甘姨,感覺到什麼了嗎?”
“你把這個東西帶回家了嗎?”
“帶回去過,但是小傢伙對這個東西沒興趣,也沒反應。”
“嗯?”甘棠一怔,遙遙看着那快被封死的黑石,她離這麼遠,也依然能感受到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似乎靠近點就會遇到極大的危險。
但小殭屍卻毫無感覺,甘棠沉默了一下。
“你把這個東西帶回去吧,別放在這裏了,這東西是我們的天敵。”
“對小傢伙沒危險嗎?要不,我還是給送回烈陽部算了。”
“沒事,她跟我們不一樣。”甘棠丟下這句話,轉身就飛走了,根本不給溫言繼續發問的機會。
溫言回來,看着被封死在玻璃裏的黑石,這東西竟然是實體的殭屍天敵?
甘姨剛纔說的很清楚,還有那種語氣,很明顯她說的天敵,並不是自然界裏食物鏈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簡單的敵對,更像是溫言理解的天敵稱號,那種全方位的壓制。
溫言有些遺憾,他還以爲這個東西,能讓殭屍洞裏的大僵,後續時間可以加速提升。
放下這件事,溫言拿出黑山石雕,說起了正事。
“太師叔祖,有個事,我想請咱們山裏的人幫幫忙。
幫忙超度淨化一下這個東西,最好是我來主持,其他人幫忙。
可以不?”
“這有什麼難的,法事乃是我輩掌握的最基礎的東西。”
“得用《太上洞玄靈寶滅度五煉生屍妙經》,可以嗎?”
太師叔祖斜了溫言一眼,四師叔祖笑了起來。
“你只需要擔心你自己會不會念錯就行了。”
“……”
溫言乾笑一聲,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想想上次,去修習經文寶誥的大殿,可能那裏隨便拉出來個弟子,這方面的基本功都比他強。
溫言本來還想划水摸魚,被四師叔祖帶着,親自去佈置法壇,手把手的教他,該怎麼弄,然後讓他自己佈置。
意思是溫言好歹也算是授籙了,還是天授寶籙,開壇是自然有資格的。但他的專業水平實在是有點水,親手來佈置法壇,有助於提高做法的穩定程度,提升一些效果。
佈置了半天法壇,溫言又去了修習經文寶誥的大殿,跟着唸了念超度經文,確認了他要用的版本,扶余山的確有,弟子們也都有修習。
到了晚上,正式開壇,溫言學的有模有樣,按照太乙真人反卦罡圈的路數,腳踏方位,開壇做法事。
他給開了頭,先誦經超度淨化了一遍之後,他作爲主體,其他來了幾十個弟子,當做做作業似的,跟着一起打輔助。
一次正兒八經的開壇做法,效果就明顯遠超溫言之前的效果。黑山石雕之上,一縷縷黑氣不斷飄散在空氣中,一個個亡魂不斷的飛出,有些甚至還在最後的時刻,恢復了一點意識,能飄在那裏對着腥诵辛艘欢Y。
三遍之後,溫言心裏就沒有了什麼雜念,他趺迦而坐,雙目微垂,口中靜誦超度經文,現在就只想着這一件事,再無其他的念頭。
他全身心的投入超度淨化之中的時候,之前誦讀竹簡時,落入他體內的奇異力量,便開始以遠超誦讀經典時的滋生速度,飛速壯大。
那些力量,遊走在溫言全身,無聲無息的融入到他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他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籙,微微綻放着光華,左手中指上的黑指甲,也分出了一絲力量,慢慢的融入到溫言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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