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找到了記憶之中的老宅,可惜那宅子已經幾十年沒人住,徹底成廢墟了。
到了這座村子,一些年幼時的模糊回憶,就開始漸漸的湧上心頭。
老王還在怔怔出神的時候,門被敲響,一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人,端着兩個碗走了進來。
“小叔,恁喫點東西吧,恁爺埋那個地方不太好走,明天再找人帶恁去。”
老王趕緊站起身接過了碗,碗裏面是普通的水煮荷包蛋,這是老人覺得招待客人最好的東西。
“不用這麼麻煩,都不餓。”
“喫吧,沒啥好東西,趁熱喫,放了糖的。”
“你喫吧,我不餓。”
“我喫過了,快喫吧。”
老王略有些尷尬,他在外多年,本來都想不起來這座村子了,哪想到來了之後,發現他的輩分有點高。
跟他平輩的,一個活着的都沒有了。
眼前這個叫他叔的人,都算是村裏輩分最高的人了。
滿臉溝壑的老人,把喫的送到之後,看老王應下,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老王端着搪瓷碗,看着裏面的水煮荷包蛋,想起來,他小時候最喜歡的的確是這個,那時候每一次都會偷偷多加點糖,有一次糖加太多了,到了後半夜,總感覺嗓子眼泛酸水都是帶着點怪怪的糖味。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他家的糖,品質不太好,那種淡淡的味道,是甜菜味。
老王將其中一碗,推到了他媳婦面前。
“喫吧,在這邊,有客人上門,給煮個糖水荷包蛋,算是最熱情的招待了。
我爺爺小時候就告訴我,要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嘴甜一點,挨家挨戶混飯,村子裏的人也不會讓我餓死。
我那時候也就過年才能喫到糖水荷包蛋,尋常時候,可沒誰家捨得這麼糟踐糖。”
老王喝了口湯,甜味很濃,但是沒有那種雜質太多帶來的味道了。
“現在的小孩子都不喜歡喫糖了。”老王媳婦將自己碗裏的雞蛋,給老王分了一個:“我喫不完,你喫吧。”
“現在的小孩子能喫到的東西太多了,肯定不喜歡喫糖了,我以前都是用饅頭夾着白糖喫。”
“然後早早的就把牙喫壞了是吧?”
“……”
老王端着搪瓷碗,笑了起來。
“喫吧,喫完了早點睡,明天要有事情做。”
……
深夜,溫言修行完,剛睡着就感覺到身體飄飄然,他驟然睜開眼睛,環視四周,什麼都沒有,連睡在窗邊的骷髏犬都不在,他便知道,這是進夢境了。
他來到窗邊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就見到外婆端着個小碗,裏面是熱水衝的炒麪,她正拿着筷子慢慢的喫着。
溫言趕緊走下樓,外婆主動找他,這事可不常見。
他來到門口,坐在臺階上,讓外婆可以不用抬頭看他。
“姥姥,勞煩您老人家親自跑一趟,這是肯定有什麼事情吧?”
“我還不能隨便來看看?”
“能,那必須能,這炒麪怎麼樣?這是今天小默自己炒的,她說您老就喜歡把這個當零嘴喫。”
外婆沒說好壞,但能感覺到她挺高興的。
溫言在旁邊跟外婆隨便聊了幾句,外婆才說到正事。
“找你有點事,你要是有空,去一趟中原郡,去給幫幫忙。”
有個朋友的後輩可能有危險,你去把人帶回來。
以前咱們有事了,去找人家幫忙,總不能別人有事情的時候,咱們袖手旁觀吧。”
“好嘞,您說的對,您給說下去哪,人叫什麼名字就行。”
“叫王建軍,中原郡西部,有個叫王家坳的地方。”
“嗯?”溫言一驚,老王?
老王就叫王建軍,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就叫王家坳。
“你認識?”外婆一眼就看出來溫言表現有點異常。
“還真認識,他之前在德城開了家炸貨店,現在覺醒了職業是祭,店轉讓給我,他就走了,今天才到那個叫王家坳的地方。”
第372章 多看點書,被動基礎效果
溫言想到外婆當初是在中原郡的,而這次,炸貨店老王也是去了中原郡。
是不是外婆以前就跟老王的長輩認識?
某個跟外婆一樣,壽終正寢之後,沒化作阿飄。但是卻還能以某種形式存在的大佬?
溫言聽明白了外婆的話,他之前幹不少事,可都是要靠外婆加buff來兜底的,中間可能還有不少時候,是外婆去搖人來支持他的。
只不過外婆從來沒說過而已。
這麼多次了,溫言也大概明白,他的天敵職業的提示也好,生成的臨時能力也罷。
有些信息,是需要掌握信息的大佬默許,他的提示才能捕捉到。否則的話,就等同於當着人家面,去人家懷裏掏,很不禮貌。
有些臨時能力的生成,也是需要默許,他這裏才能去借用。
還有些生成的臨時能力,是需要前置的,這些也差不多都是一個效果。
如此算了算,溫言大概就有些明白,爲何那個玉樞火府真籙,出現過很多次。
想來是因爲他的力量,天生就契合這個,性情也好,做的事情也好,都挺符合這道真籙對應的大佬。
想想也對,他已經遇到過很多次,臨時能力需要前置能力,有些還要求有進度,有些要求有稱號。
他以前只是覺得,是根據他現有能力,能獲得的最合適的,他能用的能力。
現在還得再加一條,要是這個能力是屬於某個大佬的,還得這位大佬點頭或者默認,拒絕的話,他是肯定用不了的。
一如之前的真武蕩魔真籙,沒遇到大魔之前,從來沒出現過。
這麼看的話,限制其實不少,但也有好的地方,天庭裏飛昇的大佬,最多只剩下點生前的本能,溫言並不需要去猜人心,只要條件符合,那對方就一定不會以個人的喜惡爲由來卡他。
溫言念頭飛速閃過,試探性的問了句。
“姥姥,這是跟哪位前輩有關啊?”
“一個故人,曾經幫過我。”
他幼時曾在老君山下住着,得到過上師的點化。
後來化作了巫祭,卻也恪守本分,謹守本心,一直未曾走出過那片山,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如今他的後人,也化作了巫祭,他不想讓他的後人重蹈覆轍。
你去把他的後人帶走,離開中原郡,離開北方,以後都別回來了就行。”
“那他要是不願意走呢?”溫言有點頭疼,這活他肯定得接的。但要是老王不準備做什麼不合時宜的事情,他是真不想強迫老王。
“爲了避免他一時不查,走錯了路,打斷他的骨頭,那也是值得的。”
神州能容得下一個普通的巫祭。
卻未必能容得下一個有能力,而且想要做點什麼越線事情的巫祭。
若是他一不小心做了什麼,第一個出現的就是老君山的人。
那時候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老君山的人,平日裏最有包容心,可只要越線,最沒包容心的也是他們。
尤其是對於巫,更是如此。”
“這裏面有什麼說法嗎?”溫言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
在他的印象裏,老君山門徒稀少,非常低調,幾乎都沒聽說過什麼大事是跟老君山有關的。
而且也沒聽說過老君山,跟誰因爲什麼事情鬧得不愉快。
現在聽外婆這意思,似乎是有鬧不愉快的,早就被按死了,壓根沒法逼逼。
“我不是特別清楚,只是聽說,巫的滅亡,再到後來的方士完蛋,都跟他們這一脈有關。”
“……”
溫言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難怪外婆專門提到了老君山,這要是真算起來,都是世仇。
只不過時光荏苒,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僅憑職業已經支撐不起這種仇恨了。
說到底,仇恨這東西,還是人與人之間的東西。
“我睡醒了就去中原郡。”
“你小心點,遇到什麼東西了,警惕點,別留手,另外,別靠近黃河。”
“啊,您老是聽說了什麼嗎?別說話說一半啊。”溫言一驚,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得到這種忠告了。
“有點不確定的消息,有人要拾掇當代烈陽。但是那些傢伙拎着豬頭找錯廟門了,把消息捅到了別的地方。”
“我沒聽太懂……”溫言這次是真沒聽太明白。
“就是有人跑到河邊祭祀,祭錯了人,消息泄露了,我正好聽說了點。”
溫言這下是既震驚,又懵逼,還能這樣嗎?
草臺班子也不至於草到這種地步吧?
外婆看着溫言一臉震驚的樣子,笑了笑。
“你可別笑話別人,神祇的職能是非常複雜的,同樣的簡稱,會有好幾個人很常見。
只有精確的寶誥,才能確定是哪個神祇的哪個職能。
同一個神祇,有很多職能,很多能力,很多偏向,也很正常。
你莫不是以爲那很長很複雜的寶誥只是一個單純的形式?
那些小道士都未必能弄明白,更別說別人了。
尤其是水系相關的,更爲複雜,一地的神祇可能都有好幾個。
若是隻是單純的稱呼水神,那麼,就算那些被敕封的水神,都能被算在裏面。
除了淮水,沒有任何一個水系是隻有一個水神,或者一個君主。”
外婆給溫言解釋了一通,看着溫言似乎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便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溫言的手。
“多看點書,多學點東西。”
“好嘞。”溫言老老實實應下,後面說什麼都得先去惡補下一些知識,讓知識死死的沉澱在他的腦袋裏。
他都沒好意思說,他之前還真覺得那些寶誥有點太長了。
現在大概明白爲什麼那些道士,前搖越長,做法的威力越大,因爲前搖就代表着精準度。
就像是張真人,封號和寶誥都有很多個,每個對應的東西和側重點也都是不一樣的。
要是武當掌教要精準做法,釋放某個威能,威力越大的就越是不能出錯。
幸好他之前沒問出口,只是內心裏稍稍疑惑了一下。
外婆拉着溫言,說了半晌的事情,反覆叮囑,要注意安全。
過了半個小時,溫言在牀上睜開眼睛,傻狗在旁邊呼呼大睡。
似乎是察覺到溫言醒來,傻狗立刻抬起頭,將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溫言摸了摸狗頭,給加持了一點陽氣。
有個狗還是挺好的,可以讓他很直觀的確認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
溫言摸着狗頭,回憶了一下夢中的事情。
他想起來,之前好像也有人想要搞他,還想借水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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