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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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之前,他一直覺得張學文怕疼怕老婆怕練武,怕這怕那。
但是當張學文硬扛着把自己搞到尿血肝衰,呼吸不暢,心臟近乎驟停,卻從來沒抱怨一句。
溫言就覺得,他看人有些片面了,他得看到別人身上的優點,去學習這個優點。
就像此刻,他自忖,若是易地而處,他肯定很難如同透明人一樣,千年不動搖,如此堅定。
溫言實話實說,嘴上還說着要活活打死透明人的話。
可是透明人卻一點都沒介意,他反倒是認爲這是最高級別的讚賞和認可。
若是有選擇的話,他覺得自己要是能死在溫言手裏,心裏肯定不會有什麼不甘。
只是幾句話,他心裏的那點不確定和茫然,就漸漸消散了。
溫言哪怕想打死他,那也依然覺得他的堅定是一種難得的品質,這跟他是誰無關。
那他又何必再去糾結自己到底是誰,是什麼來歷呢。
透明人回想起曾經,在他剛剛睜開眼睛的時候,遇到的那位。
那位其實也並沒有騙他,對方先教了他很多東西,讓他學會怎麼隱藏自己,怎麼安頓,後面纔給他講了很多事情,有些還是以故事的口吻說的。
其實從未真正告訴過他,他到底是誰。
只是,他自己慢慢的,尋找信息,尋找線索,慢慢的認爲,他就是葉氏的先祖。
此刻所有的力量都完全歸位,他就想起來,最初的時候,他知道那個葉氏先祖的時候,其實還挺無法接受的。
因爲他就像是一張白紙,遇到了教導,也算是讀了書,閱書無數,多少就有些傲氣。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就是葉氏先祖的時候。那種心情,完全無法接受自己是如此貨色。
那時候的心情,可能就一如現在吧。
透明人恍惚間,鬆了口氣,還好啊,自己竟然真的不是那等貨色。
以一己私利,害了自己全族,壞都壞得讓人看不起。
溫言不尊重他的身份,可能就在這裏吧?
如今看着遠處的溫言,透明人心裏忽然釋然了。
一個要打死我的人,其實是尊重我的,他不尊重的那部分,其實又不是我。
當透明人不再動搖之後,他就已經不在意他的來歷了。
也不在意他化解了詛咒,其實就化解掉了自己的存在之基。
一個從千年前跨越而來,先學了禮儀道德,再知道自己其實就是個渣滓的人。在經歷了短暫茫然之後,跟溫言聊了幾句,發現自己不是那個渣滓之後,他其實還挺高興的。
“你們這個時代,還有史官嗎?”
“今天的事情,所有細節都會被記錄下來,一千年以後,這些細節都會在。
至少,現在有一點好處,若是需要詳細記錄的東西,不會只有那寥寥幾筆。
不出意外的話,我怎麼打死你的,都會被詳細記錄下來。”
“好,我說的話能記錄下來嗎?”
“能。”
“好。”透明人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向溫言。
“我今日才知道,我並非葉氏先祖。”
我的來歷,只是因爲那詛咒存在太久,在一千多年前,孕育出了我的意識。
他所做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但自從靈氣復甦之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我做的,與他無關。
我即是詛咒,血裔詛咒即是我的存在之基。”
溫言有些震驚,透明人竟然覺醒了,而且,他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透明人自顧自的繼續道。
“今日,是我,要去化解這個詛咒。”
我不是以葉氏先祖的身份去死的,我就是我。
我讀過書,學過聖人之道。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負責。
今日,便讓這一切,都煙消雲散吧。
至於那門戶,待我死後,再無詛咒,也無人知曉開啓方法。
就讓其隨風而去吧。”
透明人明悟己身,就不願意再揹負葉氏先祖的名頭。
哪怕出身詛咒力量,他卻在懵懂之時,就先學了聖道。
如今,徹底釋然,就不想再讓自己永遠揹負着這些。
他相信溫言能理解。
溫言看到已經改變的第二個臨時能力,他的確能理解了。
透明人要化的,其實就是他自己的執念。
如今看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所謂詛咒的力量,其實也都只是外在表現而已,歸根到底,都是他自己的執念。
透明人立於地面,身上黑氣漸漸平復,化作一身唐圓領袍,面容也有了略微的變化,五官微微變化,人的氣質就變得平和了起來。
而這時,溫言裝備的第二個臨時能力,根本沒有發動,卻見一把造型奇特的剃刀,自行凝聚了出來。
那剃刀形似縮小的屠夫刀,柄卻比刀身還要長一些。乍一看,還有點像蝴蝶刀,翹起了刀柄。
看到這把刀,透明人就近乎本能的感應到了這把刀是什麼。
他甚至感應到了那把刀,是因爲溫言想要化解這個執念,纔出現的。
也感應到了,溫言曾經真的化解過大執念。
他面色一肅,正身正衣正冠,揖手長拜。
“葉我執,拜請先生,斬我執!”
溫言看着飄在自己身前的剃刀,沉默了一下,伸出右手,抓住了刀柄。
抓住的一瞬間,他就收到了一個提示。
“持有刀爲武器,以刀施展一刀斬刀法,所有傷害提高20%(X)”
溫言沉吟了一下,手腕上的饕餮神話內核所化的手環,自行遊走,纏繞到刀柄上,讓溫言的手和刀柄融爲一體。
“持有兇獸神話內核所化的武器一部分,施展一刀斬刀法。
目前契合度19%,獲得加成127.3%(最高1000%)。
額外總加成170%。”
握着刀,溫言大步邁出,以樸實無華的刀法,一刀劈出。光暈乍現,就像是那寒光,驟然之間照亮了黑暗,壓下了那裂縫之中綻放的光華,而後所有的光輝,都在瞬間收斂,全部沒入到透明人身上。
透明人低着頭,看到了自己身體深處,一個無形的東西,被直接斬斷。
他讚歎一聲。
“好刀法啊。”
“我害過與我一樣,遭受苦難的人,錯了就是錯了,今日便化了這詛咒,讓其他人以後別跟我們一樣了。”
透明人趁着我執被斬斷的瞬間,立刻邁出了化解詛咒的最後一步。
他以詛咒之靈的身份,從內部瓦解整個詛咒。
當他邁出了這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葉哥。
“我不想再回來了,你們葉氏的先祖,又蠢又壞,留下了開啓門戶的鑰匙。”
我告訴過你,我是爲了化解詛咒。
我借你鮮血化出,事到如今,不如讓這愚蠢的事情,徹底結束吧。”
他伸手一抓,便見葉哥身上的傷口裏,一縷縷鮮血溢出,鮮血飄在半空中,如同化作一個小血潭。血潭之中,一些虛幻的東西溢出,不斷變化,最後化作一個鑰匙的形狀。
那個幻影飛出,沒入到透明人體內消失不見。
緊跟着,就見透明人的身軀,從胸口開始,向着內部坍縮。
他最後望向溫言。
“溫先生,記得小心,要是我得到的消息沒錯,當年其實是有東西從門戶裏出來了。
那是一個大魔,具體是哪個,我當時還尚未孕生,不甚清楚。”
“一路走好。”
“當不起,我死有餘辜,死得不冤枉,能有如此結果,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透明人瀕臨消失,卻像是大徹大悟。身爲詛咒之靈,卻平和的像是走到生命盡頭,看破紅塵的老僧。
“我很幸吡耍鷣碛邢壬虒В罆r有先生斬我執。”
“當年教導你的那位先生,可還記得他的名諱?我替你立個牌位祭拜一二。”
“不記得了,只知道,他號牧印居士,特別喜歡刻印,我最初的名字我執,就是他幫我取的。”
“好,我替你祭拜一二。”
“我還從未親自祭拜過那位先生,有勞了……”
透明人喃喃自語,整個身軀不斷的坍縮,最後扭曲着縮小,一切都湮滅在那裏。
所有詛咒的力量、透明人鑰匙等等,全部徹底湮滅,連灰燼都沒有留下來。
溫言站在原地,手中的剃刀,已經化作幻影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透明人自己的執念所化,當溫言願意斬我執,透明人自己也願意的時候,就會自行激活,將透明人自己的執念化作我執刀。
我執刀斬我執,提示說的沒錯。
這詛咒,旁人是化解不了的,只有詛咒自己的力量能做到自戕,我執也是別人斬不了的,只有自己的我執能斬。
溫言嘆了口氣,兩千多年前,因爲一個人又蠢又壞又極端,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代人?
莫名的,溫言竟然有些覺得,政哥還是手軟了。
他看了看周圍,邁向那個發光的裂縫,然後探出頭,向着對面望去。
看到的只有光亮,什麼都看不清楚,他抬了抬手。
“誰把這個什麼燈關一下?”
燈光熄滅,溫言閉着眼睛,適應了一下,重新睜開眼睛,先感受到的就是黑暗,然後濃郁至極的陰氣、鬼氣在這裏匯聚。
哪怕沒什麼吵吵的聲音了,這裏也顯得非常嘈雜。
目之所及,密密麻麻,溫言都數不清楚多少阿飄,這些阿飄都在努力綻放自己的氣息,讓這裏的氣息變得既混亂又龐大。
溫言打量了一圈,心說,難怪老話說,人數過萬,無邊無沿,這還不到萬呢,就感覺密密麻麻了。
幸好他讓朱王爺多找了點阿飄,這羣演效果的確是好。
別說現在了,就算是在一千年前,這麼多阿飄匯聚,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沒人會懷疑的,也不知道烈陽部和朱王爺到底怎麼組織的。
當時讓他們做好準備,在這個仿真領域裏打開一個裂縫,目前看,效果還不錯。
至少這邊的拓跋武神都被唬住了,以爲是真的,剛纔就開始熱身,準備幹架了。
溫言掃了幾眼,在前面掃到一個熟阿飄,是朱王爺的手下,他拱了拱手。
“今日多謝諸位助拳,多的我就不說了,這事我就先記在心裏了。”
“溫先生你先忙你的,這有我們。”朱王爺的手下連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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