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將卷軸放在一個小臺子上,便躬身後退,三步之後,才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陰風吹動,一隊灰白色的持槍兵俑,無聲無息的行過,領頭的兵俑,撿起了那捲卷軸。
而後繼續前行,不遠之後,便如同幻影一般,沒入到山體之中。
山中燈火長明,兵俑將卷軸交給一個髮髻斜着的兵俑,對方打開卷軸一看,立刻道。
“除去巡邏之職在身者,跟我走。”兵俑騎上戰馬,走出了山體,他的身後,跟着數百俑士,有持長戈長劍,也有持盾持秦弩。
數百整齊劃一的兵俑,帶着黑夜的肅殺之氣,向着側面而去。
行進數分鐘,來到一條立着羊馬虎石雕的直道前。兵俑打開卷軸,取出一塊令牌拋出,那令牌上光輝閃耀,順着雕像,一個一個掃過去。
每一個被掃到的雕像之內,都彷彿變得透明,可以看到其內部,鎮壓着一個個形態各異的東西。
直到掃到其中一尊羊的石雕,看到了裏面的東西,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了。
那石雕本身,都化作了一頭凶氣暗藏的兇獸。
眼看被發現了,石雕微微一晃,便化作一尊虎頭羊身的異獸,落在了地上,什麼都還沒做呢,轉身就跑。
騎着戰馬的兵俑,伸手一招,召回了令牌,他冷眼望着逃跑的兇獸。
“兇獸暗藏,褻陛下直道,按律緝拿剜目。”
鎮守此地所有人,杖責一百。
百將以上,杖責三百。
大夫之上,削爵一等。”
“弩。”
一聲喝令,便見後方跟着的數百俑士,立刻拿出秦弩。
手持令牌的兵俑,拿出一卷黑布卷軸,將其撕裂之後,化作一圈烏光擴散開來,瞬間徽謹蛋偃恕�
“放。”
霎時之間,就見黑壓壓的弩箭,化作箭雨,以各種角度,無差別覆蓋了那兇獸所有騰挪閃避的方向。
那兇獸也不回頭看,悶頭狂奔,一步便是數十米遠。
但是下一刻,就見一根根裹挾着烏光的弩箭,無聲無息的從天而降。
那無聲無息的弩箭,到了此刻,才驟然間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速度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暴漲。
箭矢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密密麻麻的咄咄聲。
箭矢落在那兇獸身上,轉瞬便有一半箭矢沒入到其皮肉之下。
同一時刻,便見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之間,彷彿有鎖鏈在相連。
狂奔的兇獸,瞬間便摔在地上,地上的弩箭,與兇獸身上的弩箭連在一起,將其強行控制在原地。
騎着戰馬的俑士,手持長戈,帶着大隊人馬,步步緊逼。
到了兇獸被困着的地方,望着那還在掙扎的兇獸,他神情冷冽。
“爾等貨色,沒有資格,爲陛下鎮守直道。”
他一揮手,便見數十弩兵越步上前,又給補了一波,硬生生將兇獸紮成了刺蝟。
那弩箭之上加持的力量,勾連成一片,刺入其血肉之中,強行截斷了其身體每一處的連接,讓那兇獸的掙扎力道越來越小。
最後瞪大着眼睛,滿眼兇相,卻再也動不了了。
騎着戰馬的俑士,冷眼看着饕餮的這一部分,從背上取下弩箭,咄咄兩發,瞬間刺入其雙目之中,讓那兇性畢露的眼睛,再也瞪不了人了。
“帶走。”
一羣俑士,走上前,以鐵鏈套在兇獸的脖子上,讓其被戰馬拖着,一路從直道旁邊,給拖到了驪山之外,將紮成刺蝟的兇獸,其如同死狗一樣丟在那裏。
然後這羣俑士便轉身離去,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行進出不遠,騎馬俑士停下腳步,向着後方望去。
那裏兇猛的煞氣和殺氣,忽然出現,而與其一起出現的,好像還有一輪朝陽,那感覺一閃而逝。
騎馬俑士對其他俑士揮了揮手。
“爾等先回去。”
他孤身一人,站在山體前,遙望着遠方。
而遠處,數里之外一個荒墳裏,溫言帶着人出來。
朱王爺站在原地,看到溫言等人從這裏出來,暗暗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馮偉走錯了路,給帶路帶到了別的地方。
說實話,關中郡,他覺得不敢招惹的地方,屈指可數。
那屈指可數的地方里,就有這裏。
始皇陵從未被盜過,靠的可不是盜墓儆辛夹摹�
就算是靈氣復甦之前,神州政府也都是明說了,無限期擱置挖掘計劃。
到了現在,更是誰提一嘴,就可以判定這人是智商太低的瓜皮。
“你們到了就好。”朱王爺長出一口氣。
溫言拿出手機,定位了一下位置,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說實話,他是真不想來這邊,自從上一次借長明燈,用貨架打開了一個通道,看到裏面有燭火,他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現在要說他不想去的地方,前面的驪山,肯定是排在淮水前面了。
朱王爺看了看溫言帶着的人,一個煞氣重到辣眼睛的大煞星,一個沒有雙眼的魔屍,一個能看到不該看東西的重瞳阿飄,還有一個借墳頭開路,天生跟這裏就不對付的馮偉。
最後還跟着的一個,還是饕餮分化出來的東西所化,敢往前走,更是找死。
一隊人裏,硬着頭皮去挑,也只有溫言這一個活人,跟這裏不犯衝。
“我已經走正式渠道,跟驪山那邊聯繫過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等着就行,一個沒有恢復,還只有五分之一分化體的古老兇獸,那邊應該能自己解決。”
說着,朱王爺就不知道在哪拿出來一個望遠鏡,向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那裏已經有一頭被紮成刺蝟的巨獸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朱王爺微微一驚,好傢伙,這麼快?
他才幾年的沒來過這邊啊,這邊的實力就已經飛速膨脹到這種地步了嗎?
是正好有軍侯在巡視嗎?
他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溫言。
“還是你跟我去吧,那邊已經解決了,其他人最好在這裏等着,省的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溫言其實想說,我也不想過去。
但朱王爺都親自來了,明顯還換了一身顯得正式一點的衣服,他要是慫了,不太合適。
跟着朱王爺一路來到驪山邊緣,看着被紮成刺蝟的兇獸,那一根根箭矢之間,還有烏光在流轉。
“饕餮(神話特性)(1/5)”
“曾經假借龍子之名,逃避劫難。”
如今欲借秦皇氣撸癄戞偸貎传F,脫胎換骨。
可惜,在當前版本之前,他的隱藏手段,依託巡狩盲點,尚有作用。
第二次版本更新之後,只要一次審查,就能發現他的存在。”
“很顯然,饕餮想用最關鍵的神話不死特性,打一次巔峯賽。”
“臨時能力:無。”
溫言砸吧了下嘴,領悟着這個“無”到底是什麼意思?
正準備拿着鐵鏈,將這兇獸拖走的時候,溫言手臂上的寒毛,都開始微微炸立。
他抬起頭,向着遠處望去。
天空中,遮住明月的烏雲,緩緩散去,月光緩緩的向着前方的山巒推進了過去。
月光照耀到的地方之外,一步之遙的地方,一個騎着戰馬的俑士,靜靜的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溫言的眼前悄悄彈出一個提示。
“秦軍將士(軍侯)”
“友好一點,人家一聲令下,三秒鐘之內,就能搖到一曲全副武裝的將士。”
然後你就能知道,人多的確有用。
當然,最重要的,人家跟的老大,你惹不起。”
溫言看到提示,面色一肅,立刻正衣冠,然後遙遙揖手一禮。
“扶余山弟子,南武郡烈陽部特聘專案組專家,溫言,見過閣下。”
那騎馬俑士,遙遙望着溫言,盯着溫言看了半晌。
“吾記得你的陽氣。”
溫言面不改色,拱了拱手道。
“曾有罪大惡極之盜墓伲陉P中郡竊取過一尊長明燈。”
那竊龠h遁南武郡,被我南武郡同僚拿下。
當時有異寶錯亂,想來是一不小心打開了什麼通道。
將軍感應到過我的陽氣,那也正常。”
騎馬俑士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解釋。
他剛纔就是感覺那一絲陽氣,似曾相識,只是距離有點遠,他不太確定。
不過,既然是扶余山的人,還跟烈陽部有關係,想來就是那捲軸之上所說,發現兇獸之人,如今又親自來處理兇獸。
騎馬俑士也不覺得這種人,會跟他們警惕的膽大妄爲之徒有什麼關係。
騎馬俑士伸出手,遙遙見禮。
“今日,多謝提醒,吾乃頻陽王氏,名蒙,字季勇。”
“今日有勞王將軍了。”
“不敢稱將軍。”
“今日有急務,就不跟王將軍多聊了,日後若是合適,再來拜訪。”
“請。”
溫言行了一禮,拖着巨獸,趕緊離開。
他的冷汗都快下來了,還好,他也不算是瞎說,他的確跟盜墓俨灰粯樱皇且馔馓筋^,往地道里看了一眼,就那麼一眼,竟然還真有陽氣被人捕捉到了。
還好,他今天做的事情,很顯然不是什麼盜墓贂䦷值氖虑椤�
其實也是好事,省的以後遇到的時候,再鬧出來什麼誤會,那時候可就解釋不清楚了。
先混個臉熟,總歸是沒錯的。
等到拉着巨獸走遠了,朱王爺才忍不住了。
“你之前幹過什麼事?”
“真的,就是南武郡烈陽部,歸納倉庫裏東西的時候,意外連通到了一個邊緣地點,應該是幾十年前的時候,靠近這裏的某個地道塌了,有一盞長明燈,被盜墓偻底吡恕!�
“就這?真的?”
“就是那盞讓南武郡烈陽部嘲諷了關中郡烈陽部很久的長明燈。”
聽到這話,朱王爺纔算是鬆了口氣。
他的頭皮都有點發炸了,他還真怕是溫言搞過什麼膽大包天的事情。
仔細想想,溫言雖然膽子一直挺大的,但好歹還是挺有分寸的人,應該不至於。
溫言拖着巨獸回來,跟朱王爺告別,沒讓朱王爺繼續插手,他就趕緊帶着人離開。
走過冥途,從距離家還有段距離的一個荒墳裏走出來,這裏已經停着一輛車了。
風遙穿着長長的大衣,頂着夜晚的寒風,靜靜的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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