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說他是烈陽部內部的祕密部門,這一次行動,其實是新部長主導的。
那個木甲面具,帶有劇毒,尋常人,尋常方法,根本沒法從51號的屍體上剝離下來,只有不怕屍毒的,吸納着屍毒,纔可以操作。
本來將這東西封存在老冰庫裏,以時間來消磨,是最好的結果。
可現在,他說新部長空降到南武郡,有一個優先級極高的任務,是需要木甲面具。
但取面具的活實在不太好操作,就演了這麼一齣戲,最後經歷波折之後,跳屍被消滅,木甲面具也合情合理的被收回到烈陽部。”
“啊這……”溫言都聽傻了,也就是莫志成有特殊能力,不然的話,這話那些隊員能信?
“那幾個傢伙,到現在還認爲,真的有這個任務,聽說部長的臉黑的都快滴出黑水了,這一口黑鍋背的。”
“那個莫志成呢?”
“不見了,跟木甲面具一起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了。”
溫言看了看車上的跳屍,跳屍的目光,望向了西北方向。
而德城城區,在南邊,莫志成就算是會飛,這麼短的時間,也沒法出現在他們所在位置的西北方向。
溫言指了指跳屍。
“讓他引路吧。”
風遙這次沒反駁,也沒什麼猶豫,只是補了句。
“天一亮,就得燒了他。”
張老西坐在皮卡後面的車斗裏,根據跳屍腦袋扭動的方向,來指引方位,風遙開車。
一路開了半個小時,距離德城城區,已經有好幾十公里的時候,跳屍的腦袋才調整了方向,望向路邊的一個岔路口。
車輛根據跳屍指引的方向,越開越偏。直到繞着一座小山轉了一圈之後,才確定跳屍指引的地方,就在這座山上。
二十多分鐘之後,一個小坑旁邊,溫言看着裏面露出來的一點人骨,再看了看山下望着這裏的跳屍,腦海中太多疑惑好像都能解開了。
“我要是沒猜錯,這纔是真正的莫志成吧。”
“我們發現了莫志成有獨特的洗腦能力,就理所當然的以爲,他就只有這一個能力,從來沒想過,他可能壓根不是莫志成。”
溫言回頭向着山下望去,這只是一座小道邊的普通小山,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甚至埋屍體的地方,距離道路,連一百米都不到。
他看向望着這邊的跳屍,哪裏還不明白爲什麼那個莫志成要搞這麼複雜。
因爲他壓根不是真正的莫志成,不是跳屍的兒子。
他壓根不敢從跳屍手裏接過東西。
他可能比所有人都清楚,都確定,他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他沒法洗腦一個連腦子都沒有的跳屍,只要面對面,跳屍第一個要弄死的人就是他。
他的計劃,一直都是借烈陽部的手,消滅跳屍。
或者,逼着烈陽部以最快的速度,消滅跳屍。
風遙撥打了電話,安排人來帶走屍體,看看還能不能採集到一點能用的樣本測個DNA。
等到人來了,帶着跳屍跟收殮到的骸骨,一起回了殯儀館。
只要讓跳屍能看到這幅骸骨,他就一直很安靜,沒有再掙扎。
到了殯儀館,溫言看着跳屍被黃布包裹着,靜靜地站在那裏,空洞的雙目,望着不鏽鋼檯面上的骸骨,雙目下的血跡,已經化作了兩行血色的印記。
他的口中,還隱隱能聽到,他還在喃喃低語。
“我……要幫我……兒子……”
看着這一幕,溫言怔怔出神,一些模糊的回憶,開始湧上心頭。
他曾經在那片虛幻的石林裏,接觸過大量的石碑,每一座石碑都代表着一個職業。
他曾經在那裏選了很久很久,最後篩選完了,才選擇了天敵這個職業。
但之前接觸過的其他石碑,卻也看到了不少東西,看到了人均橫死的結局。
此刻,他看着這一幕,一副似曾相識的回憶,便浮上了心頭。
一個穿着血色嫁衣,面色慘白如紙的女子,懷裏抱着一個全身染血,氣若游絲的男子。
那男子伸出一隻手,點在了女子眉心,下一刻便撒手人寰。
而女子空洞的雙目裏,淌出兩行血淚,在她的臉頰上,化作兩道血色的印記。
溫言回過神,再看跳屍,他臉頰上的兩道血痕,也已經像是滲透到了血肉裏,在臉上留下兩道抹不掉的血色印記。
按照現有情報,已經可以確定,那個假莫志成,已經準備了很久。
但是他,溫言,出現之後,他明顯是更好,更隱祕,成功率更高的工具人,假莫志成就把目標放在他身上了。
但後面又有什麼變故,讓假莫志成不得不放棄他,重新啓用了最初的完善計劃。
以這位的喪心病狂,這是唯一解釋。
溫言輕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他一路來到館長辦公室,見到一夜沒睡的館長,溫言開門見山。
“館長,我想留着那個跳屍。”
“嗯?!”館長眼皮狂跳。
“館長,這一次,無論是殯儀館,還是烈陽部,所有的行動和決策,都是按照對方的劇本走的。
每一步都被完全預測,每一個選擇和部署,都在對方意料之中。”
當然,我不是說館長你們的決策有什麼不對。
只是……
館長肯定能想明白,本來有極大的概率,躺在冰臺上人是我。”
館長面色稍緩,親自給溫言泡了杯茶,不緊不慢的道。
“你是覺得,那個客戶,是替你死的?”
“不是這個……”溫言搖了搖頭,他心裏清楚,對方假扮莫志成,已經不知道給他爸洗腦了多久,本身就是打着害人的目的去的。
“我剛來第一天,就遇到幻影想要進老冰庫。”
沒兩天,就有東西盯上我了,我能進老冰庫。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能也不是什麼祕密。
這一次,他從老冰庫裏拿走了面具,下一次他若是還有想要的東西在老冰庫裏,我就是唯一的目標。
我很沒安全感,我也知道,現在想躲,想退出也是不可能的。
我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然後,能睡個安穩的覺。
烈陽部實力是強,但強的人,有優先級更高的事情需要辦。
這一次,風遙能找來的人,四個都在幾個月前就中招,變成了內鬼。
我還是覺得,想要解決這件事,唯有靠那位客戶了。
莫志成費這麼大勁,不惜親自冒險,也要逼烈陽部弄死這位客戶。
我偏不想讓這位客戶被燒了。”
第35章 烈陽
館長沒有回答溫言,只是拿着保溫杯,慢慢的嘬着茶,一邊看着溫言的表情,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
“老王,就是上一位能進老冰庫的人。”
他就是因爲他自己覺得某個人因爲他死了,心懷愧疚,被某些東西利用了。
他現在只能被困在鏡中,值守在老辦公樓的入口,再也回不來了。
想回來,只有一種情況,有那麼一點可能,他徹底死透了,屍體有機會回來。
我希望你想的跟你說的一樣,我們不能因爲別人作惡害死了人,而我們心懷愧疚。
我知道,這是人之常情,但至少,我們絕對不能有這種想法,因爲死了不是最嚴重的後果。
若是因爲心懷愧疚被利用了,那造成的破壞,可能就不是死幾個人了。”
館長苦口婆心的勸說,溫言知道館長這些話是真心爲他好,老老實實的聽着。
等到館長說完,溫言不死心問了句。
“那這個客戶……”
“什麼客戶?”館長面色一肅,頗有些不滿:“不要瞎說,他自己起來,自己跑出去的,出了單位的大門,那就不叫客戶,怎麼定義那是烈陽部管的,我們這裏的客戶,從來都是安安生生走完最後一程的。”
“館長說得對,是我嘴笨。”溫言立刻附和,看看,怪不得人家是領導呢。
“天亮了記得把51號客戶送走。”
“明白。”
溫言從前院辦公樓下來,風遙還沒走,還是抱着他那個筆記本電腦,然後帶着耳麥口吐芬芳。
一次行動,他自己選的,覺得用着順手,值得信任的外勤後勤,竟然有四個人早在行動之前就被洗腦,哪怕情有可原,可能無法抵擋。
但……風遙還是破防了。
他現在還在嘗試着追蹤到那個假莫志成的蹤跡。
可惜,不算德城郊區,僅僅德城城區,就有上百萬常住人口,天快亮那段時間,城內起牀活動的,幾萬人總是有的。
再算上整個城市的咿D,民生所需的物資進出,那段時間進進出出的人。僅僅查出個準確人數,就不是一時半會能查清楚的。
再加上還有不少貨車,假莫志成隨便扒一輛就能順利出城。甚至於,他換了身份,若是有準備的話,待在城裏,更難找到。
風遙自己其實也清楚,只是不死心,該做的還得做。
溫言坐在風遙旁邊,示意風遙閉麥。
“怎麼了?”
“我要留着那位大爺,但是這事,不能讓烈陽部的人知道。”
“我就是烈陽部的,你也算是。”
“你槓精附體了是吧?”
風遙面色一頓,也沒繼續打嘴炮,他有些喪氣。
“我感覺普通的外勤,越來越無法應對這些事情了。尤其是這幾年,感覺特別明顯,我也感覺有點有心無力了。
我剛進烈陽部的時候,聽說以前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其實根本沒那麼強。
就比如說催眠,有防備心,或者是經過訓練,意志堅定的,催眠根本沒用。
殭屍也遇到過,但來幾個人清空彈夾,殭屍也躺了,能硬扛狙擊槍的殭屍,我都沒聽說過。
如今越來越驗證了那句話,只有魔法能打敗魔法。”
溫言沒有勸,只是道。
“所以,我要留着這位大爺,用魔法打敗魔法,這需要你幫忙掩護下,讓今天的葬禮順利進行,這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這不合規矩……”風遙說的不是太有底氣。
這次的事,已經充分體現了一件事的兩面性,一切都按照規矩來,可以將各種風險都拉低,以往他們都是這麼幹的,兜底下限不會低。
但這一次,讓假莫志成拿到面具,還順利逃跑了,跟對方利用規矩,預判他們的所有反應,有直接關係。
風遙自己覆盤過整件事,他發現,只有兩件事出乎假莫志成預料。
一,風遙派人去攔住莫志成,準備以酒駕爲藉口,將他帶走,這逼着莫志成暴露了更多。
二,就是他這個烈陽部成員,沒完全按照規矩辦事,放任跳屍去追面具,沒有立刻第一時間調集更強的力量,以雷霆打擊,將跳屍消滅。
若是那時候,他們選擇不惜代價,在跳屍剛出殯儀館,就以足夠強的火力,強行將其消滅掉,假莫志成都不用親自出面,不用暴露,也能輕鬆達成目的。
如今逼着假莫志成暴露了能力,還暴露他是假莫志成,讓烈陽部裏幾個被洗腦的外勤內勤暴露等等。
轉折點,就是溫言說,攔下莫志成,然後放任跳屍去追。
如今溫言又說,要利用跳屍,爲以後做準備。而且,想要找到假莫志成,目前來看,可能跳屍都比烈陽部的外勤靠譜。
風遙思忖良久,扣上筆記本電腦,抬起頭道。
“這不合規矩,我不會參與你和老西要做的事情,你也不要問我,不要讓我看到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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