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弈青锋
任傑仰頭望向那柄天劍,眸光復雜:“是啊…也就…只有他能做到了!”
“說實話…有時候真的挺想砍死你的。”
鳴夏一個激靈,而後苦笑一聲:“那你還是別想了,我現在…還真有點兒打不過你…”
說話間,鳴夏望向那柄高懸於天的真理之劍,眼中滿是熱烈:
“真強啊,這一劍,已經完全超越了父親的絕響…”
“人族,真的很了不起。”
任傑沉默著,沒說什麼,他不是沒想過,如果鳴夏不搞出這場驚天大局,魔銘刻印不出,或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但…怨的到鳴夏身上去嗎?
他也僅僅是為了活著,活過這個夏天…
換做是自己,或許也會這麼做。
這世上真的沒什麼對與錯,有的只是人們站在各自的立場上,對自己所定下的目標無盡的求索罷了。
若非這一局,自己也不一定能搞來足量的帝歲肉,為大夏續上一命。
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活了這麼久,還沒見過…秋日的午後吧?”
鳴夏新奇的望著漫山紅葉,落葉飄零,眼中滿是對新生的讚許…
“是啊…我曾以為,自己永遠無法邂逅秋色了,但今天…我親眼見到了…”
“活著…可真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漫步於大夏那填滿秋色的午後中…
不知不覺間,任傑已來到了一處壯闊的天坑前,坑中…已長滿了草木,依稀能看到坑邊的建築廢墟。
任傑只是站在坑邊,凝視著,眼中滿是追憶之色。
鳴夏皺眉:“這是…晉城遺墟麼?記得…當初這裡產出過一塊魔銘刻印。”
任傑點著頭:“是啊…在我身上,這裡曾是我的家。”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回到這裡,我一直都不敢回來,因為我不知道腳下的這片廢土中,是否埋著我爸媽,弟弟的碎骨…”
“但我覺得,我該回來看看…”
鳴夏臉上的表情僵住,輕撫著手中蟬劍,眼中泛起一抹追憶之色。
“是啊…你該回來,告訴他們,自己還活著,並且…活的很好…”
虛空中,驟然傳來“咚~咚~咚…”的心跳聲,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迸發,注入至晉城天坑中…
只見天坑中草木瘋長,轉眼間,整座天坑裡已開滿了向日葵,化作一片秋日下的花海…
清風拂過,花海搖曳,無盡花瓣飛揚。
任傑默默地望了一眼,而後不再留戀,轉頭離開…
再出現時,任傑已經來到了鐵城外,天空上的倒懸世界已然消失不見,可高天選拔時的一切,卻依舊曆歷在目…
任傑…依舊沒有多留…
黑城外的荒山中,任傑駐足而立,曾經的酆都鬼城也已化作一片廢墟,他就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後離開…
永恆小鎮所在,隨著小鎮的搬離,這裡多了一道直徑三十公里的天坑。
如今這裡已被雨水蓄滿,變成一座廣闊的湖泊,猶如一塊碧藍色的寶玉,點綴於林海之間。
午後的陽光灑落,湖水波光粼粼,碧波盪漾。
任傑蹲在湖邊,以落葉折成小船放至湖中,望著小船隨水波漸行漸遠。
鳴夏也只是在一旁靜靜的望著,陪著他做這些“傻事”…
他的腳步幾乎遍佈大夏,所走過的地方,都是他曾經去過的,製造過回憶的地方。
鳴夏淡淡道:“你在做什麼?是…在告別嗎?”
此刻的任傑,更像是個即將離家的遊子,不捨的走遍家裡的每一個角落,望著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希望將這一切銘記在腦海裡。
任傑搖了搖頭:“只是走走…看看…告別麼?或許…是吧…”
夏京城外,任傑駐足良久,他的眼神很好,能看到國術館中,一向不怎麼上網的安寧,用不熟練的手法,在網頁上搜尋著關於自己跟陶夭夭的資訊…
她的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牽掛,一抹想念。
任傑真的很想衝過去,抱抱安寧,告訴她自己一切都好,沒事的…
但任傑沒有,他有點想逃,不自覺的想要避開。
身形一閃的任傑,還是離開了。
國術館中,水鏡先生望著任傑離開地方向,終是長長的嘆了口氣,眼神苦澀:
“對不起…”
天色漸晚,淵城外,眾多魔契者們都在忙碌著。
忙著重建防線,收攏戰友們的屍體,將他們背起來,背進城裡,揹回家…
這裡是戰爭中的最前線,外族入侵時,淵城無疑受到了重創,傷亡數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但…他們守住了!
可沒時間給他們悲傷,陸千帆的天劍,也只擋威境,低於威境的惡魔,依舊能闖入大夏,防線…仍要維持。
望著淵城,任傑的視線有些模糊。
深吸了口氣的他,摸了摸指間的夜王令,往前邁了三步。
但…步子終究還是頓住了。
任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面對青玖,閻十八他們…
僅此一天,就讓我稍微逃避一下吧…
只見任傑抹了抹眼睛,歪頭望向鳴夏,咧嘴一笑:
“時間不早了,多謝你陪我閒逛了一整天,我送你回去…”
鳴夏苦笑一聲,擺了擺手:“你還是別笑了,真挺難看的…”
“那便走吧,送送我…也好。”
第1430章 蟬鳴一夏
大夏與山海境的交匯處,一片稀樹草原之上,方圓數十公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任傑與鳴夏的身影浮現。
只見鳴夏往山海境的方向走了兩步,而後步子一頓,回首道:
“送我回去之後,你準備去哪兒?”
任傑攤手:“不知道…隨便走走吧?天亮了,我…就只能是我了。”
鳴夏咧嘴一笑,竟回過身來,拉著任傑隨意坐在草原上的一處巨大的枯樹樁子上。
他也順勢坐在那上面!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不知目的地旅途上,不如老子陪你喝點兒!”
“喏~”
說話間,鳴蟬直接從懷中掏出兩隻泛黃的大竹筒,墩在樹樁上。
任傑愕然,而後無奈一笑:“喝點就喝點兒!”
“這什麼酒?”
鳴夏得意道:“這可是我老爹的珍藏,他交代我說,等陳釀好了,就澆他墳頭上,讓他也嚐嚐啥味兒~”
“澆毛線,我連他墳頭兒都找不到,這也不能怪我,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代他品嚐了!”
語畢,劍出,其隨手削了兩隻石杯出來,美酒斟滿,酒香四溢。
任傑嘴角直抽:“你丫的還真是個大孝子,咋的?就幹喝啊?也沒點兒啥下酒菜?”
鳴夏挑眉:“你還想要啥?用給我全身裹上面粉,丟進油鍋,炸個兩面金黃後撈出,給你上一盤兒炸知了猴兒不?”
“你不是土食系的麼?地上隨意抓一把土面子就吃唄?”
任傑翻了個白眼:“倒也不是不行!”
而後抓起酒杯,跟鳴夏碰了個杯,仰頭便灌入口中。
辛辣之感遍佈口腔,彷彿有一條火線順著食道流入胃中,而後…肚子裡便暖暖的。
強烈的酒勁兒,衝的任傑面色漲紅,輕咳兩聲:“咳咳~你確定這玩意不是工業酒精?”
鳴夏也是一陣呲牙咧嘴:“你怕啥?就以你的體質,喝甲醇都死不了,更別說乙醇了…”
說話間,又給任傑倒滿一杯,接著道:“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有啥想法,別憋著,跟我說說就是了!”
“這一戰,我真覺得你處理的挺牛批的,換做是我,我可能贏不了…”
任傑仰著頭,望向天上繁星,笑了一聲:“牛批麼?我真沒覺得自己哪裡牛批了…”
“我只是將一顆顆棋子,擺在棋盤上,擺在他們該落的位置上,看著他們下場廝殺,或是贏…或是離開…”
“就連我自己,也是一顆棋子,而我…卻不知道究竟在跟誰下棋。”
“這一路走來,有許多人離開了,我本以為只要自己變的更強,就能夠留住想留的人…”
“可…直到今天,我仍留不住…”
“有的時候,我真的會想,這一切真的有意義麼?如果走到最後,我贏了這盤棋,可手中已無一子…”
“我真的…贏了嗎?我對得起天下,對得起這個時代,但…我對得起我自己嗎?”
“我不知道…”
說話間,任傑又是一杯烈酒入肚,一股酥麻之感湧遍全身,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靈魂好似跟軀體暫時脫離了一般。
鳴夏則抹了抹自己的鼻子:“說實話…我的經歷,遠沒有你的多,大多數時間都在去想,而不是去做…”
“老爹走的時候,我也像你這樣想過,他於地下蟄伏了許多個春秋,只為鳴響那個夏天,而後死去…”
“他這一生,真的有意義嗎?”
“曾經…我恨自己是一隻蟬,也恨老爹將我帶到這人間,跟他走上一樣的老路…”
說到這裡,鳴夏自己幹了一杯,石杯重重的砸在樹樁上,發出“嗒”的一聲。
只見鳴夏目光灼灼地望向任傑:
“直到我破土而出之時,我才明白,這一切,是有意義的!”
“我老爹已經走了有些年頭了,可每當我聽到人們對他的談論,看到他斬出的鳴淵,看到那幫山巔大佬用出我老爹的劍氣時…”
“每一次…我心裡都爽到爆炸!”
“那可是我老爹啊?他真的於那個夏天留下了自己的傳說,他在那個夏天所做的一切至今仍在影響著這個世界的咿D!”
“他已經不在了,但…他卻仍在!”
說到這裡,鳴夏的臉上滿是欣慰:
“蟬鳴一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任傑…我是蟬!而活在世上的每個生靈,都是蟬…”
任傑怔然的望向鳴夏:“蟬…麼?”
鳴夏笑著:
“怎麼?不是嗎?”
“人的一生何其漫長?並不是所有的時刻都會被銘記,便如蟬那般,於地下蟄伏,默默積累著…”
“待到夏來時,輝光一剎,蟬鳴一夏。”
“而那一瞬,便足矣被世人所銘記了!”
“夜王是蟬,他這一生都在為魔契者們尋一條出路,隱於夜色,默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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