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惡魔 第972章

　　“我…註定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這一刻，望著雨曇的笑顏，帝歲的心，也跟著稀里嘩啦的碎了一地。

　　可雨曇的眼中，卻滿是憐惜…

　　“我從不後悔遇見你，希望你也不曾後悔與我的邂逅…”

　　“接下來的路，小雨沒法陪你了，往後餘生，請你多愛自己一點好麼？”

　　“不要太過執著於前路，未來很重要，但又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永遠都是現在，是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你的餘生…還有很長很長，莫要虛度了光陰！”

　　帝歲不住的搖著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灑落。

　　“留下來！我求你了，留下來啊，別丟下我自己一個人！”

　　“任傑！我給！你要什麼我都給，別讓雨曇離開！”

　　可此刻，任傑的心卻堅如鐵石！

　　任憑刀刻斧鑿，也鑿開不了半點。

　　帝歲的話，他不信！

　　只見雨曇歪著頭，展顏一笑：

　　“別哭了，哭起來…就不帥氣了。”

　　“你我曾起誓，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頭，我陪你走過了自己的一生，遺憾的是…你我沒法共白頭了。”

　　“你曾許我一世如願，這一次…也請讓我如願吧。”

　　“這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舞，就當是我送你的臨別禮物…”

　　“今時今日，此花…仍只為你一人而綻放！”

　　“莫愁前路無人，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做到。”

　　“歲歲…可別忘了我啊？我這一生裡，寫的滿滿都是你…”

　　雨曇笑中帶淚，朝著帝歲揮了揮手。

　　與這個自己最愛的男人，與自己的全世界，做出最後的訣別。

　　而後她的身子，就於眾目睽睽之下，全部化作靈光，融入那隻花骨朵中…

　　徹底消失不見。

　　帝歲隔空望著這一幕，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一般。

　　下一瞬，那朵曇花，綻放了…

　　夜幕之下，雪白的曇花盛開，花開九瓣，奇香撲鼻，雨曇的生命於這一刻，盛放。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盛放的曇花所吸引，就連任傑也是如此。

　　只見曇花盛放的瞬間，無與倫比的真理之光混雜著芬芳，潑灑全場。

　　這一剎那，仿若永恆…

　　原本紛爭無盡的戰場，皆因這朵曇花的綻放，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除了帝歲之外，沒人見過此等世間絕美。

　　這一瞬的芳華，足矣在場的任何人銘記一生，即便是百年，千年都不會忘記。

　　美的讓人沉醉，神魂顛倒，魂不守舍。

　　而在場的所有人，也剎那進入天人合一的悟道之境。

　　任傑直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都不存在了一般，他的身體開始融化，擴張…

　　思想瘋狂的膨脹，萬事萬物皆於自己的感知之下，心中的所有疑問，於這一瞬間，彷彿都已有了答案。

　　而他的思緒還在膨脹著，直到將整座藍星，乃至於銀河盡收眼底…

　　思無極盡，廣袤無垠…

　　有那麼一瞬，任傑甚至覺得世間所有的答案，宇宙的真理，就在自己眼前，觸手可及…

　　而任傑也終於知道，為何帝歲如此執著於曇花一現…

　　這種悟道的狀態又有誰能抵擋的了？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突破聲傳來，在場大量的強者都接連突破。

　　甚至任傑都因此直接升到六階二段。

　　就連難以前進的威境，都有人突破了一小段。

　　雨曇花開的作用，就是這麼恐怖。

　　愚者，蜃妖，黑玉鯨等一眾強者的臉上，都帶著一抹恍然之色，顯然都有各自的領悟。

　　雲天遙的眼中閃爍著靈光！

　　而距離雨曇最近的百舸，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了然之色。

　　“原來…那孩子的路，是對的…”

　　“也…只能這麼走！”

　　“原來…如此…”

　　而場中，唯一沒進入那種狀態的，也就只有帝歲了…

第1396章 任傑的目的

　　只見帝歲就這麼頹然的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眼前盛開的曇花…

　　這一場景，帝歲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看過多少次了…

　　每一次，自己都會陷入悟道狀態中，想著如何打破瓶頸，走通前路。

　　她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盛放，可每一次，自己看向的都是未來…

　　但這一次，帝歲沒有，他深深的凝視著那朵曇花，似乎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銘刻進自己的腦海裡，銘記…她的離別。

　　帝歲就只是單純的欣賞著她這一瞬的芳華，腦海中雜念全無。

　　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認真的注視著她綻放吧？

　　可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腦海中…屬於雨曇的點點滴滴於帝歲心底流淌著，他半點都沒忘掉。

　　雨曇的話，給了帝歲極大的觸動。

　　我生來…便是巔峰，便是長生不老，時間於我無用，歲月不會在我身上留下絲毫的痕跡…

　　時至今日，我已走過漫漫長路…

　　那我…走下去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就真的只是打破瓶頸，站在巔峰之上而已嗎？

　　可…在那之後呢？

　　自己又要去做什麼？這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回想起過往曾經，帝歲感受到了一股絕對的虛無。

　　自己…總是在向前看…

　　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為了未來做準備…

　　但當前的一秒，就是上一秒的未來啊？

　　光陰…就是這麼被虛度掉的。

　　自己總是執著於前路，卻忽略了身旁的風景…

　　當雨曇離開自己的時候，帝歲才真正明白，她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恍然間…雨曇已然陪我走過了她的一生。

　　人活一世，真正在乎的到底應該是什麼？

　　真的應該是觸不可及的前路，虛無縹緲的未來麼？

　　或許…看的見，摸的著的當下，日常裡能夠抓住的小幸福，小滿足，才是真正重要的…

　　雨曇花開的那一瞬，帝歲甚至覺得前路對自己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那從最初縈繞至今的，想要突破，想要前行的執念，終是被帝歲放下了…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失落感，空洞於瞬間填滿了帝歲的內心。

　　晚了…

　　真正對自己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一切…皆因自己的忽視，執念，強求…

　　自己曾有無數次機會，救下雨曇的。

　　但自己每一次都堅定的選擇了前路，放棄了奪回她的機會。

　　我踏馬可真是個混蛋！

　　無盡的悔恨，愧疚，自責將帝歲的精神徹底吞噬…

　　如果可以，我願用自己的一切，將她換回來，回到那個最初的起點！

　　但…雨曇就算是回來了，自己又能如何？

　　繼續強留她，讓她每日盡嘗凋零之苦嗎？

　　那…是真的愛他嗎？

　　不過是自己的自私罷了…

　　那曇花的盛放，也只維持了剎那！

　　芳華過後，便是凋零…

　　但那一瞬，足以讓任何人一生銘記。

　　只見那朵曇花逐漸枯萎，敗掉，於帝歲眼前，一點點的化作塵埃，隨風飛揚。

　　帝歲滿眼的茫然，下意識的伸手去抓著什麼，但…什麼都抓不到。

　　於其漫長的一生中，帝歲從未感到如此的空洞，悲傷…

　　彷彿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掏走了一樣。

　　此刻…他才明白心中那個答案到底是什麼…

　　自己…的確是深愛著雨曇的。

　　只不過…被前路蒙了雙眼，越是渴望，就越是求之不得…

　　最後變得兩手空空…

　　是自己，活該…

　　雨曇的死，徹底擊潰了帝歲的心理防線，他那血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任傑的臉。

　　自責，悔恨，憤怒，迷茫，愧疚…

　　重重情緒徹底吞沒了帝歲的意志，只見其憤然起身。

　　抬手之間，青色蟬劍於手，臉上五官扭曲著，那是憤怒到了極致的猙獰。

　　體內能量如山洪海嘯般迸發著，喉嚨深處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任傑！！！”

　　“我要你死！死啊！”

　　“血債！唯有以血來償！”

　　帝歲不知道該如何發洩胸中翻湧的情緒，只想將任傑殺掉，以解心頭之恨。

　　可隨著帝歲情緒劇烈的波動，他身上的虛火也燃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