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弈青锋
就這樣,祁墨到底還是扛住了刺客聯盟的三次刺殺,但魔痕病也更加嚴重了。
然而好日子並未持續多久,兩人還是被仇家尋到了。
那一戰,祁墨被逼到了極限,開啟了魔化的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敵人。
陳夢被仇家控制,他也已身處於絕境之中。
也就是那一戰,身為念靈師的仇家透過幻境讀取了祁墨的記憶,獲悉了他隱藏在心中最大的秘密。
並且當著陳夢的面,說出了祁墨魔化的代價到底為何。
陳夢這才知道,為何祁墨從不支付代價,究竟是怎樣的愛,才能讓他選擇默默扛下一切,不傷自己分毫…
敵人狂笑著,想要讓祁墨拼盡所有,讓魔痕病爬滿全身,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以祁墨當時的狀態,若是再不支付代價,此戰過後,必死無疑。
祁墨還是出刀了,斬出了自己有生以來最巔峰的一刀,只為斬殺仇敵。
若是自己的死亡,能夠換來所愛之人活下去,那麼祁墨心甘情願。
可陳夢…也同樣是這麼想的…
她就這麼衝出去,撞在了祁墨的刀上,一刀穿心,其身體被墨色不住的同化著…
那一刀,將陳夢跟敵人的心臟一同刺穿…
那是祁墨的腦海中第一次響起“代價…已支付…”的耳語。
他絕望的望著陳夢,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一刀,到底還是落在了她身上…
可陳夢卻笑著對祁墨說“要活下去啊…總會有好事發生的。”
“愛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摺�
而後便化作墨色,徹底消失在了祁墨身前。
祁墨絕望的哭喊著,撕心裂肺的哭聲迴盪,卻也換不回曾經的人兒…
仇敵躺在地上也命之將盡,卻得意的笑著,因為他親眼見證祁墨斬殺了自己最愛之人。
他的內心將承受無止境的譴責,直到其生命盡頭。
有時候…活著比死亡更加痛苦。
這才是最好的報復…不是麼?
祁墨還是活下來了,但他無時無刻都想死。
曾經他的刀為護她而斬,如今她已不在,祁墨出刀再無理由…
若不是因為陳夢最後的囑託,讓他活下去,祁墨早已隨陳夢一同去了…
唯一沒有完成的,便是同陳夢一起去看銀樺花開的約定。
人活著,是需要有奔頭的。
於是他在當初兩人初識,結髮的湖心島上,葬下了陳夢的遺物,種下了一棵銀樺樹…
從那之後便生活在了島上,靜等銀樺花,隨她一同見證,便再無遺憾…
這時的祁墨才明白,自己生命中曾擁有過的燦爛,原來終究都需要用孤獨償還…
陳夢死後,祁墨便再也沒有開過魔化了,那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所以即便再難,祁墨也不打算開啟魔化…
望著身前無數道陳夢的身影,祁墨的記憶翻湧著,宛如烈日灼心,痛的無法呼吸。
所有的陳夢全都神色冰冷的望向祁墨,紛紛開口道:
“當初為何要遇見你?若沒有遇見你,我的人生軌跡不會因你而改變,也就不會死了…”
“愛上你…簡直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代價是斬自己最愛之人一刀,為什麼還要愛上我?就是想把我作為代價支付了吧?”
“你這條命是我換來的,現在我要你還回來!”
“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就站在你跟前,你還會斬向我麼?”
一道道質問聲從陳夢的身影們口中問出,不住的迴盪在祁墨耳邊。
祁墨慘然的笑著,身子踉蹌了兩下,手上一鬆,兩柄墨刀掉在地上,摔出鏗鏘之音…
算了…就這樣吧…
好累啊…活著太累了,無時無刻都要承受魔痕病帶來的無盡痛苦。
或許…我早該於27年前便隨夢兒一同去了,不必再承受這無盡痛苦,不必再承受內心的譴責。
就這樣結束…也好…
撐了27年,已經夠久了不是麼?
夢兒…我來陪你…
這一刻,無數陳夢衝上去,將手中之刃狠狠的刺進祁墨的身體,撕咬,啃食著他的血肉。
那哪裡是什麼陳夢?分明是數之不清的懼魔撕咬著祁墨,將其徹底淹沒。
而遠處,一道陳夢的身影融化,化作王熠。
其神情冰冷的望著被懼鬼不斷吞噬著的祁墨,雙手插兜:
“呵~世上無人心中不存恐懼,只是未曾挖掘出來罷了…”
“我敬你是條漢子…換做是我,或許做不到…但沒辦法,世事就是如此,你擋我路了,所以你一定要死!”
“事後,我或許也會同你一般,被魔痕纏繞,但…我不後悔…”
然而就當祁墨即將被懼鬼徹底吞沒之際,一道劇烈的波動猛的從靈魄中傳出,甚至滲透到了被王熠所掌控的黑暗空間中。
墨染急切的聲音響徹在祁墨的腦海中。
“你不去看銀樺花開了嗎?”
“那個約定…你不打算去完成了嗎?”
“你真的有在遵循妻子的囑託,好好活著嗎?”
“若是她還活著,她希望看到這個樣子的你嗎?”
“你要辜負掉她用生命為你換來的人生嗎?祁墨!回答我!”
五連問迴盪在祁墨的腦海裡,問問戳心!
只見被懼鬼包裹的無盡漆黑裡,祁墨終究還是睜開雙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睜眼……
第314章 墨客行
或許死亡對祁墨來說是一種解脫,但陳夢用命換來的這條命,絕不能草草的終結在這裡。
再痛!再累!也要活下去!
要回到那座湖心島上!
要隨你一同見證絕美,那是我送你的禮物!
這一刻,祁墨的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銀樺花未開,此身怎能敗!”
“刀來!”
那掉在地上的兩柄墨刀聽從祁墨的召喚,直直的飛到了他的手上,被祁墨死死的攥住。
“魔化開啟o水墨江山!”
“轟!”
滾滾魔氣從祁墨身上迸發而出,化作無窮墨色浸染整片黑暗空間。
環繞祁墨身週一圈的懼鬼全被衝碎為墨滴,濺射的到處都是。
只見祁墨完全化作一道墨色人影,眸光如血月般猩紅。
王熠滿眼晦氣:“事已至此,你仍要再戰嗎?”
祁墨眯眼:“你我皆立於獨木橋上,唯有贏的那個人才能繼續走下去!”
“而那個人,只能是我!”
這一刻,只見祁墨的兩柄墨刀竟然逐漸化作血色,從刀尖處向上蔓延,直至將整個人染成一道血墨人影。
身上衝出的墨色也化作血色,一股驚人的殺意透體而出,蓋壓八方!
當祁墨親手斬殺所愛之人的那一刻,其雙刀便已然化作血墨,宛如硃砂一般殷紅。
王熠的眼中滿是瘋狂:
“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既然你我皆不退,那就來!”
“懼鬼噬神!”
無窮懼鬼衍生,再次朝著祁墨暴衝而去。
只見祁墨手中血刃朝天狠狠一斬!
“赤霞開天!”
一道赤色墨痕洶湧衝出,如天邊晚霞一般殷紅,徑直撕裂了漆黑的恐懼天幕,天光透了進來。
而祁墨往前狠狠一踏,無窮赤色迸發,將僅存的天幕徹底撕碎。
那些赤色將世界浸染,白色為底,將周遭的世界化作了一幅唯有硃紅之色的山水畫。
無窮廢墟,倒塌的群山,天邊捲雲,身下湖泊皆是如此…
就連王熠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而祁墨剛剛揮出的那一刀,也已然化作畫中的天邊晚霞。
這一刻,手持赤色墨刀的祁墨動了,身影於畫中狂舞,斬出一刀又一刀,每一刀皆化作筆畫,虛空成字,提於畫中!
一邊寫,一邊於口中念道:
“墨客畫中行,赤刀似血凝。晚霞映天鏡,此身如流星。群山皆傾倒,刀出鬼神驚!”
每念出一字,祁墨便以赤刀於虛空中斬出一字,字字赤紅,銘刻虛空!
“如今所愛隔山海,此身墮魔今尤在,二十七年同舟載,靜待銀樺花未開,嫋嫋孤影何處去,一襲青影夢中來!”
“待到蟬鳴徹初夏,銀樺花開如見她…”
這一刻,祁墨於畫中提刀刻字,眼中是對陳夢那無盡的思念還有深沉的愛。
祁墨寫的也不僅僅是詩句而已,更是他一生的縮影。
所有人全都目露震撼的望著祁墨於那赤色山水中寫出的八十六個字。
洋洋灑灑,陳橫虛空,潑墨揮毫,盡顯墨客風采。
任傑頭皮發麻,怔怔的望向祁墨,究竟是怎樣的執拗,讓祁墨一路坎坷的撐到了今天?
只見祁墨那猩紅的雙眼望向王熠,滾滾殺意如浪如潮!
誰若是攔著我回去見她,那殺了便是!
這一刻,祁墨手中赤刀直劈虛空,為此詩寫上最後一句!
“殺殺殺殺!殺殺殺!”
七個鮮紅的殺字銘刻虛空,散發出無盡的殺意,讓整張畫中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感。
祁墨斬出最後一筆後,直接將手中赤刀對準了王熠。
身子宛如一道血色流星一般,直奔王熠斬去,所有的字全都化作墨色,融入祁墨這一刀中!
“紅塵滾滾o墨客行!”
一刀斬出,畫中閃過一道紅線,此乃祁墨極盡巔峰的一刀!
無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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