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惡魔 第1668章

　　“你知道我在哪兒～”

　　說話間，無序之王的現實之軀便已完全泯滅，徹底消失不見。

　　整座虛無之中一片死寂，安靜！

　　唯剩喘著粗氣的任傑，緩緩退出破壁態，眼中帶著濃濃的疲憊。

　　卻冷哼一聲：

　　“我當然知道！”

　　“你在哪兒…”

第2404章 抵達界海

　　無序之王的現實之軀被徹底滅殺，整座虛無之中唯剩任傑矗立。

　　其散發的真理絢彩就如燭火般驅散著黑暗。

　　整座虛無支離破碎，一片狼藉，如今正在既定真理的約束下，一點點的修復著。

　　虛無之地，靜謐如死！

　　勝利過後，沒有人潮人海的歡呼，更沒有壓抑許久的情緒釋放。

　　有的只是安靜，幾乎要將人逼瘋的安靜。

　　黎明夢海中，陶夭夭，陳慧靈，鐵心神樂他們全都怔怔的望著這一幕。

　　破曉星空世界中倖存下來的生靈，眼中亦滿是不可置信。

　　沒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被壓抑到了極點。

　　因為他們不確定無序之王是否真的被抹殺了，下一瞬會不會又從虛無中殺回來，再度開啟大戰。

　　只見陶夭夭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我們…贏了？”

　　“無序之王…被斬掉了？”

　　要知道，自開戰以來，所有生靈就都處於無序之王造就的恐怖陰影之下。

　　唯一一次看到勝利的曙光，還是藉助姜繁的星光劍氣，斬滅了祂一次。

　　但很快就又回來了。

　　可如今，任傑是真的憑自己的力量斬掉了無序之王。

　　此刻的任傑，已經站在了眾人難以想象的高度之上。

　　只見任傑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贏？不…只是還沒輸而已。”

　　“現實之中，我們算是贏了，打贏了關底boss，但…也僅限於現實之中。”

　　“界海之下，現實之中，個體的力量是有承載極限的，一旦超越這個極限，便會衝碎整個現實，再不就是被現實排除在外。”

　　“無序之王之所以分化出那麼多無限恐怖，或許也僅僅是為了分散力量，讓現實能夠承載祂而已。”

　　“祂…仍在那片海上等我。”

　　“而我…於這一維度的旅程結束了，也…不可以再屬於這裡了。”

　　神樂壓抑著情緒：“所以…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幹掉的也只是無序之王的一個分身？”

　　“真正的祂，其本體還在五維界海上等著我們？”

　　“這…”

　　這還真是令人絕望。

　　不過任傑卻沒回答神樂這一問題。

　　五維界海上的，就是無序之王的主體了？

　　不…根本不是，那也只是祂的意志化身罷了。

　　整座界海都被無序之王握在手中，如今的祂正坐在穹頂之上的盡頭，真理道門之下。

　　而銘刻在道門之上的黑紋，才是祂真正的本體所在。

　　至高輪迴體系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更為龐大。

　　但…真相太過殘酷了，任傑也沒打算將這些告訴他們。

　　知道的太多，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會把心氣徹底磨滅掉。

　　只見任傑抹了抹鼻子，調整了下狀態，黎明夢海重新恢復平靜。

　　“做好準備，接下來，我要去那片海上了，帶著…所有人一起。”

　　陳慧靈：！！！

　　“不再準備一下了麼？既然如今無序之王的現實之軀不管用了，那是否要藉此機會，多收一些虛無迴廊，搞一些源質能量，為黎明夢海增加底蘊？”

　　“急…也不急於這一時。”

　　當初，江南開啟了群星時代，留下無垠界塔，踏入界海而去。

　　如今任傑則是要帶著十一座世界，全部的生靈一起奔赴那片海麼？

　　嘶～

　　只見任傑搖了搖頭：“沒必要了，此舉對我來說並無意義，到了上面一樣可以搞，甚至…會更快。”

　　“況且，那片海上還有人在等我。”

　　“她已經等了我好久…好久…”

　　“我一秒鐘都不想再耽擱了。”

　　只見陳慧靈神情認真：“有把握麼？”

　　畢竟無序黑點的事情根本沒有解決。

　　雖然勝過了無序之王的現實之軀，但這並不代表著什麼，只是無序之王用來檢驗任傑是否及格的試卷而已。

　　祂真正想要的就是無限主宰。

　　而如今的任傑，已經跳進了那早已被挖好的坑裡。

　　從這一刻開始，決定生死，未來的對弈，或許才真正開始。

　　而任傑處於絕對的被動與弱勢之中。

　　只見任傑咧嘴一笑：

　　“我再度出發，努力爬上山巔，可不是為了成為一隻待宰羔羊的。”

　　“我會去做我能做到的全部。”

　　望著任傑，陳慧靈直覺得，那個曾站在樹下，朝氣蓬勃的少年又回來了。

　　“生死相隨！”

　　陶夭夭，鐵心神樂，扶蘇古月他們皆對視一眼，而後重重點頭。

　　“生死相隨！”

　　能夠贏得勝利，擁有未來固然極好，但就算止步於此…也沒有遺憾了。

　　任傑沒有對不起誰，只要盡力了，就足夠了。

　　只見任傑深吸了口氣。

　　沒有黑洞，沒有通道，就這麼一步邁了出去。

　　身子剎那消失在虛無之中。

　　從這一刻起，他將完全脫離現實，徹底凌駕於…世界之上。

　　……

　　界源禁海，海面之上黑氣蒸騰，浪花翻湧。

　　一座現實書架就這麼矗立於海面之上。

　　其上僅剩一本的現實之書閃爍著氤氳之光。

　　而書架之下，則是靠著一道人影，滿是暮氣與衰敗。

　　下一瞬，只見那本現實之書驟然翻開，書頁無風自動。

　　一道人影自書頁中踏出，來到了五維界源禁海，凌立於海面之上。

　　正是任傑。

　　這裡…曾是任傑做夢都想抵達的地方，如今他就這麼一步跨進來了。

　　雖然已經在腦海中觀摩了無數遍，更是透過全知之眼窺探過。

　　可親身抵達這裡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恐怖的磨滅之力降臨，試圖將任傑的存在，記憶，一切的一切盡數磨滅。

　　可當磨滅之力作用在任傑身上時，卻如清風拂面，屁的作用都沒起。

　　任傑甚至都不曾刻意抵抗，其根本奈何不了超維之軀絲毫。

　　陡一出現的他，便要被既定真理排除出這裡。

　　每一個來到禁海之上的生靈，都會生成自己的現實圖書館。

　　而這裡，是屬於姜九黎的，這是必須要遵守的規則。

　　可任傑僅僅是輕輕跺腳，那股遷移之力便崩碎了。

　　任傑就這麼強行滯留在這裡，跟姜九黎共處於同一座書架之下。

　　只見於書中踏出的任傑，終是緩緩回身，望向了靠在書架之下的那道身影。

　　眼中，盡是柔和…

第2405章 來時的路

　　可當任傑看清書架之下，姜九黎的真實狀態時，他的心還是狠狠的顫了一下。

　　從精神殿堂離開之際，姜九黎正青春年少，星光璀璨，絕代風華，那是她最美好的年歲。

　　可如今的她早已化作一位耄耋老人，皮膚乾癟，滿頭白髮，臉上甚至長滿了老人斑，皺紋遍佈。

　　就像是一株失去了所有生機，已然枯萎的花朵。

　　於那滿頭的白髮中已然找不到一根青絲，嘴唇乾裂，雙眼渾濁，就連那曾經無限璀璨的星空，如今也變得黯淡無光，漆黑一片，被大量的無序之力浸染，侵蝕。

　　她的身上早已落滿了塵埃，就像是於風雪之中獨守著篝火，等盡了一生的旅人那般。

　　對於姜九黎來說，那唯一一本未曾熄滅的現實之書，便是她的篝火。

　　而她的懷中，還抱著一柄劍，正是那柄千星劍。

　　她仍舊記得，這是上學的時候，任傑送給自己的劍，她一直很珍重。

　　抱著這柄劍，就好似在抱著任傑，很踏實…

　　在看到姜九黎的那一瞬，不光是任傑，陶夭夭，梅錢，陸沉等人的心全都碎了。

　　淚水抑制不住的從眼眶中流出。

　　哪裡有什麼指路的星辰？有的只是姜九黎於這現實書架之下默默苦捱，傾盡一生所尋找出的一個個答案。

　　那顆星辰的確為任傑於黑暗中指明瞭方向，但同樣也燃盡了自我。

　　如果沒有姜九黎的指路，任傑可能從最開始就失敗了，也不可能每一步都踏在正確的路上，直到化海結束。

　　更不會得到全知之眼，獲悉至高輪迴體系的全部。

　　這條路，不是任傑自己走通的。

　　是姜九黎，跟無數個現實中的任傑共同走通的。

　　而並不是所有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