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弈青锋
帝歲的面色剎那僵住,歲城中暈了一地的靈族民眾可做不得假。
破界體已入帝靈,也就意味著弒君…同樣如此。
該死的!
帝靈一脈從最開始就沒路可走。
除非能找到其他遏制破界體的辦法,可惜的是,自己沒有。
就聽任傑淡淡道:“我若是真想吃下帝靈,何需這麼麻煩?”
“我早就動手了,又何必請你吃這頓飯,苦口婆心的在這裡勸你?”
“你沒得選!”
帝歲的臉都比鍋底還黑了!
你管這叫請我吃飯?你這是在吃我吧你?
“我…不信你!”
帝歲死死的瞪著任傑的眼睛,這也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在他的認知裡。
落任傑手裡,跟落隱墟手裡沒什麼區別。
畢竟自己的本體是太歲,唐僧肉是否真實存在帝歲不知道,但自己的肉,是真的可以長生。
人心本貪。
讓弒君入體?帝歲可沒瘋!
任傑眯眼望向帝歲:“我說過…我欠你一次,我已經從你身上拿走一些肉,完成心願了,不會再取你的肉去發財了。”
帝歲咬牙道:“閉嘴!別再說了!”
“別再讓我想起那些!”
任傑直視著帝歲,一雙紅寶石般的眸子,彷彿能望穿他的內心。
“你…恨我是嗎?”
帝歲的眼中盡是紅血絲:“殺妻之仇,割肉之痛,我怎能不恨!”
任傑沉默著,望向房間裡那熟悉的陳設,沙啞道:
“你…想她對麼?”
“閉嘴,別再提雨曇,你不配!”
這一刻,帝歲的眼中已有了實質性的殺意。
可任傑卻依舊道:“你想再看看她麼?”
帝歲怒火中燒,正欲再罵,他想拒絕,可怎麼也說不出口,眼角甚至閃動著淚花。
任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起身,將指頭點在帝歲的眉心上。
不必再問,淚水已經是答案了…
“這三十年間,這座房間裡發生過的一切,你給我一幕不落的看好了!”
霎時間,周遭風雲變幻,時光猶如褪色的膠片一般回溯。
恍然間,帝歲彷彿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過去。
那個令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人兒,就在房間裡,坐在窗欞前,託著下巴,望向歲城中的一切。
雨曇的嘴角噙著笑意,那時的歲城,正值選拔期間,整座城中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帝歲見到雨曇的一瞬,便瘋了似的朝著雨曇擁去。
可他的身子卻穿過了雨曇。
此刻的帝歲就如存在於過去中的幽魂一般,他與她,中間隔著一道名為時光的牆壁,不可跨越,無可撼動。
帝歲雙拳緊握,只能默默地望著這一幕,任由淚水流淌,他想將她一切,都刻在心裡。
時光如水般流逝,雨曇大部分時間都在長生樓中。
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作為帝后,作為帝歲突破瓶頸的唯一指望,帝歲不容許她有任何閃失…
雨曇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長生樓中度過的。
這裡是她的家,同樣也是她的囚弧�
一開始,帝歲時常會回來陪她,為她講外邊的事…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帝歲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唯有每次雨曇花開的期間,帝歲才會於長生樓中待一段時間。
見證雨曇花開,天人悟道,而後為其服下自己的肉,為她續命,一次又一次…
其體內的凋零之意也愈發濃重起來。
每一天,雨曇都很痛苦。
疼的睡不著,疼的面色蒼白,疼的渾身顫抖,滿地打滾兒,就連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
活著…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可每一次帝歲回來,雨曇都會強壓下痛苦,對帝歲展以笑顏。
因為她不想因為這些,破壞跟帝歲短暫的團聚時光,更不想讓他擔心…
而此刻,帝歲就這麼呆呆的望著畫面中的一切,淚如雨下。
他想說些什麼,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1731章 認清現實
可即便雨曇再堅強,再能忍,也總有崩潰的一天。
越積越重的凋零之意,讓雨曇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痛楚。
終於,她鼓起勇氣,做了漫長的思想準備,甚至自己一人於鏡子前練習怎麼說才好,才能不傷帝歲的心。
她小心翼翼的朝帝歲開口,提出自己想要離開的想法。
可換來的卻是帝歲的一個又一個下一次…
帝歲對雨曇真的很好,甚至願意滿足她的任何願望,但…唯獨不想雨曇死去。
一年一年又一年。
無數個下一次…
雨曇深愛著帝歲,每一次都遷就著,忍著,但這份愛,也成為了她的囚弧�
當雨曇這三十年的光陰完整的展現在帝歲眼前時。
帝歲崩潰的大哭著。
在帝歲眼中,他只記得跟雨曇那些幸福的片段,畫面…
那些背地裡的痛,無盡的隱忍,是帝歲看不到的。
在雨曇的一生中,痛苦佔據了她絕大多數的時間。
帝歲恨!恨自己混蛋,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忽略雨曇鼓起勇氣的請求。
自私的將她留在人間,只為滿足自己的私慾,不讓她離開。
但帝歲又捨不得雨曇離開,不忍又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這種割裂感,一次又一次的將帝歲的內心撕的粉碎。
這一刻,帝歲就這麼坐在鍋中,哭成了淚人,涕淚橫流…
可任傑的眼中卻盡是冷色:
“都看清楚了麼?都銘刻在腦海裡了嗎?看清楚…自己有多混蛋了嗎?”
“是!你的確愛雨曇,但…你的愛,遠沒有雨曇愛你更深!”
“你…試圖瞭解過她的內心嗎?你在乎她的感受嗎?你不是不知道凋零之意的問題,你只是在逃避…”
“之所以對她那麼好,只是一種虧欠的補償嗎?”
帝歲握著拳頭,淚如雨下,啜泣道:“別說了…”
任傑搖頭道:“不!我必須說!”
“如果我沒出手,你是不會讓雨曇死的,你終其一生也醒不過來,她只會比現在更加痛苦!”
“我從沒覺得我做得對,但無論重來多少次,我依舊會選擇讓雨曇解脫,幫她完成夙願!”
“知道麼?當初雨曇被我抓到手的時候,她什麼都不想說,她最先考慮到的,依舊是你的安危!”
“你恨我嗎?你真的恨嗎?”
“這麼久了,這個道理你早就想明白了,你不是在恨我,你是在恨…過去的自己!”
“你瞞不過我的眼睛!”
帝歲雙眼血紅,憤怒的瞪向任傑:“我讓你別說了啊!”
這一刻的帝歲,幾欲崩潰…
自己活了這麼久,道理能想不明白嗎?
的確…是任傑利用雨曇,讓雨曇於自己面前凋零。
但…歸根結底,這並非是在害雨曇,是在讓她解脫。
如果不是任傑開了這個口子,自己絕對下不去這個手,更狠不下這個心。
那樣…雨曇只會繼續痛苦下去。
強留她於人世,真的是為她好麼?
帝歲恨的從來都不是任傑,他恨的是悔不當初的自己。
只是將這一切都強加在任傑身上,會讓自己好受些而已。
但…無論怎樣,帝歲都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人生沒有如果,落子無悔…
任傑沙啞道:“我知道你始終無法釋懷,身為長生者,卻愛上了一現的曇花…”
“逝去之人留在了過去,活著的人也只能繼續走下去,帝歲…你還有著漫長的人生要走。”
“難道…雨曇從你的人生中路過,只讓你學到了怎麼後悔嗎?”
“她說你一定能做到,一定能跨過瓶頸,抵達那片從未有人抵達過的藍海。”
“你…真的認真的考慮過自己的未來嗎?你就想這麼自暴自棄,停滯不前,將餘生浪費在後悔裡嗎?”
帝歲紅著眼睛:“可怎麼辦!我又能怎麼辦?”
“我為長生者,我的肉讓天下人垂涎,只要我還不是巔峰,只要這世上還有人比我強!”
“我就始終受到威脅,總有一天會變成被人肆意宰割的肉豬,藥材!”
“我嘗試過了!可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可任傑卻眯眼道:“你嘗試過什麼了?”
“人族的身上可是有基因鎖的,陸千帆,夜王,為了再進一步,開啟斬我,連肉身都不要了!你呢?”
“巔峰?最強?你在開什麼玩笑?成為當世最強,你就安全了嗎?”
“這顆藍星都是一座巨大的蛔樱懬Х洪_的真實世界一角,你不是沒看到!”
“煌獠皇俏覀兡軌蛳胂蟮氖澜纾瑢赌切┕菲ㄉ衩鱽碚f,我們只是蟲豸,用於養蠱的蟲豸罷了!”
“當世最強又如何?對於煌庵藖碚f,你仍是可被隨意捏死的螻蟻,隨取隨用的肉豬!”
“向上的路,是沒有終點的,從來都是!”
須臾之間,任傑將自己掌握的那些資訊,有關於朔的一切,盡皆傳遞至帝歲的腦海裡。
只見帝歲目眥欲裂,絕望的望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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