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938章

作者:跳水蛙蛙

  陳諾嘆了口氣,說道:“隨著這幾年中國的空氣質量越來越好,我其實也快戴不下去了。你知道嗎,我應該是全中國唯一一個會懷念沙塵暴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陳諾說的這個笑話,似乎是戳中劉易斯的笑點了,這個在電影裡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大笑出聲,連劉易斯夫人都被驚動,從走廊那頭探出頭看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劉易斯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停下了笑聲,說道:“不好意思,愛爾蘭的鄉下什麼都好,但就是娛樂活動不太多……我在這裡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幹木匠活,對了,想不想去參觀一下我的作品?”

  “好哇。”

  “明天吧,吃完晚飯,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們一起去看。”

  吃完晚飯,陳諾當即在劉易斯的宅子裡住了一晚。

  這一晚上他睡得極好,8點入睡,第二天在清晨的鳥鳴聲中醒來,站在臥室窗前,推開窗戶,整個人都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吃完早飯,

  他就跟著劉易斯來到他的工作室。

  這是一座由莊園後方的舊穀倉改造而成的木工作坊。牆壁上整整齊齊地掛著上百把大大小小的鑿子、刨刀、手鋸和木銼。

  出乎陳諾意料的是,這裡並沒有什麼藝術片,也沒有什麼惟妙惟肖的木工作品,

  這裡只有一張張椅子,以及幾個儲物櫃。

  “純手工,沒有用一顆金屬釘子,全部依靠傳統的榫卯結構。”劉易斯手指輕輕撫摸過一張還沒有完工的木椅,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虔盏恼J真神情,“每一張椅子,都需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一點一點地去順應木頭的紋理,削去所有多餘的部分,才能把它做成現在這個樣子。”

  劉易斯轉過頭,輕聲問道:“是不是跟我們在拍戲的時候,塑造一個角色的過程很像?”

  “是。”

  “這就是我為什麼選擇木匠活作為愛好的原因……對了,陳,你的愛好是什麼?”

  陳諾想了想,道:“我沒有什麼愛好。”

  劉易斯微微驚訝的問道:“那在你演完那些情緒極端壓抑的角色後,你是怎麼讓自己出戲的?”

  陳諾聳聳肩,“我沒有什麼特意的方法。我通常就只是等上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就好了。”

  “你說真的?”

  “是的。呃……這很奇怪嗎?”

  “這非常奇怪。在這條路上,你絕對是我認識的第一個。”

  “哈哈,是麼。”

  “我是認真的。”劉易斯的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一臉慎重地說道:“當然,我們現在談論的不是那種常規表演,我們談的是深度沉浸。”

  “但凡可以做到這一點的演員,據我所知,都有自己的愛好。因為每一次極致的沉浸,每一次讓另一個靈魂佔據我們的身體,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當我演完《我的左腳》或者《血色將至》,我的身體和精神都留下了傷疤。這是我們選擇這條路必須付出的代價。”

  “所以,我開始學著建立一個錨點,去感受自己的存在。”

  “比如梅麗爾·斯特里普喜歡做針線活,每次拍完那種極度消耗情緒的戲,都會給自己或家人織一件毛衣。安東尼·霍普金斯喜歡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畫畫,彈鋼琴。湯姆·漢克斯則喜歡收集並拆裝機械打字機……”

  “這都是我們在幾十年的演繹生涯中,給自己的一條救生繩。”

  “我看過你的電影,陳,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在演出像啞巴或者小丑那樣的角色之後,依舊能夠硬扛著恢復過來,並且到今天還這麼健康,我只能說,你有一個非常堅韌和強大的心靈。”

  “這不是恭維,也不是空洞的描述,我是在說一個真實的事實。”

  陳諾左右看了看,“丹尼爾,有椅子可以坐嗎?”

  劉易斯笑了,“這裡不都是嗎?”

  從站到坐,

  陳諾當即開啟了話匣子,開始講起了這次他遇到的問題,面對丹尼爾·戴-劉易斯,這個如此真盏臒釔壑硌莸耐校麃K沒有任何防備,坦盏母嬖V對方,他這個所謂堅韌強大的心靈也沒有那麼堅韌和強大。

  但劉易斯聽完後,問了他一個問題。

  陳諾想了想,回答。

  劉易斯又問了一個。

  接下來,他就這樣一問一答的情況下,在這個充滿了木屑的雜亂空間裡,跟劉易斯聊起了演技,聊起了角色。

  最開始,劉易斯問,他答。

  接著,是他問,劉易斯答。

  接著,兩個人開始想到哪說到哪,你一言我一句。

  又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的話說得越來越少了,往往對方的一句話,就會讓另外一個人陷入很久的沉思,之後,又會跳到下一個話題。

  到了後來,語言似乎已經無法承載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了,於是,這兩個老大不小的開始用表情,用肢體,用表演,用這個木匠庫房裡的各種道具去表達。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這個略顯簡陋的舊穀倉倉庫裡,這兩個不同年齡,不同國籍的演員,進行了一場毫無保留的靈魂對話。

  可惜這裡沒有攝像機,也沒有錄音筆記錄下這一切,記錄下這兩個人對於表演藝術的剖析與傳承。

  否則,這段談話絕對足以被當做至高無上的教科書,放進全世界任何一所頂級電影學院的殿堂裡供人反覆觀摩。

  哦不對,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人。

  過來叫陳諾吃午飯的古麗娜扎,當談話進入到後半段的時候,就到了外面的門口,一直靠在門上,靜靜的聽著……

  最後,當一番長長對話結束之後,作坊裡陷入了長達五分鐘的死寂。

  然後陳諾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劉易斯,開口問道:

  “所以,丹尼爾,說了這麼多……對於我即將面對的那個角色,你最終的建議是什麼?”

  劉易斯靜靜地看著他。

  這位體驗派的殿堂級宗師,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微笑,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

  ……

  2014年8月27日,第71屆威尼斯電影節在義大利水城威尼斯的麗都島正式拉開帷幕。

  在這一屆威尼斯電影節上,出現了許許多多令人驚歎的佳作與話題之作。

  比如驚豔四座,用長鏡頭震驚世界的開幕影片《鳥人》,瑞典荒誕喜劇《寒枝雀靜》,還有《闖入者》、《黃金時代》、《親愛的》在內等多部大放異彩的華語電影。

  其中,許鞍華的《黃金時代》被選為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影片,陳可新的《親愛的》則入圍了非競賽單元,在水城舉行全球首映。

  王小帥的《闖入者》更是聲勢赫赫,入圍主競賽單元,打破了當時華語片“三年不逐獅”的魔咒,引起了眾多中國媒體跟蹤報道。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中國著名女導演李昱的新作,《觀音山》,雖然入圍了“地平線單元”這個威尼斯的次級競賽單元,但是,比起其他幾部聲勢浩大,群星雲集的電影來說,它遠遠算不上焦點。

  但是,張馨妤的心態卻比較好。

  畢竟,這部電影她攏共才拍了兩個月(見624章),拍的過程中,也是想怎麼演就怎麼演,可以說是邊拍邊玩,每天嘻嘻哈哈,最後說這部電影要去衝擊威尼斯,這都已經讓她不敢相信了,最後還入圍了地平線單元,把她帶到了歐洲,這都已經是意外之喜好麼。

  其餘的,愛誰誰吧。

  所以這段時間,她在威尼斯也是毫無心理負擔,心情極好。提前過來的她,完全把這趟行程當成了帶薪休假的歐洲遊。不是去聖馬可廣場喂鴿子,就是坐著貢多拉遊船穿梭河道里拍照打卡。

  然而,這兩天跟她一起到處走走逛逛的另外一名主角陳柏霖,就沒有她這麼好的心態了。

  “馨予,你真的都一點不會緊張喔?明天可是我們電影在地平線單元的首映欸。”走在石板橋上,陳柏林用帶著臺灣腔的普通話,憂心忡忡地說道。

  “緊張有什麼用?”張馨予笑著說道,“電影都已經剪完了,難不成我們現在還能鑽進大銀幕裡重演一遍?既來之則安之嘛。”

  “話是這樣講沒錯啦,可是你看那些媒體,我們在通稿上連個像樣的版面都沒有欸。”陳柏霖眉頭緊鎖,“要是明天首映的國際反響很糟,連個願意買海外版權的片商都沒有,我們這樣超尷尬的吼。”

  “柏霖哥,你想太多啦。李昱導演都沒急,你急什麼?再說了,能入圍威尼斯就已經算是贏了,難不成你還真指望咱們這部小成本電影能在這兒拿個大獎回去啊?”

  陳柏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氣道:“好啦好啦。”

  張馨妤看了他一眼。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這個人為什麼這麼患得患失,無非就是作為一個事業正處於轉型期,急於在電影大銀幕上證明自己的男演員,想要在國際電影節上來個一炮而紅。

  要是能僥倖拿個什麼表演獎回去,回國後搞不好就成了下一個陳諾……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但就混成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個陳諾,那也是質的飛躍了。

  本來張馨予還想去嘆息橋那邊逛逛,拍個照,結果和陳柏霖這麼一鬧,氣氛搞得有些壓抑。她也沒有了心情,當下就隨便找了個藉口,直接坐上水上巴士回了酒店。

  《觀音山》劇組所在的酒店是在麗都島邊緣一家平價酒店裡。

  作為一部由張一一和李昱夫妻檔作品,這部戲從資金上說,不算有多麼寬裕。

  因為這些年,張一一一直都沒出作品,李昱也因為結婚生子,歇業了兩年多,所以,這部戲的經費一直緊巴巴的,要不是煥新公司最後出人出錢還出力,不然電影肯定拍不完。

  就像這次他們來威尼斯,也是由煥新旗下的人手一手安排的行程。

  從水上巴士下來,張馨妤和陳柏林一邊聊天一邊往那邊走。

  客觀的說,除了喜歡做夢之外,張馨妤其實覺得這個男人還算不錯,長相帥氣,脾氣也算溫和體貼,就是性格稍微軟弱了些,遇到事情總是容易內耗和患得患失,不然,在這異國他鄉的浪漫水城,順水推舟地深入接觸下,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因此,在她的有意安慰下,陳柏林的心情也漸好,開啟了話匣子。

  “其實,我是想要去參加《黃金時代》今晚的那個派對啦。聽說不僅許導他們在,陳可新導演,還有趙微黃勃,還有王小帥導演他們都會去。”

  “想去就去啊。”

  “但是人家也沒有邀請我,我總不能厚著臉皮硬跑去蹭場吧?要是被國內那些跟組的狗仔拍到,發通稿說我沒受邀還去倒貼,真的會超丟臉的欸。”

  “那你拿個口罩遮住臉混進去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口罩,太誇張了吧。”

  “這有什麼誇張的,現在我們大陸好多人都是戴口罩上街,我給你說……”

  張馨妤聊起她從好閨蜜趙麗櫻那裡聽來的某段軼事,傳說正是因為這個人喜歡戴口罩,導致現在很多年輕男女也都開始流行起戴口罩出街的穿搭。當然,究竟是不是,大家也說不好,反正網上都是這麼津津樂道地傳著。

  不知不覺,就跟陳伯林一起走到了旅店。

  各自回到房間,張馨予剛卸完妝,在床上躺著休息了一小會兒,就收到了導演的電話。無奈之下,她當即只好又爬起來,飛快地補了一個淡妝,推門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此時,剛剛才分開的陳柏霖,另一位主演張艾嘉,製片人張一一、導演李昱,以及這次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煥新影視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坐在裡面了,正聚在一起討論著明晚首映紅毯的細節。

  “好了,馨予也來了。我們正式開會,主要是過一下明天紅毯的流程和出場順序……小張,你來把我們跟組委會和影院那邊敲定的細節給大家說一遍。”

  “好。”一個戴著眼鏡的煥新工作人員當即拿著行程單,詳細地念了起來。

  大概幾分鐘之後,流程彙報完畢。

  李昱笑著安撫眾人道:“大體就是這樣。總之,明天大家要辛苦了,不要緊張,也不要太在意場邊的記者多不多,我們就當是去見識一下國際大電影節的場面。”

  “對,你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映後的影迷和媒體交流會上。”張一一在一旁附和。

  “連長槍短炮都沒有幾個,哪裡有什麼場面哦……”

  張馨予聽到身邊的陳柏霖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僅她聽到了,李昱也聽到了,當即問道:“柏霖,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陳柏霖抬起頭,說道:“李導,張製片,我們這次難道真的連一點預熱的宣發都不做嗎?我看現在國內外媒體上,關於我們的通稿幾乎等於零欸。”

  張一一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地搖頭道:“你不用擔心這個,宣發的事情公司那邊自有安排。”

  “可是,沒有媒體關注,我們就算走紅毯也沒有鏡頭啊。”

  陳柏霖急了,臉紅耳赤地爭辯道,“我是真的為電影著急!咱們大家在劇組辛苦了那麼久,總不能連一點水花都沒有,就這麼灰溜溜的播完回國吧?”

  他這一副樣子,顯然是把壓抑了很久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爆發了出來。

  張馨予聽完,心裡也不禁有些黯然。

  表面上她口口聲聲說著不在意、當成帶薪休假。

  但實際上,她怎麼又可能不在意。

  這部電影也是蘊含她的心血的啊!

  在那拍攝的60天裡,她真心覺得自己發揮出了百分之兩百的潛能,甚至拿出了這輩子最好的表演狀態。這些日子的滿不在意和隨遇而安,其實又何嘗不是她為了掩飾內心的極度渴望與害怕失敗,而刻意表現出來的偽裝呢?

  自己的心血,在這裡卻被當做無人問津的邊角料,毫無熱度可言。

  這種感覺,真是讓人感到糟糕透了。

  張馨妤低下頭去,心如刀絞。

  房間裡的其他人,也彷彿被陳柏霖這一番赤裸裸的真話給刺激到了,面面相覷,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作為老前輩的張艾嘉見狀,溫和地強笑著寬慰道:“柏霖,你也不能這麼講啦。只要電影好,金子總會發光的。媒體現在說什麼真的重要嗎?其實評委和觀眾看完電影后怎麼看,才是最重要的。”

  張艾嘉的話音剛落。

  之前發言的那個小張,口袋裡的手機便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小張說了句“對不起”,當即接起來一聽,緊接著,他的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