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嘿嘿。”
當兩夥人合流來到那家中餐館的事,已經是晚上9點過。
一個男服務員正在櫃檯上寫寫算算,見到一幫人進來,皺了眉頭,站起來用英文說道:“不好意思,各位,現在我們已經打烊了。”
“打烊了啊?”周訊轉頭道,“怎麼辦?”
陳諾看了看錶,“不對啊,還沒十點啊。”
“啊!”那個服務員充滿驚喜的叫道:“陳!?”
30分鐘之後。
一桌子菜上好了,今天為了走紅毯,周訊和陳諾都是空腹狀態,這個時候都是餓得緊了,頓時開始大快朵頤。
一邊吃,周訊還一邊跟陳諾咬耳朵。
“怎麼感覺也不怎麼樣啊。”
陳諾回道:“在這邊能吃到這種現炒紅燒肉,你就偷笑吧。”
雖說餓了,但周訊食量小,沒吃兩口就停筷了,陳諾正在減肥期也不敢多吃。
不像古麗娜扎,年輕不怕胖,吃得滿嘴是油。
周訊順著陳諾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笑道:“這就是那個……大小姐是吧。”
古麗娜扎聽到了,趕緊把嘴裡的食物吞了下去,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陳諾笑道:“是她。”然後又對古麗娜扎道:“吃你的吧。瞧你那出息,沒見過明星?”
這話一說,周公子的經紀人,助理,隨行人員等等,滿桌子的人都笑了。
周訊道:“你呀你,還是這麼貧。來,姐敬你,當初要我照顧的那個小屁孩兒,現在終於長大了,也可以照顧我了。以茶代酒,咱們姐弟倆碰一個。”
陳諾拿起茶杯,和她碰了碰,喝完後,又拿起茶壺給兩人倒滿,又笑道:“早就有這想法,只是一直沒機會。今天我看是訊姐給我機會,我也敬你一個。”
周訊笑了,說道:“你是真的會逗女孩子開心。”
“哈哈。”
“我看新聞,說你分手了,真的假的?”
“假的啦。”
“嘖嘖。”
“訊姐,你嘖嘖兩下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替人感到惋惜,哈哈。欸,散場之後,我看你跟湯姆·漢克斯在一起聊了好久,有說有笑的,你跟他說什麼呢?”
陳諾笑了笑,“衝獎的事。”
“衝獎?奧斯卡?”
“嗯。”
周訊沉默了一下,而後又笑了起來,道:“我怎麼感覺怪怪的。對了,你今天看了我們的電影,覺得怎麼樣?今天我聽現場那些記者大腕一陣誇,總覺得不對勁,有那麼好嗎?你說實話,你感覺怎麼樣?”
陳諾回想起之前湯姆·漢克斯那一副自信滿滿的嘴臉,看著周訊道:“我感覺很好,真的非常棒,就像媒體說的,這是一部準奧片。”
ps:
真實歷史上,《雲圖》在多倫多電影節播出後,現場起立鼓掌十分鐘,被不少媒體譽為‘準奧片’,也就是準奧斯卡電影,這和後續顆粒無收的現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一口大鍋
“……他真這麼說?”
“是的,我至少聽見三個人告訴我,他在別人面前稱讚這部電影,我想,他應該是真的喜歡。”
“好吧,我等會給他發個簡訊,表示一下感謝。”
“而且除了他,其實還有很多人,包括我們自己,誰又能說它不好?所以,那些輿論或許只是暫時的。”
“邁克爾,你是說imdb 7.2分,爛番茄 54%的新鮮度,Metacritic 55的評分,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Yes,現在才剛剛上映三天,我們實在可以再等等,不用著急,湯姆,我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呼,希望如此吧。不過不只是口碑,我是說票房,三天 941萬,這可不算亮眼。其實,11月真的不是一個好月份,不僅《逃離德黑蘭》還沒下映,過兩週史蒂文的《林肯》又要上映,月底還有《烏雲背後的幸福線》。我是說,其實我們當初不如干脆移到12月。”
“湯姆,你別說胡話了,今年《暮光之城》的最後一部是11月28日你忘了??我們要是排到12月初,死得只會更難看。”
電話這頭的人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今年,真是該死的一年。”
電話那頭的人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毫無疑問,的確如此。”
又聊了一會兒,電話結束通話了,相貌敦厚的男人閉目思索了一會兒,隨後低下頭,開始編輯簡訊……
……
“陳,麗塔想邀請你來我們家裡做客,回洛杉磯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湯姆·漢克斯。”
陳諾讀完手機突然收到的這條簡訊,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而是把手機踹進兜裡,雙腿一夾,一抖砝K。
胯下馬兒嘶鳴一聲,四蹄翻飛,立即又加速奔跑起來。
十一月的蒙大拿,天空澄淨如洗,風從雪山深處裹挾著寒意吹來,帶著青草枯黃後的乾燥氣息。
秋末的暗金色草甸在風中伏低,彷彿一張巨大的舊毯子。
陳諾跑到一處緩坡上,停了下來。
身後跟著的幾個帶著牛仔帽的鬼佬,也跟著他一起駐足在這片山坡上。
其中一個大鬍子男人笑著說道:“陳,你是不是騎術最好的亞洲人?”
陳諾沒有回頭,看著不遠處那一片在冰藍色的湖泊,說道:“謝謝你的誇獎,維恩。這就是你說的湖?”
“YES,我叫它多蘿西,是我小女兒的名字,當然,如果你買下了這裡,你也可以給它取一個你喜歡的名字。看它,多美。”
是很美。
這一片山谷草地間的湖泊,倒影著天空的影子,讓人快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
“走,我們近一點看看。駕,駕!”
顯然,美國的大洋馬也能聽懂中國騎手的語言。
陳諾在神鵰俠侶片場,九寨溝的深林中練出來的馬術,在蒙大拿博茲曼的牧場,依舊可以派上用場。
他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而幾個鬼佬牛仔則鬼哭神嚎的叫嚷著,跟在了他的背後。
走近了。
這片湖泊顯得更美了。
遠處低緩的山巒已經覆上初雪,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而湖面就倒映著這山巒和雪巔的影子。
陳諾下了馬,來到了湖邊,蹲在地面上,捧了一掌水,澆在了臉上。
冰涼凌冽的湖水,讓他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幾個牛仔看著他這麼做,都哈哈笑了起來,紛紛翻身下馬,學著他的動作,往自己臉上澆水。
之後,還是那個維恩·德洛,也就是現在這座牧場的主人,蒙大拿州最負盛名的牧場主之一,滿含感慨的說道:“我祖父的祖父,在一百多年前,騎著馬一路北上。他帶著十幾頭牛,從德克薩斯出發,經過堪薩斯,穿過懷俄明,最後在這片山谷裡紮下了營地。”
“那時候這兒什麼都沒有,只有狼群和印第安人。他就靠一把獵槍和一條牛鞭,把牛群放大到上千頭。冬天的時候,很多牛都凍死在雪地裡,他就一頭頭把屍體拖出來,劈開牛肉燻幹,等春天再賣到鎮上。”
“後來鐵路修到了這裡,我們家才算真正富起來,把土地一塊一塊買下來,慢慢成了今天的規模。”
聽到維恩·德洛的話,陳諾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在他的記憶裡,前世美國有一部超級火的電視劇,就是講述了一個類似的故事。
但馬上,他又被維恩話語裡一個詞吸引了注意力。
“鐵路?”
維恩點頭道:“是的,鐵路。”
“是那一條從奧馬哈到薩克拉門託的太平洋鐵路?”
“不,是從明尼蘇達到華盛頓的鐵路,在西邊十幾英里的地方,他們設了個小站,正好方便我們把牛群趕過去,咄鶘|部市場。你想去看看嗎?”
陳諾回頭看了看,只見這個時候,艾莉森,古麗娜扎以及令狐,在另外幾個牛仔的簇擁下,慢慢的往這邊騎了過來。
“等他們過來,一起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昆汀筆記的原因,有了所謂的頻率錯覺。陳諾這段日子感覺走到哪裡,都會發現跟華工相關的痕跡。
當一行人騎著馬,慢慢來到那個火車小站,他抬頭望見那一條北太平洋鐵路的鐵軌,像一條銀色長蛇,從谷地蔓延到天邊。
那一刻,他心頭突然湧起了一種奇異的心情——就像上個月在芝加哥,參觀華工紀念館時,面對那段用血與汗鋪就的歷史一樣。
在這一瞬間,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是這兒了。
……
……
雖然他心裡打定了主意,但幾千萬美元的大交易,當然不可能像去菜市場買白菜一樣,價都不還。那樣別人不會誇他豪爽,只會暗笑他愚蠢。
不過,討價還價的事,自有艾莉森和律師團隊去操心。
他乾脆就每天帶著古麗娜扎和令狐騎著馬遊山玩水,看看牛群,順便跟當地的牛仔們學幾手套牛的技巧。可即便如此,從早到晚折騰了三天,他也依舊沒能逛完這片牧場的十分之一。
不過,讓他欣喜的是,這裡的牛仔們,幾乎有一大半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剩下的一小半,雖然勉強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也只是聽說而已,能把人和名字聯絡起來的,一個都沒有。
大家對他殷勤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這裡經營了上百年的德洛家族,隨著上一代的逝去,新生一代終於承受不住經營壓力和連年虧損,決定賣掉自己的祖地和牛群,另尋出路。他們未來的新老闆,很有可能是眼前這個年輕又英俊的黑頭髮中國人。
就這樣,在幾天後,陳諾聽艾莉森說,現在談判到了最後階段,雙方卡在了水權歸屬的關口。
那邊死咬著不鬆口,堅持湖泊和溪流的水權要麼額外加幾百萬計價,要麼就保留在德洛家族名下,轉讓給他們九十九年的使用權。
他們這邊當然也不可能答應——畢竟沒有水,牧場就只是一片荒地,根本沒有任何價值。水權,這個牧場交易中非常重要的一環,成了最後的攔路虎。
在這一天,陳諾接到了維恩·德洛的邀請,晚飯後去他住的這個小鎮的一家酒吧小酌一杯。
本來這天陳諾是不太想拋頭露面的。
因為嘛,他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鄉下窩了這麼久,其實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情。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帶著令狐前去赴約。
利文斯頓是一個不足一萬人的小鎮。這裡的人有將近一半的人靠著和牧場相關的產業稚侣迥翀鲈谥苓吽心翀鲅e,雖然不是規模最大的,但卻是歷史最悠久的。因此在這個小鎮上,估計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家庭,都直接或者間接受僱於德洛家族。
於是乎,當推開那座名為馬鞭的酒吧大門,陳諾走進去的時候,坐在正中央壁爐旁的長桌邊的維恩·德洛,帶著一個牛仔帽,穿著全套的牛仔服,就像一個牛仔之王一樣,被簇擁在眾牛仔當中。
酒吧牆上掛著的電視,正在播放著CNN的節目,螢幕上,一張美國地圖紅藍交錯,一個戴著眼鏡的播音員正在語速飛快的說著什麼。
所有人原本都盯著電視,熱烈的討論著,但隨著他把酒吧大門推開,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每個人的目光便齊刷刷轉了過來。
換做其他人,面對著這幾十個粗壯彪悍、眼神凌厲的牛仔的注視,說不定雙股發顫,拔腿就跑都有可能。
但陳諾畢竟是在東京體育館,面對人山人海都能揮帽的人,眼前這點小場合,於他而言,連“場面”兩個字都算不上。
他帶著微笑,掃視了一下,然後就走了過去。
面前的牛仔們,目光各異的盯著他。
隨著他的腳步臨近,每個人的表情都漸漸變化。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牛仔首先摘下帽子,其餘人也全都開始摘下了頭上的牛仔帽,並在他面前紛紛移動身體,讓開了一條路,並爭先恐後的小聲問好。
“你好,陳先生。”
“晚上好,陳先生。”
“嗨,陳。”
陳諾這幾天可不是白混的,在這些滿身牛糞味的牛仔裡,他也認識了幾個。走過去時,他一一點頭,叫著名字:
“瑞普。”
“吉米。”
“勞埃德。”
“科爾比。”
被叫到名字的人,無論老少,臉上都浮現出笑容。
陳諾走到近前,維恩·德洛也已經站了起來,笑容滿臉的衝他展開雙臂。
陳諾跟他抱了抱,說道:“看你的笑容,應該目前情況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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