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可沒想到，他坐在那兒聽了一會兒後，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
陳諾就坐在裡德·哈斯廷斯右手邊的第一個位置，他一開口，正在發言的市場發行主管立刻閉上嘴，目光立刻看了過來，笑著說道：“有什麼問題嗎？陳先生。”
陳諾點點頭道：“有一個小問題。我聽上去，我們這次的播出方式，是準備每週二上線兩集？你確定是這樣嗎？”
對方一臉疑惑的說道：“是的，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裡德·哈斯廷斯也轉臉過來，問道：“陳，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陳諾雖然並不知道，在他的上一世，奈飛的流媒體負責人正是今天沒有參會，被羅芮·艾斯納踢出局，一點功勞都不想被他沾的泰德·薩蘭多斯。
也正是這位在這輩子已經靠邊站的精靈王子，在他的上一世創造性的在《紙牌屋》上使用了“一次性全集上線”發行模式，並以此造就了紙牌屋的輝煌，也可以說是奠定了奈飛媒體帝國的根基。
但是他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啊。
奈飛一個星期只放兩集出來？你以為你是優酷啊？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優酷土豆，都是一週兩集的模式，可正是奈飛的橫空出世，改變了這一噁心人的播放方式，但現在？
陳諾雖然不懂營銷，但也知道，要是奈飛也這麼噁心人，那可就完了，他可真是對不起後世那些千萬劇迷們了。
“我覺得不好。”陳諾搖頭道：“太慢了。”
他這話一說，不僅那個市場發行主管一頭霧水，包括裡德·哈斯廷斯在內的一眾高管們也是一臉懵。
陳諾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直接說道：“一次性全部上線吧。”
發行主管吃了一驚，道：“陳先生，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很可能會損失一部分收益。”
“我明白，你剛才都說了嘛，我們這部劇是9集，如果一個星期放兩集，正好一個月放8集，而最後一集的大結局是在下個月，到時候又可以收一個月會員費。”
說完，陳諾又道：“但是我想，既然人家交了錢，做了我們的會員，那我們不妨就對自己的會員好一點。不要那麼斤斤計較，我們要做一個有人情味的企業，不要什麼都為了追求利潤，這樣子才能做久做長，才能做成百年企業。”
他這話一說，滿會議室的矽谷精英們的臉色，那可真是精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40多歲的發行主管更是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不僅吞不進去，也吐不出來，只能乾笑。
而羅芮·艾斯納呢，陳諾看到女人拿著筆，彷彿睜著眼睛睡著了。哪怕裡德·哈斯廷斯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的朝女人使眼色，就差扔只鋼筆過去了，但羅芮也依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裡德·哈斯廷斯轉過臉，強笑著說道：“陳，你確定？”
陳諾點頭道：“我確定。”
裡德·哈斯廷斯沉默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那就這麼辦吧。我們尊重陳的意見，他是這部劇的製片人，我相信他。哈利，你去通知發行部，把我們的上線計劃改一改。”
……
……
“所以我說，你們公司能越做越大，越做越強不是沒有原因。裡德這個傢伙，看來是個不錯的老闆，很聽得進去別人的意見啊。”
“呵呵。”
羅芮笑了笑，端起桌上酒保剛上的雞尾酒，喝了一口，先是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又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如果我是他，面對一個主演的劇集還沒有上線，結果公司的股價漲了超過30%，還在上線前一天，去NBC上了一個節目，吸引了上千萬的關注度，讓幾乎全美國都知道公司有一部電視劇要上映，而後只一夜之間，就多了十幾萬會員的人，我也會非常聽得進去他的意見，基本上，只要他不要我把董事長的位置交給他來做，我都會聽他的。”
陳諾哈哈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跟我一樣，都是放權的型別。”
羅芮道：“你放權了嗎？Chris不是被你留在公司幫你看家？你在美國他就在中國，你在內地他就在香港，我問Chris為什麼要這樣，他說這是你對他的信任。呵呵，信任，我看你對權力的看重並不比裡德差。”
媽的，羅芮·艾斯納這小娘皮，好久沒治她，又不知道怎麼說話了。本來就是啊，他的做法有錯嗎？齊雲天這個人身上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唯獨不可能揹著他搞東搞西。如此以來，放他鎮宅有什麼問題？
唉，這個女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不給面子了。
說起來，還真有點懷念那個時候啊。
陳諾當下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道：“你是不是交新女朋友了？”
羅芮怔了一下，“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陳諾一本正經道：“我發現你從失戀中恢復得挺不錯的，怎麼樣，要不要等下跟我開個房，聯絡一下感情？”
羅芮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罵道：“去你的，陳，你真是個混蛋。”
“嘿，我做什麼了？我這次可沒有動手動腳，我只是嘴上邀請你。”
“你等著，我現在就打911，你等著跟警察解釋去吧！”
兩個人笑著鬧了一會兒，見這個開在帕洛阿爾託大學街拐角的小酒吧裡，雖然人不多，但是遠遠也有人看過來，於是趕緊又小聲起來。
羅芮說道：“說點正事。我覺得你在SNL上的玩笑說得有點過分了。”
陳諾明知故問道：“你是說？”
“TPP那部分。你應該知道，好萊塢的人都是他的支持者。你這麼一來，會顯得特備引人注目。而他要是不高興了……我認為對你並沒有任何好處。你的那個公關經理難道沒有提醒你？”
當然提醒了。
不過是事後。
因為事前艾莉森也不知道他會這麼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事後，因為這個事給他打電話的人有不少。有開心的也有不開心的，比如唐納德就挺開心，比如正在籌備《drop》發行的詹姆斯就跟羅芮一樣，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又收不回來。
奧巴瑪要是真的不開心了，那他這四年都夾緊尾巴過日子不就是了？
再說了。
真的會是連任嗎？羅姆尼就沒有半點希望？
一顆骰子每一次扔下去，都會是同一個點數？
他這次的吐槽，又會不會在冥冥中製造一點蝴蝶效應出來，導致很多東西變得不同呢？
這兩天，其實陳諾亂七八糟的事情想了不少，最後得出的結論是：
管他嗎的吧，愛咋咋地。
陳諾喝了一口啤酒，淡淡道：“呵呵，無所謂。說就說了，實話實說而已。怎麼，我怕他？”
“他是美國總統。”
“我是中國人。”
“……”
羅芮看著他，一臉無奈。
但最後也沒有繼續再說這個話題。
之後陳諾和羅芮邊喝邊聊，說起了這次電視劇和奈飛公司的事。
其中談起了股價，羅芮說現在漲得挺高，但這高高在上的股價，就像一把懸在奈飛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公司上下其實都心裡發毛。估計從裡德·哈斯廷斯往下，今天晚上能睡得安穩的恐怕沒幾個。如果電視劇稍微不及預期，那最終這把劍估計要戳死一堆人。
也談起了艾斯納家族裡的一些事。
她的那個聲名顯赫的叔叔，從05年退休到現在，已經有七年了，中途開了投資公司，也獨立製作了一些劇，現在還在主持著一個月播的對話節目，但是，對比起之前，可以說是成績平平。而這次她從香港回來，邁克爾·艾斯納想她過去幫忙咦魉哪切�攤子，她當然不同意，於是一言不合，跟那邊做了一個切割，至此未來的路，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邊喝邊聊，不知不覺，兩個人都喝得有點微醺。
等到差不多10點鐘才從酒吧裡出來。
陳諾叫令狐去開奈飛給他們配的那輛賓利，而他則坐上了羅芮的敞篷法拉利。令狐看樣子有點不放心，但是他酒意上湧，發了點小火，令狐無奈之下也只好遵命。
從這間酒吧到他住的酒店並不遠，開車其實也就十來分鐘。
9月的夜風已經有些微涼，羅芮開的速度不算快，但陳諾依舊感到有種舒爽的感覺。
他忍不住半站了起來，靠在座椅上，迎著前方，微眯著眼睛，感受那風吹在臉上，頭髮在空中飛舞著。
“哦吼~~~”他衝著黑暗大叫一聲。
彷彿是想嚇退前方的妖魔鬼怪，也像是在沒有意義的發洩心中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
但無論如何，這應該是他難得肆意的時候了。
羅芮·艾斯納在駕駛坐上大笑。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一幕實在是很像好萊塢電影裡的場景，可惜沒有攝像機拍下來。
但好景不長，他可能才站起來兩分鐘，突然就聽到車後傳來一陣哇啦哇啦的聲音。
尼瑪呀。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了背後。
他也沒有二話，馬上閉上嘴巴，宛如泥鰍一樣滑了下來，坐回座位。
“怎麼辦？”羅芮有點慌張，“我喝了酒。”
女人呀，真是不經用，這點小事，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陳諾道：“怕什麼，鎮定點。”
羅芮道：“我知道你很鎮定，因為又不是你開車。”
bingo！
哈哈。
陳諾笑道：“如果你進了局子，我幫你找律師。”
“我再說一次，你真是個混蛋！算了，看我的！”
說完，她把原本束得整齊的馬尾一解，金色的長髮甩落，遮住了半張臉，瞬間看上去就多了幾分慵懶與嫵媚。
“wow！”陳諾驚呼一聲，“你要是這麼對我，羅芮，我可以幫你坐牢！”
“行了，你歇著吧。”
這個時候，警車停好，警官上來了。
大概40來歲，居然是個黑人。
在夜晚下，完美的和背景融為一體，只看得到眼白，彷彿漂浮在空間，乍一看還有點嚇人。
黑人警官說道：“女士，請出示你的駕照。”
羅芮翻了翻手邊的包，拿出駕照遞過去。
黑人警官接過來，垂眼掃了一眼，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臉，說道：“女士，剛才那段路限速40，我剛才檢測到你超速。而我現在懷疑你喝了酒，請你下車。”
羅芮撩了一下頭髮，說道：“警官，我能不下去嗎？我其實有點事，想要快點送我朋友回酒店。”
陳諾注意到，黑人警官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條死魚，而語氣呢，則冷硬得像是冬天的石頭，給他的感覺是這塊石頭一下子砸在羅芮·艾斯納的臉上，把這個壞女人頓時砸得鼻青臉腫。
“不可以，女士，現在請你下車！”黑人警官道。
看到羅芮·艾斯納這個臭女人吃癟的樣子，陳諾酒勁上頭，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好吧，這一笑，頓時就引起了黑人警官的注意。
沒有二話，手電筒一晃，就照在了他的臉上，讓陳諾一下子用手擋住了臉，不滿的叫道：“嘿，警官，這是做什麼？我笑一下不犯法吧？”
沒有聲音，手電筒也沒有移開。
陳諾有點冒火，稍稍張開手指，眯縫起眼睛，語氣不善說道：“哈嘍，聽得見我說話嗎？”
“啊……啊！是，我聽到了，sorry，非常抱歉。”黑人警官感覺是才回過神似的，馬上移開了手電筒，語氣也一改之前的鎮定，感覺有一些驚訝和緊張，在道歉後，又問道：“不好意思，請問，你是……陳？諾陳。”
陳諾放下手，露出了臉，點頭道：“yes，是我。”
“哇哦，真的是你！你好，陳先生，我是約翰·奧馬爾。”黑人警官這個時候完全忽略了羅芮·艾斯納的存在，一下子從車頭繞過去，跑到了陳諾這邊，伸出手道：“今天能見到你很高興。”
陳諾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笑著道：“你好約翰，但我見到你其實不是很高興，我朋友正在送我回酒店，但現在看樣子，她要進看守所了，我只能自己開車，但我也喝了酒。哈哈，不過沒關係，我保鏢就在後面，我到時候讓他開車就好。”
約翰警官有點憨厚的嘿嘿笑了起來，和之前那座冰山判若兩人，撓了撓頭，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的車。”
“沒關係，這是你的職責。”陳諾道，“這麼晚了還在路上執勤，很辛苦吧？我很敬佩你。下次有空出來喝兩杯。”
約翰警官一下子激動了，聲音都在顫抖：“真，真的嗎？”
“真的。給我你的電話。等我下次來這邊，我給你打電話。”
“好，好的！我的電話是408…………”
陳諾在手機上輸入進去，然後儲存，再寫了個約翰·奧馬爾的名字，隨後說道：“OK，我記下來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到時候我們選個你沒有執勤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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