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突然有人叫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誰在外圍喊的,一下子引起了滿堂大笑。因為不是女的在喊,而是一個粗聲粗氣的大老爺們扯著嗓子吼出來的。
陳諾也跟著笑了,說了句:“謝了,兄弟。”
不得不說,陳諾這一番表演還真是到位,
尤其是在最後快走的時候,他還饒有興致的指著附近一個工位的電腦螢幕,饒有興致的問道:“這是不是在上班摸魚看美女啊?”
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感。
原來雲端上的大明星,也知道摸魚啊!
當下就有人笑著解釋,這不是在摸魚看美女,是他們正在翻譯日本那邊的娛樂新聞,這對雙胞胎是日本那邊的一個組合裡的人物。組合叫做AKB48,現在正在搞什麼總選舉。
雙胞胎呢,正是AKB48裡頗有人氣的一對姐妹。
在中國的二次元人群中,她們也有不小的名氣。
因為兩姐妹平時很喜歡穿一些中國風的衣服,cos一些什麼春麗啊,天道茜啊之類的漫畫人物,傳來國內還真吸引了不少的眼球。
所以有相關的新聞他們也會搬哌^來。
目前呢,妹妹正在和前田敦子一起競爭總選舉的大首領之位,這條新聞就是說這事的。
見陳諾聽得津津有味,那位胖乎乎的男員工還忍不住誇耀道,他手裡還有一張兩姐妹的簽名照,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才託人去日本搞到的。
他這麼一說,還引起了不少人起簟�
看樣子,彩花彩夏現在的名氣還真的不小,至少在這些娛樂圈的媒體專業人士眼中,也算得上是知名東瀛少女偶像了。
看著胖哥們一臉自豪的樣子,陳諾也不禁有點感嘆。
算算時間,他也有一年多沒去東京了。
平時也沒留意那邊的新聞。
沒想到,不知不覺,那一對小姐妹,居然也有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粉絲。
看著她們穿著JK的照片,還差一點點沒有認出來。

不過,這次拍《盜夢空間》,第一場戲就會去到日本。
到時候久別重逢,應該有很多離情別緒可以說吧。
……
……
8月30日,陳諾在廣東臺山端芬鎮的梅家大院開拍他在《讓子彈飛》劇組裡的最後一場戲。
拍完殺青,他也沒有再逗留。
和姜聞,嘉玲姐,葛尤等人告別,就離開了劇組,也剛好和佟莉婭擦身而過。
佟莉婭是真的沒有想到陳諾的戲拍得這麼快。
畢竟,整個劇組都是28號才轉場,在她想來,無論如何他也不至於1,2天就拍完吧?
而她特意提前了三天時間過來,是因為她想要面對面的再聊一聊。
聊什麼?
經歷過這大半個月的茶飯不思之後,她覺得她還是想要當面的問個清楚,求個原因。
假如男人那天那種表現,真的是因為看不上自己,她也就能夠死了這條心。
但要不是……
她真的不希望是因為什麼誤會,才讓他對她這麼冷淡。
比如他會不會以為她並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才會嫌棄她。
可是,她真的是一個晚熟的人。
在此之前也並沒有談過戀愛,之所以沒有像其他女生那樣流血,是因為她從小騎馬的原因。
他真的是她第一個男人,也真的真的.......是她第一個愛上的男人。
......
唉,毫無疑問,佟莉婭現在陷入的,是全世界最可憐也最可悲的一種心態。
在遭遇到不公平的對待之後,不趕緊走,反而想盡一切辦法為對方開脫,為對方找理由,給對方臺階下。
放在十多年後,人們會把這種心態蔑稱為舔狗。
不過,每一隻舔狗都是可憐人,倒也不必過多苛責。
尤其是當佟莉婭走到姜聞的面前,
姜聞從監視器前回過頭來,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小佟你來得這麼早?嗨,你不早點打個招呼,你師傅剛殺青,剛走。”
知道下雪的冬天,沒穿鞋子在室外走路的感覺嗎?
那就是佟莉婭在那一刻感受到的。
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沒有辦法在看到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子赤著雙腳,踩著雪,撲哧撲哧的走在路上,凍得雙腳發紫,全身發抖,攔在她面前,罵她白痴吧?
因為白痴都會記得在零下30度的情況下穿鞋,唯一能讓一個人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
她的鞋丟了。
不過姜聞好像也不懂什麼鞋不鞋的,也似乎沒看出來佟莉婭刷的一下變得煞白的臉色是因為心中極寒。
他依舊樂呵呵的笑道:“來來來,正好一起看看你師傅的演技,我們正在這一起欣賞呢。”
聽他這麼一說,佟莉婭這才注意到,旁邊的椅子上還坐了兩個人,一個是同樣出身北影的著名演員陳昆,一個是姜武。
換在往日,她一定會笑起來,恭恭敬敬的打個招呼,說不定還有點小激動。
陳昆呢,也算是她們這些學生口中經常談起的年輕偶像。
但是現在佟莉婭別說笑,甚至哭都不一定能哭出來。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來。
“那你來坐。”
“不用。”
這時陳昆轉過頭來,瞥了她一眼,似乎是聽出了她的不對勁。
不過姜聞似乎依舊沒有察覺到什麼。
可能就像某位不知名的網路噴子所言,“姜聞懂個屁的女人。”
見佟莉婭不坐,他也不勉強,轉回頭去說道:“來,再放一遍,看看。”
於是,佟莉婭在那小小的監視器裡,終於看到了她千里奔赴,卻無緣相見的那個人。
“六爺,你吃了兩碗的粉,只給了一碗的錢。”陳昆面無表情的說道。
“放屁!”他好激動的樣子,透過背後的光線,甚至能夠看到他的口水星子噴濺在空中,“我就吃了一碗的粉,給了他一碗的錢!”
姜聞暫停了。
很感慨的說道:“當時在這兒我就想喊卡了,我覺得這情緒起得太高,到後面沒辦法弄。結果,這個鏡頭拍完下來一問。”
“諾子說這場戲的情緒,他覺得不能按照那種循序漸進,從低到高的路子去走。”
“就必須是一抬頭,已是高山。而後還必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一直到最後,山要比天高!”
“什麼意思呢?”
“就是從開頭就得把那股子悲憤頂到高位,別慢悠悠鋪墊,要讓觀眾一下子就被拽進戲裡。開篇就立住瘋狂的調子,一路飆升,演成失控的瘋魔狀態,觀眾才信。才能跟著一起怒,一起冤,一起疼。”
“否則,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去剖開自己肚子,挖什麼涼粉?”
“這不符合邏輯,這也說服不了觀眾。”
“只有氣瘋了的人,才會幹這種瘋事。”
“我覺得說得對,就直接過了。”
話說完了,繼續看戲。
佟莉婭於是看到,在陳昆和姜武的一唱一和之下,
一開場就把角色塑造成被逼到情緒懸崖邊的狀態,之後又一路狂奔,直到最後徹底瘋癲的他。
“……既然縣長的兒子帶頭不公平,那縣長的話,那就是個屁!”
……
“我操你媽!”
……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今天就只吃了一碗的粉!”
……
“告訴我,你是老實人嗎?那你就說實話!我究竟吃了幾碗粉!?”
……
“你是一個惡人。比惡是吧,我特麼比你還惡!”
……
“既然你們不信,我今天就給你們個說法,我今天就剖開肚子,把涼粉拿出來,是不是隻有一碗?!”
……
佟莉婭看到他拿著刀,一刀插進了自己的肚子。
鮮血四濺,他還在用力的橫切。
眼睛裡透著血絲,痛得五官都扭曲了,擠在了一起。
他的手彷彿探進了肚皮,在摳挖那一碗涼粉。
終於,他找到了,用手端起了一碗被血染紅的粉。
他說:“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是不是隻有一碗粉?!是不是……只有一碗粉!”
他又哭又叫。
……
……
一分鐘後,回放結束了。
其實幾個男人看了好幾遍了。在此之前該說的也都說了,於是這時安靜下來。
陳昆臉色似笑非笑,目光閃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姜武倒沒有什麼感覺。
他一個三流演員,被壓了戲就被壓了唄,他又沒有粉絲,也沒人會覺得他不該。
這時他回頭看了看,對姜聞道:“哥,這戲好是好,就是我覺得啊,你之前想法挺對的。這人演成這樣子,最後還死得這麼慘……”
“你看人家小姑娘,都看不下去,跑了。我看好像是哭了都。”
“萬一到時候觀眾也跟她一樣的反應?到時候一個個都跑了,那咋辦?”
“你就不擔心?”
姜聞默不作聲地盯著顯示器上,那一個躺在他懷裡被鮮血糊滿臉的年輕人。
戲裡的死人他見多了,戲外的死人他也見過。
但在戲裡死了之後,在導演沒有要求的情況下,還要用半睜半閉的眼睛,去演出戲外那種死不瞑目的演員,他還真沒見過幾個。
這尼瑪……這都不是什麼天賦不天賦了。操,北影真他媽。
一時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姜聞才說道:“她不是因為戲跑的。”
“那她是因為啥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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