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1043章

作者:跳水蛙蛙

  陳諾把這篇看完,不由得默默點頭,但是又搖搖頭。

  寫得很有水平,尤其是教科書那一段……但是,對於這個人也跟那兩個人一樣,對雷德利那老頭褒獎太過了呀。

  特麼的,除了裝神弄鬼打啞謎,那個死老頭有什麼本事?

  結尾?

  結尾那是人家裡維·米勒拍的!

  下一篇,來自《紐約客》,安東尼·萊恩。

  “……科幻片有一個與生俱來的傲慢——它總是假設,只要特效足夠壯觀,觀眾就會原諒一切。

  雷德利·斯科特也犯過這個錯誤。《普羅米修斯》就是最好的證明——一部擁有令人歎為觀止的畫面、卻講了一個令人歎為觀止的蠢故事的電影。

  所以當我走進《絕命火星》的首映禮時,我的預期是有保留的,但最終,雷德利吸取了教訓……”

  哎呀,困了,看不進去了。

  陳諾揉了揉腦門,他想進臥室,躺在大床上睡覺了。

  但是看了看錶,那老東西才進去50分鐘……算了,再等10分鐘才進去叫他出來。特麼他的飛機,哪有主人睡椅子,客人睡床的道理?

  那這10分鐘幹什麼呢?

  嗯……

  陳諾在瀏覽器上輸入了一個網址,“www.Reddit.com”

  雷德利那老頭子藏著掖著,真的很煩人。

  他乾脆自己找個地方,看看到底這部電影講了個什麼故事。

  這就不能去看這些影評人的文章了——電影才剛上映,跟福克斯的協議約束了他們的發言範圍,涉及劇透的部分是絕對不會寫的。

  imdb,爛番茄,Metacritic這些影迷軟體上的分數,這個時候討論的人數也未必有多少。

  於是他關掉了谷歌,開啟了Reddit的電影板塊。

  果不其然,一點進去,裡面置頂的討論貼就是——

  “官方討論:《絕命火星》(2015)【劇透警告】

  發帖人:u/MovieMod_Alex

  爛番茄:94%| Metacritic:88 |片長:119分鐘

  導演:雷德利·斯科特|主演:陳諾、傑西卡·查斯坦、凱特·魯妮·瑪拉

  請將所有關於劇情、結局和劇透的討論限制在本帖內。

  請尊重其他使用者的意見。”

  點進去。

  不到24小時,已經有了2800多條評論,看來熱度不小啊。

  第一眼看過去,排名第一的高贊評論,來自使用者“波特蘭電影怪咖“,頂著一萬四千個贊——

  “我這輩子大概看了三千部電影。我必須說,生日土豆那場戲是我這輩子看過最讓人崩潰的橋段,沒有之一。”

  底下跟了六百多條回覆。第一條回覆是某個使用者說:“生日土豆,還有黑暗中的崩潰……其實那整整半個小時的每一秒鐘,我都在跟自己的退場衝動做抗爭。我看的午夜場,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我還坐在停車場裡,心情依舊沒有平復,然後在這裡寫下了這條評論。”又有三千多個贊。

  排名第二,使用者“德克薩斯駿馬”,一萬一千贊——

  “我最喜歡的電影是《辛德勒的名單》。這部電影給我的感覺,像是諾陳一次又一次走進毒氣室,他赤身裸體到處遊蕩的樣子可以證明——我大概在心裡喊了三千多次,來個希特勒,給他一個痛快吧!”

  陳諾看到這一條,差一點就放聲大笑起來。

  果不其然,下面的600多條評論裡,大部分都把此人罵得個狗血淋頭。

  不過就奇怪了,那10000多個贊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唉,據他所知這美利堅啊,又何嘗不是苦猶太久矣……

  然後等到第三個高贊評論,終於出現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使用者“冥王星”,9800多贊——

  “我需要有人跟我認真聊聊最後那十三秒。

  十分鐘之前,我今天第二次從電影院裡走出來,我終於可以確信,之前我的判斷沒有錯——從陽光普照的校園那一段開始,到最後的結局,這整個一段,都是馬克·張臨死前的幻覺。

  證據一:氧氣。

  馬克·張在發射之前,已經把宇航服上所有非必要的配件全部拆掉了,包括備用氧氣罐。

  他的宇航服只剩下最基本的密封功能,氧氣儲量極其有限。

  從他按下發射按鈕,到進入火星軌道,這段時間的飛行時長,按照他自己之前在日誌裡計算的資料,是剛好在臨界值邊緣的。

  但是,天問著陸艙的推進系統本來就已經損壞了一部分。

  損壞的推進系統,意味著飛行時間會比預計更長。

  更長的飛行時間,意味著氧氣會更早耗盡。

  他在發射之前知道這一點。他在那段最後的日誌裡,說的是“如果你們能收到這段影片,那說明我成功進入了軌道”——他說的是進入軌道,既不是進入中國的補給站,也不是活著回家。

  因為馬克·張自己十分清楚,他自己絕對活不過那段飛行。

  證據二:那隻小銀鹿。

  整部電影裡,小銀鹿出現過三次。

  第一次,是馬克在最絕望的那個夜晚,面對著藥瓶和摺疊刀,最後伸手拿起了它,治癒了自己。

  第二次,是發射前他把它塞進宇航服內袋,用手掌按了按,確保它貼緊胸口。

  前兩次的出現,已經清楚地告訴了觀眾——這隻小銀鹿,是馬克·張的生命意志的實體化。它在哪裡,他就還在掙扎著活著。

  哪怕考慮現實意義,在因它而活下來的馬克·張心裡,它也一定會成為他某種護身符之類的東西;如果我是馬克·張,我一定會貼身存放。

  但是第三次,在校園那場戲裡的時候,馬克·張脖子上戴著的是什麼,你們注意到了嗎?是一個小小的十字架。

  當然,你也可以反駁我,脖子上戴著十字架,鹿在別的什麼地方。

  但是請注意,那個十字架出現的方式。

  它不是隨意佩戴的裝飾品,鏡頭專門給了一個短暫的特寫——就在馬克·張演講的時候,聽一個學生提問的那一刻,領口鬆動,那枚小小的十字架從襯衫裡滑了出來,懸在胸口。

  這個細節不是偶然的。

  整部電影裡,雷德利·斯科特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一件首飾或者配飾單獨的特寫鏡頭——除了那隻小銀鹿,和這枚十字架。

  這兩件東西,在敘事邏輯上是對立的。

  小銀鹿,是他活下去的理由,是現實的錨點,是他在黑暗裡握住的那根細線。

  而十字架,是什麼?

  是彼岸。是解脫。是一個人在知道自己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會去想到的東西。

  在幻覺裡,他不再需要那隻小銀鹿了。

  因為他已經不需要理由繼續活著了。

  所以它消失了,換成了十字架。

  證據三:沒有全身鏡頭。

  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在影片最後的校園那段戲裡,從頭到尾,導演沒有給過馬克·張任何一個完整的全身鏡頭。

  所有的鏡頭,要麼是臉部特寫,要麼是上半身,要麼是從肩膀往上。

  但是在電影前半段,雷德利·斯科特從來不吝惜全身鏡頭——陳諾氣閘艙走出來那場戲,是完整的全景。土豆田崩潰那場戲,是完整的全景。面對藥瓶和摺疊刀那場戲,也是完整的全景。

  為什麼唯獨最後那場陽光燦爛的校園戲,沒有一個完整的全身鏡頭?

  因為他在現實裡少了一條胳膊。

  可是幻覺裡的馬克·張,是完整的。

  而雷德利·斯科特沒有辦法在那個幻覺裡,讓他殘缺。

  所以他選擇了不拍。

  沒錯,以上我講述的這三點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在指向同一個結局。

  馬克·張在火星軌道上,氧氣耗盡,死去了。

  那個陽光普照的校園,那些舉起來的手,那個插著手漫步的男人,那段關於永不放棄的演講——

  都是他在生命的最後那幾分鐘裡,給自己造的夢。

  一個關於回家的夢。

  一個關於女兒長大的夢。

  一個關於自己活下來了的夢。

  那十三秒,是夢開始破碎的瞬間。

  是他的意識,在消散之前,諏嵉孛鎸α俗约骸�

  我相信,在電影裡類似的情節絕對不只這三點,我也會繼續多刷,深挖每一個細節,拼湊出那個被雷德利藏在陽光下的真實地獄。

  最後,我想說,《絕命火星》根本不是什麼科幻版的《魯濱遜漂流記》,它是一首安魂曲。陳諾最後出現在陽光下的笑臉,是我在銀幕上見過最殘忍的謊言。”

  一字一句的看完,

  陳諾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腦海裡正瘋狂地回放著昨晚在首映禮上看到的畫面,以及當初拍攝時候的場景,在兩者之間反覆作著對比。

  這篇影評裡提到的第一點,先不必提,因為那句臺詞是劇本里就有的,是否是那個意思,他也不知道。

  而關於第二點,那個十字架和小銀鹿。

  他就想起一些東西來了。

  小銀鹿,他在拍攝之前,看劇本的時候,就跟雷德利溝透過——確確實實就是這個影迷所說的那樣,在雷德利的構想裡,它是一件來自馬克·張女兒的禮物,是他貼身攜帶的護身符,是整部電影裡生命意志的實體象徵。

  但是後來,雷德利生病了,住院了,後面的戲交給了裡維·米勒來拍。

  交接的過程裡,那隻小銀鹿,就這麼從所有人的腦子裡消失了。

  道具師忘了,化妝師忘了,他自己也忘了。

  最後那場校園戲開拍的時候,沒有人提起它。

  而那枚十字架完全是一個意外。

  他記得,那個時候因為去了一趟XJ拍外景,導致回來繼續拍戲的時候,他遲遲進不了狀態。於是他煩躁之餘,獨自坐在化妝間裡,重新翻開了劇本,從頭開始讀,試圖重新進入角色。

  他把馬克·張這五百天裡寫過的所有日誌臺詞按時間順序重新默讀了一遍,想象他回到地球之後第一件事會做什麼,想他第一次洗熱水澡是什麼感覺,想他第一次看見女兒又是什麼感覺。

  就在這個過程裡,他突然覺得,一個在火星上獨自活了五百天的人,一個曾經在黑暗裡面對著藥瓶和摺疊刀的人,如果他真的活著回來了,他大概會有一個信仰。

  於是他就叫來化妝師,找了一個小十字架戴上。

  就這樣。

  沒有任何設計,完全是他自己在找狀態的過程裡,隨手做的一個臨時決定。在粗剪版裡,那個十字架只是一閃而過的小飾品。

  但是雷德利在最後的剪輯裡,卻給了那枚十字架一個單獨的特寫鏡頭。

  這……真的如那個影迷所說,充滿了蹊蹺。

  第三點,全身鏡頭的問題。

  他看粗剪版的時候,那場校園戲裡,是有全身鏡頭的。

  他也還記得清清楚楚,當初拍戲的時候,裡維在這場戲裡拍了好幾個角度的全景,是一定能看見他的獨臂,以及裝上的那個假肢的。

  他還記得,他在最後的那一段講話裡面,用那個假肢開了個玩笑,連臺詞他都有印象。

  但是在昨晚的成片裡,那些全景鏡頭,和關於斷臂的玩笑全都消失了,雷德利都把它們全部剪掉了。

  它只留下了臉,留下了上半身的肩膀以上……

  為什麼?

  ……

  ……

  飛機的艙內陷入了一片安靜,大部分人都睡著了。只有楊鳳凰還在藉著座位上那盞小小的閱讀燈,低著頭看那本英文字典,時不時用筆在上面劃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