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毫無疑問,在NBC開共和黨的玩笑,對於他這麼一個在好萊塢混的中國人來說,並不算特別出格,而現場的歡呼聲和掌聲儼然說明了一切。
吉米·法倫擦了擦眼角不知是真是假的淚水,笑道:“天哪,這是我今年以來聽過最好笑的政治段子。”
而後轉過頭,用手指著他,對著鏡頭道:“這就是那個風趣幽默,傾倒眾生的陳,他又回來了!不要走開,廣告過後,我將會繼續跟他暢聊這次的新電影,馬上回來。”
伴隨著吉米的話音落下,現場的根源樂隊立刻奏響了歡快激昂的過場音樂。鏡頭在演播室裡掃過一圈還在興奮鼓掌的觀眾後迅速拉遠,隨後畫面一閃,切入了一段色彩斑斕的汽車廣告。
電視外的陳諾也微笑著,看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的伊萬卡。
女人笑得氣喘吁吁,說道:“我現在真想看看共和黨那些候選人的臉色,哈哈哈,尤其是馬可·盧比奧和泰德·克魯茲。”
陳諾明白伊萬卡的意思。此前因為唐納德的關係,他看過兩場辯論,每個候選人都在狂打“中國牌”,而其中跳得最高的,當屬馬可·盧比奧和泰德·克魯茲。
“你這麼一說,下一場辯論他們可就難受了……哦,對了。”
說著,伊萬卡忽然愣了一下,轉身拿起了手機。
“你想幹什麼?”
“我得提醒一下唐納德,讓他……”
“噢,算了吧,親愛的。”陳諾不以為然地說,“這就是我一個臨時想到的笑話,沒那麼重要。如果真有什麼,艾莉森會提醒他的。你現在要做的,是別操那麼多心,好好保養身體——尤其是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明白嗎?”
“你說得對。”伊萬卡放下手機,親了他一口,“我現在必須把我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唐納德,因為我現在不只是一個人。”
“呵呵,沒錯。對了……”陳諾漫不經心地問,“如果唐納德真的逼你把孩子打掉,你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我可能會燒掉他的辦公室,或者做點什麼別的瘋狂的事。但我保證,我不但不會聽他的,還會把他毀掉。”
“這麼嚴重?但是如果他試著說服你呢?說一些比如這個孩子生下來,真的會很麻煩。對你的工作,還有以後你在唐納德身邊的角色,都會有影響之類的,你還是不會動搖嗎?”
伊萬卡滿臉堅定地說:“當然,絕對不會。沒有人能讓我那麼做,無論是誰,哪怕是唐納德。我跟你保證,親愛的,不管是唐納德,還是別的什麼人,當他把那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他就是我的敵人。他不僅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上帝。”
“哇哦。”陳諾乾笑了一下:“寶貝,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很以你為傲。好了,繼續看電視吧。”
電視上,廣告結束,畫面切回了演播室。
吉米·法倫重新坐在桌後,又把最開始的那個電影海報的紙板拿了出來,對著鏡頭說道:“歡迎回來,我們今晚的嘉賓是諾·陳,他的新片《THE MARTIAN》將在10月5號上映。好了,陳,我們來聊聊這部電影——我聽說你在這部片子裡幾乎從頭到尾都是獨角戲?”
陳諾點頭道:“是的,大部分時候就我一個人。我演的角色在一次任務事故中,被隊友留在了火星上。所以整部電影基本上就是,一個人,一顆星球,想辦法活下去。”
“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應該並不難。”吉米法倫笑著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人能夠做好每一件事的那種人。你會在現實中遇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嗎?”
陳諾做了一個雙手攤開的手勢,一臉無辜的說道:“當然,我經常遇到。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的動作和表情頓時讓觀眾席又響起了笑聲。
伊萬卡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諾心想,這一段放出來的時間還真他嗎巧。呵呵兩聲,問道:“這好笑嗎?”
伊萬卡回頭,用一雙充滿笑意的藍眼睛看著他,說道:“如果是別人,答案是NO,但如果是你,大家都會覺得好Cute可愛,誰讓你出現在電視上的時間那麼少。”
電視上,吉米法倫笑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把什麼事情都思考透了的人,雖然我知道你還很年輕,但是,你身上有那種氣質。如果我有什麼事要找人商量,當我遇到你,我肯定會跟你說,我覺得你能幫我出主意。”
“噢,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希望到時候我不會把你帶到比火星更糟的地方去。”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笑聲。
吉米·法倫假笑著拍了幾下桌子,而後說道:“其實當我看到這部電影相關訊息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太激動了。你知道嗎,我心想,哪怕我腿斷了我也要爬到電影院裡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口哨。
法倫繼續說道:“我相信,許多人也都跟我一樣,我們都有許多問題想問。然而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好的演員,我非常喜歡你的表演,每個角色你都演繹得非常棒。那麼這是不是意味著你也是一個emotional多愁善感的人?”
陳諾點點頭,看向鏡頭,微笑道:“是的,我是一個非常多愁善感的人。“
吉米·法倫直起身體,也跟著轉向鏡頭,用一種播音員般中氣十足的聲音宣佈道:“那到底陳有多多愁善感呢?接下來,就讓我們來進行一段情感多變的採訪。“
說完,法倫伸手指向鏡頭。
畫面瞬間切成了一個藍色的螢幕,上面寫著巨大的粉紅色藝術字“EMOTIONAL INTERVIEW(情感採訪)”底下還配著一行小字“今夜秀。”
伊萬卡“噗”地笑了一聲:“情感採訪?感覺挺有趣的,這是什麼新環節?”
陳諾道:“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
畫面轉換回了演播室。
吉米·法倫笑道:“OK,這個環節的規則如下,陳,當我對你進行日常採訪的過程中,你時不時會聽到這種‘叮’的聲音。”
他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電視裡立刻傳出“叮”的一聲後期加入的音效。
“當聽到它的時候,你就要按照它的要求,在你回答的時候表演一種狀況或者情感。陳,你準備好了嗎?”
“Yes。”陳諾坐直了身體,表現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吉米·法倫笑道:“那開始吧。我的第一個問題——這部電影裡你扮演的角色,跟《星際穿越》裡的吳博士有關係嗎?”
“叮”的一聲響。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幕:“過度哲學化。”
鏡頭裡,陳諾原本隨意的神態瞬間消失。他緩緩往後一靠,雙眼微眯,目光失去了焦距,臉上浮現出一種彷彿嗑了藥般的恍惚感。
“關係?吉米,什麼是關係?”他抬起一隻手,在空中虛虛地畫了一個圈,聲音變得意味深長,“你我之間,坐在這裡,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這是一種關係。你問我問題的時候,我們之間又產生了新的問答關係。關係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在,它既是連線萬物的絲線,又是萬物之間的虛空本身。”
吉米·法倫也跟著做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一隻手託著下巴,點頭道:“你的意思是說,人和人之間,都有關係?哪怕他們看起來毫無交集?”
“正是如此,而且關係的誕生毫無徵兆,這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陳諾眼神愈發渙散,“我記得,哈子曾經說過,‘你到我的房間見我,我就會對你動手動腳。’這其中,見與被見,是一種關係,動手動腳與被猥褻,又是一種關係。有人去之前能想得嗎?沒有。”
“還有,瑪子也說過,‘只要你在電視上開玩笑,我就會把你告上法庭。’有人能想到僅僅說個笑話,就會跟她產生原告和被告的關係嗎?不能。誰都不能,我也不能。”
現場的觀眾,從他嘴巴里冒出“Ha Tzu哈子”這個名字來的時候,就在一怔之後,開始爆發出響亮笑聲了。
當他繼續鬼扯的時候,笑聲一浪接著一浪,越來越大,到說“Ma Tzu瑪子”的名言的時候,整個演播室都成了歡樂的海洋。
吉米·法倫整個人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一隻手無力地拍著桌面,另一隻手捂著臉,發出那種笑到缺氧的喉音。或許之前有點演的成分,但這一次,感覺是真的笑崩了。
臥室裡,伊萬卡笑得整個人在床上蜷成了一團,兩隻手捂著隆起的肚子,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OMG——停——停下來——我不能再笑了——”
事實上,數以千萬計的美國家庭裡,也都在差不多的時刻上演著類似的場景。
大大小小的客廳裡,人們或早或晚地笑成了一團。理由很簡單——陳諾跟那兩個人之間眾所周知的恩怨,在美國可以說是無人不曉。
就在如此鬧騰的氣氛裡,電視上的陳諾卻依舊沒有笑。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嗑藥般的恍惚狀態,恍恍惚惚地說道:“噢,你看,關係本身,就是不可預料之預料,是無法定義之定義,是萬物之始,也是萬事之終。它是混沌中的秩序,是秩序中的混沌。你以為我們在理解關係,其實是關係在理解我們。所以,你問我這個角色和吳博士有沒有關係?我的回答是——去電影院看看你就知道了。”
說完最後一個單詞,他的嘴角才終於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這時候吉米·法倫抬起頭,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停!暫停一下。陳,能不能告訴我,哈子和瑪子是誰?是跟孔子一樣,是古老的中國哲學家嗎?”
陳諾收起笑容,一臉嚴肅的搖頭道:“不,跟中國沒關係。他們都是美國的哲學家。而且,令人驚喜的是,他們還很年輕,他們都還活著。”
全場又是一陣爆笑,有好幾個觀眾笑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吉米·法倫憋笑道:“他們是誰?陳,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他們的名字?“
“不,我不能。為了表示對聖賢的尊敬,我不想在電視上說出他們的全名。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裡可以遇到他們,聆聽他們的教誨。”
陳諾轉過頭,看著鏡頭,認真說道:“韋恩斯坦影業,以及福克斯電視臺。美國人,快去吧,機會難得,去看看活著的偉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這一句話說完,全場徹底笑翻了,笑聲震耳欲聾。
鏡頭掃過去,起碼一半的觀眾都笑得東倒西歪。
吉米·法倫拿出之前那個電影海報的紙板,擋在了臉前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伊萬卡捂著肚子,“奧奇奧奇”的叫著。
陳諾本人,這個時候也都看著電視,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在參加節目的時候,雙方對於這個環節事前有過溝通,但是,他確實也沒有多做什麼準備,只是在手機上查了查,想好了最開始和最後那一段怎麼說。
至於剛才播出的,中間那一些對於哈維他們的嘲諷,完全就是在現場戲精上身之後靈感一閃的結果。
這時候回看起來,他想著今天晚上——哦不,這兩位應該不會看他的節目,但現在看來,明天一定會有人告訴他們的。
那到時候,哈維·韋恩斯坦和瑪麗亞·巴蒂羅姆知道自家多了個新綽號的時候,會有什麼表情呢?
哈哈哈。
……
“好了好了,我們繼續!”
電視上,吉米·法倫帶著笑容,找回了主持人的本分,“第二個問題,我聽說你在拍這部電影的時候,你減了幾十磅,是真的嗎?”
“叮”的一聲。
螢幕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片語——“尋求讚賞。”
陳諾當即臉色一變,擺出一副平淡的表情,說道:“是的,其實也不算很多,只有30多磅。也沒有多辛苦,也就是每天在跑步機上跑個半馬,然後吃幾片生菜葉子而已。說實話,對於我這麼鍾愛表演的人來說,這完全不算什麼犧牲。”
陳諾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撩了一下並不存在的劉海,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很反感拿這種事來大做文章。我甚至特意警告過我的公關團隊,千萬別告訴媒體我餓得在片場暈倒過三次,也絕對不要提雷德利導演看到我皮包骨頭的樣子時,感動得偷偷抹眼淚的事。我跟他們說,‘拜託,這只是一個演員的基本修養’我真的只想讓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我那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演技上,而不是我那超越了人類極限的驚人毅力和神一般的自律。我只想做個安靜低調的實力派,順手去拿個奧斯卡男主角,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臺下的觀眾席又一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和極其配合的尖叫聲,有人大喊著“你演得太棒了,陳。”
螢幕上,他轉過頭去,比劃了一個飛吻的手勢。
頓時,笑聲和掌聲更大了……
而現實中,陳諾看著螢幕上自己那副自戀兮兮的樣子,人生第一次開始懷疑——特麼難道他真是表演性人格,俗稱人來瘋?
還沒等他自我懷疑完,伊萬卡已經笑得徹底轉過了身來。
她抬起頭,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迷戀與炙熱,就像是一個狂熱的頭號粉絲看著自己最耀眼的偶像。
“老天,陳,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她一邊嬌喘著輕笑,一邊伸出雙手,用力捧住了陳諾的臉頰,“我簡直愛死你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陳諾任何開口反駁的機會,直接仰起雪白的脖頸,用她那溫軟豐潤的紅唇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來得急切又熱烈,帶著她剛大笑過後的溫熱氣息。她靈巧的舌尖毫無阻礙地撬開了他的牙關,與他糾纏在一起。
等兩人親完,電視上的他已經表演了一下“聞到培根香氣”的情況下,回答法倫的“殺青後,第一頓吃了什麼?”的問題,以及作為一個非常不自信的被採訪者,回答了法倫讓他預測這部電影票房的問題,當他慘兮兮的說道:
“也許……100萬。因為我知道,雖然我主演的電影票房都快要超過100億,但我依舊在一些人眼裡啥也不是。他們死都不會看我的電影,而且會瘋狂抵制我的電影,就像他們會抵制蕾哈娜的約會邀請一樣。除非我走進移民局,拿著一本美國護照出來,又或者蕾哈娜去漂個白’的時候,現場又一次爆發出瘋狂的笑聲。
在這個有些辛辣的笑話後,這段採訪終於來到了尾聲。
吉米法倫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掛著他標誌性的微笑,問道:“好了,陳,最後一個問題。如果NASA真的選中了你,要你一個人去火星生存一段時間,你只能帶一部電影上去,請問你會帶什麼電影?不能是你自己的電影,並說出理由。”
“叮。”
字幕出現——“像個殺手一樣。”
陳諾的表情在一瞬間冷了下來,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觀眾席的笑鬧聲像被掐斷了一樣,驟然安靜下來。
他用冰冷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會帶……”
就在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以為他會說“教父”或者其他經典電影的時候,
他說道:“……一部porn片。理由?因為我是THE MARTIAN火星人,不是火星植物。”
電視裡,全場先是愣了不到一秒,然後整個籼么笮Α�
吉米法倫也大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第三次拿起了那個紅色的電影海報牌子,指著陳諾說道:“女士們先生們,我向你們保證,這是一個真正的殺手!他在今天晚上殺死了比賽!10月5日,記得去電影院,看看他的新電影THE MARTIAN,或許他真的會在裡面幹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在法倫旁邊,陳諾仰著頭,哈哈大笑,黑色的瞳孔裡映著演播室的燈光,笑容明亮而肆意。
現場樂隊在這時適時地奏響了音樂,鏡頭緩緩拉遠,將整個演播室盡收眼底——觀眾們全體起立鼓掌,吉米·法倫走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被現場的音樂和歡呼聲完全淹沒了。
畫面最終定格在全場起立的全景上,螢幕下方浮現出電影《THE MARTIAN》的上映日期,然後緩緩淡出,切入廣告。
最後伊萬卡轉過頭來,看著他,一臉認真的問道:“親愛的,你真的不能去拿個美國護照嗎?我真的覺得,你會是一個比羅納德·里根都更受歡迎的美國總統。”
陳諾當然知道這是伊萬卡看完節目心情不錯,在開玩笑,在恭維他,因為美國總統的出生地只能在美國本土。
於是他順口開了個玩笑,“哦算了,我對那個職位不感興趣。”說著,他指了指女人微凸的肚子,“就把它留給我們的孩子吧。”
說完,他又道:“好了,親愛的,時候不早了,我們睡吧。雖然現在說晚安已經有些太遲,但我已經開始期待早安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一個人改變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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