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但是第二個氣泡內的景象,穩居當中的神像卻成了一個威嚴的紅臉黑鬚男人的樣貌。
什麼情況?
紅崖村的土地山神廟難道重新裝修了?
似乎也不太可能啊,畢竟紅崖村雖然富裕,但即便是真的動工裝修,也沒可能這麼快的吧?
畢竟他們現在的工藝水平,沒這個能力的。除非會3D打印還差不多。
來不及細想,許伯安瞬間戳選了第二個氣泡。
下一刻,視線一變,一個新的環境出現在了許伯安的視線中。
嗯?李青石!
受傷了?
還有這一幫衣衫襤褸的人,很多人披頭散髮,連鞋也不穿,形似乞丐,又是何人,不會是丐幫吧?
許伯安的視線範圍內,居然是一個很大的屋子。
比大本營的山神廟和紅崖村的土地山神廟加起來還要大一些。
只是眼下,這個房間內,地面上鋪了滿滿的一層乾枯的類似麥稈的東西,屋子裏或坐或躺或站的擠了滿滿當當的人。
再往外看,屋子的門是大開着的,外面似乎還有院子,只是,那院子裏更爲擁擠。
放眼望去,就跟以前春咂陂g的綠皮火車一樣,人擠人,人疊人,有些人就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如果不是眼前的香案上還放着一個點着香的香爐,許伯安都懷疑這地方不是廟宇,而是用來藏人的偷渡者倉庫了!
“李青石,這是什麼情況?”許伯安私聊了李青石進行詢問。
聽到許伯安的聲音,李青石的表情一怔,這是山神爺爺的聲音啊!
繼而,就見李青石滿臉喜色的在擁擠的人羣中擠到了香案前,倒頭便拜。
“山神爺爺在上,我與孫記銀樓的黃貨師傅鄒師傅他們一行人前來縣城,路上遇到了叛軍的衝擊走散了,好不容易纔趕到了城裏,才知道山陽縣已經失守了東南西三座城門了。
眼下縣太爺落荒而逃,山陽令在雩山一帶平叛,一時半會兒回師不及,現在全憑王捕頭帶着一些人在外面守着北門這片地方。”
“王朝?他倒是個漢子!”許伯安不由得讚許道。
李青石欽佩的說道:“王捕頭帶本部捕快,收攏城中剩餘山陽令兵丁,又動員百姓們正在拒敵。”
“這又是什麼地方?”許伯安出言發問。
李青石回答道:“山神爺爺,這裏是山陽縣的城隍廟,現在被王捕頭暫時當作老弱病殘藏身休養的地方。”
許伯安心下了然,見李青石臉上有不少血跡,手臂的衣服上也黑紅一片,問道:“你是怎麼受傷的?”
李青石慘笑一下,道:“先前和鄒師傅他們遇到叛軍的時候,我斷後,讓他們先走一步,沒曾想我高估自己了,一時不察,被叛軍暗箭傷了胳膊。
不得不狼狽逃竄,連您恩賜給我的那柄神兵長槍也丟失了!萬萬對不起山神爺爺的恩典,方纔我見這裏有神像,想到城隍山神土地本屬一家,這才向您上香道歉。”
許伯安不以爲然說道:“無礙,只要人還在就行,兵器不過身外之物罷了。不過,這叛軍不是還在雩山的那一側與官軍戮戰麼?怎麼忽然就攻破了山陽城?”
許伯安的消息還停留在山陽令把總嚴守一帶着山陽令出征的事兒,全然不知叛軍現已猖狂的衝殺入了山陽縣的地界。
李青石滿臉憤恨的解釋道:“聽王捕頭說,白棉教勾結外邦蠻人,得了不少千里馬,而後分出一隊人馬一路奔襲,繞道而來,避開了官軍主力,出其不意的繞過雩山,已經連破三城了!”
許伯安頗爲意外的說道:“這麼快?官軍就沒有一點兒抵抗之力麼?”
李青石眼眶發紅的說道:“聽說叛軍此番殺紅了眼,因爲補給不足的緣故,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甚至爲了恐嚇百姓,做出了屠村的舉動。很多村莊的百姓,爲了活命,早早的逃走了,因此叛軍攻勢順利的很。”
聽到屠村這個詞彙,許伯安皺起了眉頭。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下意識的,許伯安對白棉教的叛軍心生反感。
許伯安從大本營的山神廟取了些香灰過來,遞給李青石道:“將這些香灰塗抹在受傷的地方,很快就能好。”
“多謝山神爺爺恩賜!”
李青石面色一喜,開心的將手伸向了香案上忽然出現的一撮香灰。
然而,下一刻,一隻髒手猛然伸出,趕在李青石面前,一把將那本就不多的香灰抓了個空。
雖然香案桌面上尚有一絲殘餘,但卻是用手都無法捏起的細微餘量了。
“你!你幹什麼搶我東西!”李青石憤怒的瞪着搶了自己香灰的一個老人。
卻見那老人根本不理他,手裏攥着那把香灰遞到身旁一個小女孩兒的嘴前,急切的說着:“妞妞,喫,快喫,喫了就不餓了。”
誰知那妞妞卻搖了搖頭:“大大,這不是我們的東西,我們還給那個哥哥吧。”
李青石一把抓住老人的手,道:“老丈,這東西不能喫的,小心喫出問題。”
老人嘟囔道:“你騙人,我剛纔都聽明白了,這是山神爺爺賞賜的東西,神仙爺爺給的東西,怎麼可能喫出問題呢。”
李青石解釋道:“這是外敷的藥,不是喫的東西。山神爺爺給我治傷用的。”
老人嘆了口氣,面色灰暗的將那些香灰還給了許伯安,嘴上道歉道:“對不住了,小哥兒,實在是爲了孩子,我這老臉……也不要了。”
李青石剛要把香灰敷在傷口,一旁一箇中年婦女插話道:“小哥,剛纔這東西,真的是山神爺爺給你的?”
李青石小心翼翼的在胳膊上的受傷處敷着香灰,點點頭,道:“當然了,要不然,這怎麼可能莫名其妙的憑空出現。”
中年婦女一副激動的模樣,道:“哎呀,太好了,真的是神仙爺爺顯靈了,我們剛開始見你神神叨叨的,還以爲你精神有問題了呢。”
旁側的老人點頭說道:“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直到看見那香案上忽然出現的這些黑麪,我才醒悟可能你說的是真的。好漢,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給口吃的,俺家妞妞已經兩天兩夜沒喫東西了,咱們大人們能抗的住,孩子正在長身體,扛不住啊。”
李青石面色尷尬的說道:“我也沒喫的了,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叛軍,我帶的喫食都在朋友的車上放着,我們走散了。我朋友是孫記銀樓的人,對了,我正好想打聽一下,你們知道孫記銀樓的人怎麼樣了嗎?”
老人搖了搖頭,道:“我們爺孫倆是從外面村子裏逃難進來的,一家子人都沒了,就我正好帶孩子下地,躲過了一劫。”
一旁那中年婦人不樂觀的搖了搖頭,道:“孫記銀樓在最繁華的城中街,叛軍從南門攻入之後,最先掌握的就是城中街,如果那些商戶的人們沒有提前逃走的話,現在怕是九死一生了。”
李青石聞言,面色無比的難看,心更是瞬間跌落谷底。
孫記銀樓的人如果出事,孫薇薇十有八九也難逃一死。
孫記銀樓這些人若是早已逃走,想必這會兒也早已走遠了,自己和孫薇薇,怕是再難相見了。
李青石正在心下琢磨着,就聽那中年婦人試探着說道:“小哥兒,既然你能和山神爺爺說上話,能不能拜託山神爺爺,賞賜咱們一些喫食,大夥兒都餓的不行了。”
屋子裏本來就擠,剛纔發生的那些事兒,不少人也關注着。
此時聽中年婦人說出這番話,不少人紛紛點頭贊同。
“對啊對啊,求求山神爺爺,給口吃的吧。”
“沒錯,再喫不上東西,我怕是就要餓死了。”
“神仙爺爺向來仁慈,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小哥兒,神仙爺爺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救咱們的,你就幫忙傳句話吧。”
李青石聞言,心下兩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若是在靠山村,大家都是熟人,而且也沒多少人,這事兒還好開口。
眼下這麼多的難民,山神爺爺怎能照顧的過來?
而且李青石知道,山神爺爺心善無比,若是能幫忙,人家早就幫忙了,就像是當初幫靠山村的村民們一樣。
眼下山神爺爺一直沒表示,自己又怎麼好意思去向山神爺爺祈求?
李青石猜想的還真沒錯,許伯安這個爛好人,這會兒正着急的翻找着老貓這輛皮卡車上的每一個能儲物的地方,試着想要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喫食,哪怕是零食都行。
那些小人兒看着都挺可憐的,又見識了妞妞那可愛又堅強的樣子,許伯安更是覺得自己得幫他們一把。
只是老貓一個大男人,車上還真的什麼喫的都沒有,這讓許伯安的想法落了空。
此地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許伯安又沒地方買東西,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回項目部了。
許伯安返回城隍廟分基地,正想和李青石交代一聲兒,一會兒燃香爲信的事情。
還不等許伯安開口,忽然,城隍廟外院的大門忽然被打開。
一個捕快揹着一個人腳步急匆匆的擠了進來。
“鄉親們,王捕頭中箭了,咱這裏有郎中嘛,幫把手救救王捕頭吧!”
第135章 城隍廟顯聖
“焦大人!”
李青石一看那穿着捕快衣服的男人,瞬間便認了出來。
老熟人啊。
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去靠山村收取稅糧,後來又陪着捕頭王朝去叩拜山神廟的官府差役老焦麼!
“咦!李壯士,你也在這裏!”
老焦看到李青石,頗爲意外的快步走了過來。
李青石點了下頭,解釋道:“我進城的路上遇到了叛軍,受了傷,先前進城門的時候遇到了王捕頭,他讓我先跟着傷員們在這裏躲躲,休養一下。焦大人,王捕頭的情況怎麼樣了?”
“喊什麼大人,叫我老焦就行。”老焦急忙辯了一句。
平日裏在百姓們面前,聽人叫自己“大人”或是“官爺”那都無所謂,現在當着王捕頭這位領導的面兒,老焦可不敢這麼聽之任之。
解釋了一句,老焦面帶憂色的說道:“王捕頭被叛軍餵了毒的箭射中了,起初沒當回事兒,覺得只是射中肩頭,不算要害,還能接着指揮作戰。可沒想到也就過去半炷香的時間,他就忽然昏迷過去了。隊伍裏也沒有軍醫和郎中,這可怎麼辦纔好。”
許伯安將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看在了眼裏。
現如今醫術了得的他,瞬間發現了王朝並非是中了什麼毒箭。
而是因爲失血過多,睡眠休息不足,犯了低血糖的症狀。
好傢伙,大景朝患低血糖的概率還真不低啊。
短短的幾日,自己這都遇到兩位了。
只是眼下,許伯安也沒什麼好的辦法,畢竟他手邊兒也沒糖。
在場的人中倒還真有個郎中,不等許伯安出言爲他們答疑解惑。
人羣中,便擠出了一個穿着長衫的年輕男人湊到了老焦跟前。
“我雖然還不算能坐缘睦芍校矊W過幾年醫術,按照我的經驗,王捕頭的症狀,倒不像是中毒,而是飢飽癆!也算是災荒之年,一種常見的病。”
聽到這人說王捕頭不是中毒,老焦心下稍定,急忙追問道:“飢飽癆?這是什麼病!沒聽說過。”
男人解釋道:“是因爲長時間喫不上飯飢餓過度,或者是喫飯不規律,飢一頓飽一頓的飲食習慣導致的一種病。聽我師傅說,睡眠不足也有可能造成這種病症。”
老焦恍然大悟,道:“啊!怪不得,幹我們這行的,喫飯沒個點,飢一頓飽一頓那是常態,我們這些尋常差役還好,王捕頭和那些捕快兄弟辦案的時候,那才叫喫飯不規律呢!尤其是這兩三天忙過來,王捕頭都還沒合過眼呢。”
男人點點頭,道:“他身上並沒有出現中毒的症狀,你這麼一說,應當是飢飽癆無疑了。”
老焦急切的問道:“啊?郎中,那可怎麼辦啊?你快給我們捕頭治治啊,他可是咱們的主心骨啊。”
男人伸手捏住王捕頭的手腕,號脈片刻,道:“你也別急,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他現在脈搏還算平穩有力。這種情況下,只需要補充些食物,很快就能緩解了。”
老焦頓時鬆了口氣,急忙左右招呼道:“食物?咱們大傢伙誰能貢獻點兒喫的出來麼?”
沒有回應!
一是因爲人們真的沒食物了,畢竟叛軍突然而至,人們都還沒來得及採買食物。
第二呢,亂世之中,食物是最重要的東西,一般人可不捨得分享。
老焦咬咬牙,道:“罷了,聽天由命吧,實話告訴大家,外面也斷糧了,若是兩三日內援軍再不來,兄弟們只能等死了。”
李青石面色焦急,後悔的說道:“唉,出門的時候我爺爺讓我在衣兜裏再裝些鹹肉乾和甜糖的,被我嫌太麻煩,直接拒絕了,要不然……唉!”
李青石的話,倒是提醒了一直在觀察着的許伯安。
對啊,他現在身邊沒有喫的,老貓車上也沒啥了,但是靠山村那裏有啊。
自己直接去靠山村取些喫食來,拆東牆補西牆先頂一會兒,不就行了!
更何況許伯安記得山神廟內一直都有着貢品的,先拿些過來應個急正合適。
想到這裏,許伯安說幹就幹。
很快,許伯安視線移出了城隍廟,瞬間就轉移到了大本營的山神廟這裏。
靠山村的村民們感恩于山神爺爺的照顧,將所有自認爲是好東西的食物,全都在山神廟供着一份,這會兒倒是巧合的給了王捕頭極大地幫助。
許伯安二話不說,當即就把香案上所有的貢品瞬間攝取一空。
而後迅速再次進入城隍廟,將這些貢品直接放在了老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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