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高主任起身相送:“許總你也太客氣了,領導的話我自然是馬上要落實的,小朱,快,把3車間的崔師傅叫過來,就說公司領導有指示。”
許伯安擺擺手:“不用這麼麻煩,我去車間待會兒就行。得一點兒一點兒的跟師傅溝通才行。”
高主任壓根沒跟許伯安客氣,當即就驢下坡道:“那就辛苦許總了,正好北崗縣那邊的項目需要我去開個會,我就不陪你了。”
許伯安心裏一陣冷笑。呵呵,前幾年在項目上的時候,你小子跟我說話什麼時候不帶個“您”字?
當真是世態炎涼啊!
心裏想歸想,面色上卻是不以爲然的表情,面帶微笑的擺擺手:“你趕緊忙你的正事兒去。”
很快,許伯安在車間裏和崔師傅一邊交流一邊改正,用不鏽鋼製作出了一大堆小東西。
許伯安看在眼裏,開心的笑了。
擺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堆不鏽鋼製作的城牆和城樓。
毫無疑問,這玩意兒自然是要爲村民們服務的。
忙完這些,下班時間也到了。
看着夕陽西下,許伯安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也算是在公司下屬單位待了一天,不算曠工吧?
許伯安開開心心的想着自己的美好規劃,殊不知,公司告示欄上,一頁關於他的調令,在夜幕降臨後被人悄無聲息的貼了上去。
第10章 半世菜
一夜無話,許伯安睡的十分香甜。
彷彿自己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
年輕的時候,許伯安忙着在工地上拼搏,熬夜打灰、熬夜製圖、熬夜寫工作日誌。
過了幾年,又演變成了熬夜喝酒、熬夜玩牌、甚至是熬夜心驚膽戰。
終於熬到了絕大多數工程人的終點,項目經理。許伯安更是沒有一天睡過完整的懶覺。
當然,如果凌晨四五點睡覺,中午起牀睡覺也算懶覺的話,上一句話可以作廢。
畢竟作爲項目一把手,大多數的時候,他雖然沒辦法決定自己的睡覺時間,但卻是可以決定自己起牀時間的。
不過那些年,他也已經沒那麼多覺可睡了。
一來事務繁多需要絞盡腦汁的去應對,二來人到中年養生的花樣真的是太多了。
人蔘鹿茸靈芝枸杞鐵皮石斛那麼一泡,王八湯龍鳳湯鯽魚湯十全大補湯那麼一喫。
東西真不真不知道,工地廚師的做法正宗不正宗也不知道,但是那個量是真的足啊!
就這樣輪番花樣的有人給他惦記着大補的伙食飲品,養的他就差流鼻血了,怎麼睡得着?
倒是任職副總工這段時間,他自由了,輕鬆了,但那只是表面的工作。
精神方面呢,許伯安發現自己氣氛、暴躁、內耗、憂鬱,甚至是有點兒羞於見人。
似乎更加心累了,這種狀態下,想要睡一個安穩覺更難了。
所以這一晚上過去後,等到許伯安自然醒,也就纔有人剛開始晨練而已。
許伯安打開冰箱去了一根苦瓜涼拌了一下,又熱了一個包子一個雞蛋,坐在茶几上開始喫早餐。
其實許伯安以前一直都是在公司或者項目上的食堂喫飯的,這也是工地狗少有能拿得出手的福利之一,畢竟很多公司和單位都沒有自己的食堂。
只是自從許伯安被明升暗降之後,就再也沒在公司食堂喫過飯了。
因爲食堂基本都是領導班子單獨的房間。
在這個房間裏用餐,許伯安要面對的基本都是他的上級,以及,把他明升暗降而來的操刀者或是幫手,畢竟這種事兒要是沒有公司高層點頭,誰能做到?
可是呢,偏偏你還不能把人家怎麼樣,你說氣人不氣人!
而且只要來喫飯,那就是一張圓桌圍着坐,難免要聊起來。
別人基本都不理你,這飯怎麼能喫得下?
想也不用想,這種狀態只有一種可能。
公司一把手討厭你!你纔會被人們有意無意的孤立。
公司內其他人可能無法直觀的感受,但是許伯安現在的狀態就是這麼尷尬。
所以,許伯安也不自討沒趣了,索性早上不再去公司食堂喫飯。
至於中午和晚上。
呵呵,工程大佬的中餐和晚餐,甚至是夜宵,哪頓不都是預約出去的?
要麼當大爺被人請,要麼當孫子請別人,要麼兄弟單位相互請侃大山拉關係。
要不是早餐不合適請客喫飯談事情,他們怕是早餐都沒機會在食堂喫!更別說家裏了。
當然,被邊緣化的許伯安不在此列。
所以,他中午晚上爲了方便,還是都在食堂喫的。
雖然背後也會被人指指點點,但是無所謂,只要許伯安說菜淡了,裏面就會有人爲他過來重新加鹽;只要他說想喫蒜,立馬就會爲人爲他剝。
只有在這時候,許伯安纔會咬牙告訴自己,你還沒有輸,你還在這個圈子裏。
或許,這就是很多人奮力向上爬的意義吧。
畢竟下限在那裏擺着,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呢?
許伯安一邊喫飯,一邊看着盆景內小人兒們的生活狀態。
盆景內的村民們,要比許伯安起來的早多了。
許伯安已經看到嫋嫋的炊煙升起了,而且大傢伙似乎有什麼行動,基本上幾個身體素質好的男人都起來了。
許伯安聽着會兒,發現是村民們商議要去集市上買些糖來。
“咱們把鹽巴賣了不就有錢糖了?”
“這可不行,這是山神爺爺給我們的東西,不經過山神爺爺同意,怎麼能隨便賣出去。”
“沒錯,而且這種上好品質的鹽巴,拿出去賣恐怕會被偃说胗洠瑳r且被官府的差役問起來,咱們也不好解釋來源。”
“是啊,朝廷也不允許販賣私鹽或製造私鹽的。”
“那怎麼辦?要不,再跟山神爺爺討要點兒糖。”
“你這傢伙臉皮怎麼能這般厚實?咱們有手有腳,總麻煩山神爺爺做什麼。”
許伯安聞言,甚敢欣慰,有種自家孩子長大懂事兒了的感覺。
“無妨,糖的問題我來解決好了。”
很快,許伯安說着話,起身就要向廚房走去。
沒曾想起身的一剎那,手裏筷子夾着的一小片苦瓜掉了下去,正好落在了盆景內。
許伯安的心差點兒提到了嗓子眼,不等他伸手去抓,那片苦瓜便掉在了村民們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許伯安心裏一陣後怕。
這片苦瓜要是砸到小人兒,還不得搞出人命來,以後一定要注意一些。
村民們見有新的東西出現,以爲是山神爺爺新的恩賜,急忙圍過去打量了起來。
等到許伯安從廚房取了白糖出來,村民們已經又聊上了,李青石更是張開嘴伸出舌頭來吐個沒完。
“呸呸呸,這什麼東西,這麼難喫,好苦啊。”
“不要胡說八道,山神爺爺的恩賜那可是天賜之物,小石頭你這傢伙什麼也不懂。”一個五十多歲的大伯說道。
“三爺,我不是那意思,我對山神爺爺很敬重的,可是這東西真的好苦啊。”
“唉,你這小子不知道。這東西叫半世菜,越年輕的人越不愛喫,喫的時候越覺得苦。當你覺得喫起來不苦,甚至有點好喫的時候,你已經不再是年輕人,你這輩子已過一半了。”
大伯說完,一陣長嘆,他身旁的幾個同齡人也紛紛長吁短嘆的點頭稱是。
許伯安卻是有些啞然,一副長知識了的表情。
好有道理。
自己好像從小不愛喫苦瓜,似乎從開始注重養生的時候開始,居然主動要廚房做苦瓜喫了,去飯店也會點苦瓜這道菜品了。
半世菜!
真不錯的名字啊。
許伯安剛感慨了沒兩分鐘,電話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許伯安微微皺眉,頗感意外。
自己的手機似乎很久都沒在這麼早的時間點響起過了。
許伯安剛接通電話,就聽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許總,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第11章 壞消息
許伯安早就發現,自己只要沒有刻意的去和盆景世界內的小人們說話,自己的聲音他們是不會聽到的。
因此,許伯安倒也沒避諱盆景。
來電話的人是唐小虎。
許伯安曾經一手提拔起來的項目部總工。
只可惜許伯安被邊緣化後,這位唐總工更慘,被調到了公司中心試驗室,任職副主任(享受正主任待遇)。
這種部門,這個職務,好傢伙!沒的說了。
“什麼事兒?”許伯安皺眉,自己都這麼慘了,還能更糟?
“許總,我昨晚上不是在公司值班嘛,今早上剛起來,就看到公示欄上貼了新的公示表。阿嚏!”
“你小子是不是又光膀子出來晨跑,感冒了吧!這麼大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哎呀我的許總,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關心小感冒。那公示表是京鳳高速東江段萬山縣項目部的管理人員名單。您的名字在上面。”
許伯安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妙,忍不住罵道:“你小子神經啊,我的名字在什麼位置,快點兒說,斷什麼狗句!”
唐小龍有些忿忿不平的說道:“那幫混蛋,居然讓你去那個破項目掛職當項目班子的高級顧問,這不是大材小用嘛!”
“我K……”許伯安差點兒沒忍住罵了出來。
手臂卻是忍不住一揮,把手裏攥着的一點兒白糖給灑了出去。
這特喵的,還真的一山更比一山底啊。
大門給我焊上就算了,門窗也要堵住?
聽起來級別是真的沒變,但是全公司上下,甚至是再加上兄弟單位的各個項目上,有這樣玩的麼?
在工地上,誰不知道那個崗位是養老的,尤其是高職位兼任的情況下,至少不都兼任項目經理嗎?
不當人子了吧!
老子不就是打了那個癟犢子玩意兒一頓嘛!
他敢給老子戴帽子,還設圈套害得我淨身出戶,我打他不應該嘛!
玩陰的是吧!行,咱們走着瞧。
說實話,夫妻關係相處這事兒,許伯安起初是心裏有愧甚至是隱約間有過離婚的心理預期的。
就在他進入土木行業的第一天,剛剛拿起安全帽的時候,就曾有老師傅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幹咱們這行的,離婚率高達百分之多少多少。
這話說的人太多了,數據都不一樣,但無一例外,都高的可怕。
雖然肯定是有杜撰的成分,但是這些年許伯安在工地上摸爬滾打的走下來,發現離婚的同事實在是太多了。
常年離家在外,夫妻分居兩地,最關鍵的是早些年的時候,工資都拖欠的離譜。
這種情況下,真的很考驗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這些年,許伯安見多了大小夥子因爲失戀憤然離職的,見過大叔因爲離婚酗酒消愁的,也見過喫喝玩樂五毒俱全甚至還組成臨時夫妻搭夥過日子的。
人生百態,命咔ь仭TS伯安的命哳伾陀悬c兒綠,所以,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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