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說罷,小老太太拿着香當先向土地廟走了進去。
王桂芬和另外一個老太太也急忙跟了上去。
繞過屏風,便看到廟內供奉着的泥坯塑像了。
那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家的外型,身上穿着麻布長衫,一手拄着柺杖,一手撫着鬍鬚。
頭頂上戴着一頂長沿草帽,表情微笑目視前方,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這便是土地神的塑像了。
塑像前是一個香案,香案上放着一盤還算新鮮的蔬果,旁側是兩盞油燈和一小捆立香。
大腳嬸伸手將手裏的香向着油燈上的火苗搭了上去。
嘴裏一邊唸叨着:“這不是挺簡單的嘛,哪有你說的那麼難!”
很快,火苗灼燒香的一端,那根香便燃紅了頂端,已然燒着了。
“喏,你這丫頭,這麼些日子不回來,連從小供奉的土地爺爺都眼生了,是不?”
王桂芬尷尬的笑了一下,接過大腳嬸遞過來的那支燃着的香。
後撤兩步跪在地下的蒲團上,向着面前的土地神塑像拜了幾下,這才起身將香火插在了香爐中。
簡簡單單的做完這些,王桂芬又和大腳嬸寒暄幾句,便出了土地廟,向着孃家走去。
幾人都沒注意到的是,她們走出去還沒幾步遠。
那支已經點燃的香火,莫名其妙的忽然就加速燃了起來。
一會兒的功夫,便化成了香灰,而後熄滅了。
與此同時,剛給靠山村的村民安置好土樓,正在觀察村民們分房選房盛況的許伯安忽然感到山神廟內傳來一股召喚的感覺。
許伯安下意識的將注意力凝聚在山神廟中,腦海中便顯露出山神廟的景象。
依然是主位被供奉的視覺,不同的是,許伯安忽然發現,自己的面前居然不再僅僅是原本的景象。
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多了兩個微縮的光團,凌空懸浮在不遠處。
第一個像是縮小版的山神廟內的場景。
第二個則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景象。
許伯安好奇的心念選擇了那個未知的第二個光團。
忽然,眼前瞬時便有了變化。
原本山神廟內的場景,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景象。
許伯安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這般景象。
眼前不遠處是一個簡單的長條香案,香案上,放着一盤似乎是蘋果形狀的果子,和黃瓜兩根,似乎還有一小撮山裏黃小野果。
香案的最兩側是兩盞復古的油燈,燃燒着黃豆大小的火苗。
油燈旁是一小捆立香。
最中間擺放着一個不大的石刻香爐,香爐中,一支立香正插在其中,香火氣嫋嫋升起。
咦?
許伯安瞬間發現了不對勁兒。
這個香火,似乎要比普通的香火燃的快啊。
就好似一個人正常吸菸和猛吸兩口的差距一樣。
一會兒的功夫,許伯安便看到那香火已經明亮着染下去了一小節,香灰也掉落了不少。
觀察了片刻,許伯安也覺得無聊了,便繼續觀察這屋子裏的其它陳設。
香案之後不遠處,是一個草編的蒲團,給香客們跪拜用的。
再往遠處,是一塊鏤空的木質屏風,上面似乎寫着一些字,許伯安卻是不好分辨。
因爲有屏風擋着,許伯安看不到外面更多的景象。
不過似乎有聲音從外面傳來。
“大腳嬸子,那我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桂芬,你媽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桂芬?
許伯安眼神一凝。
這名字好像是靠山村早上剛出發說是要回孃家的一個村民吧?
難道正是她和別人聊天的聲音?
許伯安正想凝神繼續仔細聽聽,忽然,一股疲憊感從腦海中傳來。
許伯安頗爲好奇,下意識的想到喫些酸的東西提提神。
隨手一抓,向着眼前香案上的那一小撮山裏黃野果子抓了過去。
下一刻,一種剝離感從腦海中傳來。
許伯安眼前的景象突變,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山神廟中。
許伯安頗爲好奇的仔細找尋,卻再也看不到面前原本存在的那兩個光團了。
真是奇怪?
這是怎麼回事兒?
許伯安嘟嘟囔囔的搖了搖頭,下意識的準備拍一下大腿,忽然卻發現自己的手裏似乎有着什麼東西。
許伯安向着自己的手中望去,霎時露出了一副訝異的表情。
自己的手裏,赫然是幾枚山裏黃野果!
我去,這野果,不是我剛在那個奇怪出現的廟內香案上抓來的嘛?
那地方,似乎不屬於自己眼下能看到的這一方小天地啊!
第76章 山神的傳說
許伯安這裏發生的情況,王桂芬自然是不知道的。
思鄉心切的王桂芬和大腳嬸子告別之後,快走了一陣兒便趕到了自己從小長大的家裏。
王桂芬的孃家也是尋常的土石窯洞,再用草和泥攪合着做成泥坯塊,摞起來圍了一圈院牆,便是當地的特色農家院落了。
也有人爲了省事兒,砍木頭扎籬笆做院子的,不過私密性比較差而已。
開心的推開家裏的木門,剛進院子,王桂芬就見正在劈柴的弟弟放下斧頭一瘸一拐的迎了過來。
弟弟王順小時候摔斷了腿,落下了跛足的毛病,後來好不容易說下一門親事。
對方身體健康不說,還是莊稼地裏的一把好手,後來又和王桂芬兩口子學會了篾匠活兒,在集鎮上的攤位生意也打理的井井有條。
所以王桂芬孃家幾口人,在這個兒媳婦兒面前自然還是有些氣短的。
“姐,你回來啦!”
多日不見的姐姐回來,弟弟也是開心的緊。
手下意識的伸過去,想要幫着姐姐卸下身上的包裹和筐子。
王桂芬順手遞過去自己的東西,開心得笑着:“哎,回來啦,順子,咱家裏人都還好吧。”
王順接過姐姐的筐子的同時,道:“好着哩,咱娘在東窯做飯,咱爹他們幾個都還在集鎮上沒回來哩。”
說話間,王順向王桂芬身後瞅了瞅:“姐,咋就你回來了,姐夫沒來啊。”
往日裏,王桂芬回來通常都是和丈夫結伴而來的。
條件好的時候,是帶着丈夫能多拿些東西,給孃家接濟上點兒。
後來條件不好了,帶着丈夫過來蹭上一頓飯,也是好的。
總體來說,這一家子的關係處的還算是大差不差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姐夫在村裏還有事兒哩。我回來看看咱娘和孩子。”王桂芬笑着晃了晃自己的胳膊。
這一路上都沒覺得累,見到自家兄弟,真覺得胳膊有些睏乏了呢。
王順向筐子裏瞄了一眼,惦着手裏的包袱,好奇的問道:“呀,姐唉,你這包裏是啥東西呀,這麼沉!”
“哦,那是一些精麥面和稻米。”王桂芬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攏了攏耳鬢的碎髮。
“啥?精麥面?稻米?”王順聞言,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城裏的富戶才能喫得起的東西吧!
王桂芬點了點頭:“嗯,對,哦,還有一點兒甜糖。不過不多,估計也就半斤八兩的樣子。”
王桂芬心裏帶着幾分衣暹�鄉的開心感覺,儘可能讓自己掩蓋着內心的激動。
“啊?還有甜糖?哪兒來的?你們咋捨得買這麼好的東西哩!”王順瞪大了眼睛,簡直無法想象姐姐怎麼可能帶回來這些昂貴的精細東西。
看着弟弟眼裏的震驚,王桂芬更加滿足了。
能被自家人高看一眼,感覺比外面的人誇獎十句都開心呢!
而且王桂芬往日裏一直都靠着孃家接濟,如今好不容易有些好東西了,自然也想着給孃家人分享一下。
順帶着還能揚眉吐氣一把。
王桂芬白了弟弟一眼:“瞧你,都多大的人了,大驚小怪個啥,不就是一點兒甜糖和米麪嘛。”
“那是普通的米麪嘛?你不是開玩笑的吧。”王順還是不敢接受這樣的事情。
畢竟這些東西,可是普通人家過年都未必敢想的喫食啊。
王桂芬撩起筐子上蓋着的一塊草蓆來,道:“喏,你自己看就是了唄,你姐我跟你開這玩笑幹啥?”
順着姐姐撩開的席子,王順低頭望去,就見一罐子晶瑩的白色顆粒靜靜的躺在筐子裏。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進去捏了一丟丟,伸出舌頭來將那一點點甜糖小心翼翼的放在舌尖上。
頓時,甜滋滋的觸感從舌尖傳遞到了全身,彷彿有一羣鮮活的小精靈,在自己的舌頭上跳舞一般。
就是這個味道。
甜啊,爽啊!
“呀,姐,這麼好的甜糖,味道太棒了,集鎮上也沒賣的吧,你去城裏買的?咋捨得花這些錢哩。”
王桂芬的弟弟依依不捨的嚥下最後一口帶着甜味的唾液,有些心疼的問道。
“去啥城裏,這是咱們村子裏分的。”王桂芬有些得意的笑道。
王順更是驚詫不已:“啥?分的?誰給分的?靠山村裏哪兒來的那麼些甜糖。那裏不是說糧食都絕收了嘛?”
王桂芬嘿嘿一笑,道:“行了,先別聊了,我去幫咱娘做飯,回頭中午喫飯的時候,咱們邊喫邊聊。”
王桂芬回家的這番揚眉吐氣,在每一個從靠山村返回孃家的女人眼前上演着。
所有孃家人都驚奇不已。
貧瘠到村民不得不背井離鄉逃荒的一個山村,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內,居然變成了衣食無憂的世外桃源?
一時之間,這些回孃家的女人衣暹�鄉的消息,傳遍了周邊好幾個村落。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靠山村有山神顯靈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而且,這消息是越傳越邪乎。
起先只是說山神爺爺賜下喫喝用物,讓靠山村的村民們生存了下去。
後來,又傳成山神爺爺普降甘露,活死人肉白骨,把靠山村餓死的人都救活了。
再然後,小道消息又演變成山神爺爺感天地生靈之不易,凝氣成雲,降下大雨,救活了雩山整片山林無數生靈,雩山林子裏現在獵物富裕的很。
……
作爲傳說中的主人公,許伯安還不知道這般離奇曲折的傳言。
他坐在辦公室裏對着手裏的山裏黃正發愣,桌面上的固定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是公司裏的內線電話,許伯安便接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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