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一旁那位趙經理聽到許伯安的話,臉色頓時就變了。
他忽然有點兒明白許伯安爲何擺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了,原來,問題的根本源頭在這裏啊!
想到這裏,趙經理望向那位中年服務員的眼神都快要噴火了。
還不等他說話,那中年售貨員便發抖的舉起手來搖擺了一下,緊張的說道:“趙經理……不……不是這樣的……”
趙經理見中年售貨員居然還想抵賴,頓時怒不可遏的喊道:“不是那樣的!客戶都說的明明白白了,你還在這裏狡辯!”
中年售貨員面色難看的說道:“誤……誤會……我不知道他是許總啊!我……”
趙經理咬牙說道:“不知道?難道是別的客戶你就能這樣對待了?平日裏對你們的培訓你都當耳旁風了是吧?”
中年售貨員不再狡辯了,急忙改口承認錯誤說道:“我知道自己的錯誤了!這事兒是我不對!我改,我往後一定改!”
趙經理冷聲道:“哼,往後?你以爲這事兒還能有往後嘛?喫着公司的飯,幹着砸公司飯碗的事兒,你覺得公司還能留你嘛?”
中年售貨員聞言如晴天霹靂一般,苦苦哀求道:“趙經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知道的,我是老員工了,對咱們這裏有感情了。”
趙經理厭煩的說道:“公司有公司的規章制度,你這麼對待客戶,換成你自己,你遭遇了這樣的對待,你覺得你還會來這裏消費嘛?花錢找罪受誰樂意啊,誰也不是傻子吧!行了,好聚好散吧!”
中年售貨員還想再說什麼,趙經理冷哼一聲,道:“你要是再在這裏胡攪蠻纏,別怪我不念同事情誼,說實話,關於你的投訴我已經接到過不少了,公司不是沒給過你機會,
眼下事已至此,你要是能主動離職,還能領點兒離職補償,你如果還是不滿意這項處罰,我會申請人力資源部門調出來監控視頻進行舉證的,到時候一旦啓動了程序,你會被開除的吧,開除可就沒有半點兒補貼了,你自己看着辦!”
聽到趙經理這樣說,中年售貨員一愣神,繼而,沒敢再多說一個字,低着腦袋就要走。
“站住!誰讓你走了。”趙經理沉聲呵斥一聲,那個中年售貨員立刻停下了腳步。
“我……您不是讓我離職嘛!”中年售貨員疑惑的說道,繼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道:“您的意思是,不要我離職啊!謝……”
趙經理冷冷的說道:“打住!想什麼呢,我是說,你還沒有跟許總道歉呢!”
中年售貨員聞言面色頓時一滯,眼神中閃過一絲哀傷,低眉順眼的說道:“對不起,許總!”
許伯安冷哼一聲,道:“你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老師,他只不過是在你這裏多看了一會兒冰櫃,你就冷嘲熱諷血口噴人的侮辱他!我很難想象,你是怎麼能開的了口的,你家裏沒有老人嘛?你不會老嗎?”
嗯?老師!
聽到許伯安的話,在場的幾個人面色俱是一愣,有些意外的在老人身上打量了起來。
就連老人自己也非常的疑惑,他看着許伯安微微皺眉,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憶着。
“胡老師,我是許伯安許二娃啊!”看到恩師似乎還沒想起來自己是誰,許伯安主動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許二娃!你是許二娃!認不得哩,變化太大了,太大了!”胡老師不由得感慨着,滿臉的不可思議。
許伯安之前在村裏上小學的時候,班裏還有一個同學是村子裏的本家表哥,比自己大幾個月。
那會兒都已經一年級了,很多人都還沒上戶口,沒有正式的名字,只知道是姓許,於是爲了區分許伯安和表哥二人,就簡單的以許家大娃,許家二娃這樣稱呼了。
雖然後來逐漸上了戶口,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但是許二娃這個外號似的名字已經被人稱呼慣了,也就依然延續着叫了下來。
許伯安點了點頭,道:“是我,胡老師,沒錯,就是我!咱們這得有二十多年沒見了!”
“是哩,我記得你們四年級轉去縣裏上學之後,我就去魏州打工去了,除了逢年過節很少回來哩,你娃子變化可真大啊,那時候你才這麼高!”胡老師一邊感慨的說着,一邊伸手根據自己的記憶比劃着。
胡老師並非是學校正式在編的公辦教師,而是當時特殊環境下聘用的民辦教師,那時候村子裏面的小學校只到四年級,五年級就得去鄉里的中心小學校就讀了,而且那時候村子裏的學校是一個教室好幾個年級的那種,沒錯,你沒看錯,不是一個年級好幾個班,而是一個教室好幾個年級。
比如一年級二年級在一個教室,一年級坐在左側的幾列座位上,二年級坐在右側的幾列座位上。
這節課老師給一年級講課的時候,二年級就寫作業就是了,下節課給二年級講課,一年級乖乖的自行寫作業就是了。
因爲沒有足夠的學生,學校甚至沒有太多的老師,一個老師一肩挑,所有的課目都由他一個人負責教授。
當時許伯安的老師,便是這位胡老師。
許伯安他們四年級升五年的的那一年,恰逢教育制度改革,許伯安他們從“五四制”的九年義務教育改革成了“六三制”的小學初中模式。
因此當時根據安排,許伯安他們所在的村子裏的學校要被撤併了,所以身爲臨時代課老師的胡老師便失業了!
這纔開啓了他遠赴外地背井離鄉打工的日子。
而許伯安之所以如此感念這位老師的好,是因爲當時許伯安的那位表哥身上曾經發生過一件事,許伯安記憶猶新!
許伯安那位表哥上學的時候有一次病的很厲害了,但是他家人卻迷信的只找了村子裏看事兒的大能人,開的方子是給孩子喝了點兒燒過紙的灰摻在水裏的那種所謂“神水”,以此來治病。
誰知道號稱藥到病除的神水並沒有起到半點兒正面的效果,反倒是第二天把許伯安的表哥整的昏厥在牀上醒不過來了!
當時許伯安表哥的父母都早早的下地忙農活兒去了,周遭鄰居也都是乘早出去了,許伯安早上去喊表哥一同上學的時候,看到自己怎麼都叫不醒表哥,直接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種情況下,許伯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師!學校是在村子中間的,要比去田地裏喊大人快得多!
那個年代也沒有手機電話,這位胡老師聽到許伯安的報信後,爲了不耽擱孩子的病情,硬是自己抱着許伯安的表哥走了十多里的土石路,纔到了鄉里的衛生所給許伯安看病,據當時的醫生說,再遲來一陣兒,許伯安那表哥可就不好說還能不能救下來了。
這樣的大恩大德,按理來說得感恩戴德的報答終生纔是。
可是沒想到許伯安表哥家裏的大人卻糊塗的聽信了那個所謂的大師的話,覺得是胡老師的冒失舉動惹惱了大師背後的神仙,所以才讓許伯安那表哥遭受劫難的!
不僅沒有感激胡老師的幫助,反倒是對他橫眉冷對。
彼時,許伯安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不夠深,根本不知道誰對誰錯。
後來慢慢長大之後,才知道這位胡老師,當年遭受着怎樣的委屈。
想到這裏,許伯安伸手抓住胡老師的手,道:“老師,小時候不懂事兒,沒能給您做主,今天,這個事兒,我一定要還你一個公道。”
那位中年售貨員急忙低着頭帶着哭腔說道:“老先生,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剛纔是我不對!真的對不起!”
她其實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生怕不按照許伯安說的做,會受到趙經理的責罰,到時候自己的離職補貼被卡了,那可就不得償失了。
胡老師有些緊張的擺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的!說兩句又不痛不癢的。二娃啊,你也來買冰櫃啊!”
許伯安點了點頭,道:“是啊胡老師,不過我這事兒不着急。先說你的事兒,你也看到了,我和這位趙經理認識,這冰櫃,你耐心仔細地看,想看多久看多久,想什麼時候買什麼時候買!沒問題吧趙經理!”
趙經理在一旁連連點頭,直截了當的說道:“老先生,對於我們員工剛纔展現出來不好的態度,我深表歉意,爲了表示我們的悔意,我代表我們東江家電商廈有限公司,向您贈送一款冰櫃,你選中之後,告訴我就是了!”
趙經理這個做法,大氣的很,許伯安聽在耳中,微微頷首。
作爲銷售經理,趙經理有折扣是真的,但是未必有免費送人家電的權限。
但是他這麼做,十有八九是在向自己示好了。
許伯安這人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許伯安當即表態道:“趙經理,那我就代我老師先謝謝你了。”
許伯安不在乎這個冰櫃的價值,甚至他想自己墊付這筆錢,但是他生怕胡老師會不接受自己這個學生的饋贈,因此以家電公司的補償方式送出,這倒也是個很好的辦法,大不了回頭自己再支付這筆錢給他們就是了。
胡老師有些驚恐的說道:“別,這樣不好,不用這樣的,方便的話,給我打個折就好了。”
許伯安當機立斷的拉住胡老師的胳膊,道:“老師,這是他們對你的賠禮道歉,合理合規合法的,咱們爲什麼不要。我替你做決定了,到時候你們商量好了款式,來選貨就是了。咱們是師生倆這麼些年不見,得好好坐會兒。走吧胡老師!”
胡老師臉上露出一絲爲難的表情,道:“二娃啊,家裏還等着我回去呢,改天,要不然改天我找你,咱們坐坐,你給我個你的聯繫方式吧!”
許伯安摸出名片來遞給胡老師一張,道:“那行吧,胡老師,我先送你回家!改天咱們再約!”
哪知道胡老師卻一動不動,看到許伯安的名片後,嘴巴一抽一抽的哽咽了起來。
“二娃,你是這個公司的領導?你可得給我家那可憐的孩子做主啊!”
許伯安見狀頓時皺起了眉頭!
第527章 李青江挑燈夜讀
聽到胡老師的話,許伯安微微皺眉,不由得有些擔心。
當下關心的說道:“胡老師,咱們去車上說,你放心,不管是什麼事兒,我一定會幫你的。”
聽到許伯安答應的如此乾脆,胡老師淡定了不少,點了點頭,應聲道:“好!”
許伯安也沒再繼續買冰櫃的事兒,和劉全及趙經理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劉全見許伯安離開,這才鬆了口氣。
他這才明白,許伯安對自己的冷淡,並非是因爲對自己不滿意了,而是遇到了這樣的糟心事兒。
這事兒別說是許伯安了,換誰來都得心裏窩火生氣啊!
這不單單是花錢找罪受的事兒,更是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啊。
甲方爸爸被乙方的無知小卒給甩臉子了,這事兒誰能磨開面子?
當年有位超級富二代在自己家的企業下屬的產業入住,遭受到不滿意的服務之後直接就在微博開噴了,這樣的事兒的確是不好受的。
送着許伯安一直出了門,劉全才和趙經理返回來。
劉全喊過剛纔最先接待許伯安的那個售貨員,問道:“剛纔我們許總在你們這裏挑下哪款冰箱了?”
那服務員指了指許伯安選定的冰櫃,道:“許總看好的是這款冰櫃,剛纔都開了單準備買了。”
劉全點了點頭,對趙經理說道:“趙經理,這款冰櫃明天早點兒裝好車,等我的電話之後有限送貨。”
這樣的優質客戶,提點兒這種小要求根本不是問題。
趙經理當即點頭道:“明白劉主任,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讓他們隨時整裝待發。”
劉全這纔開始和趙經理談具體的工作採購事項。
另一面,許伯安先把胡老師迎到了副駕駛,等他上到車上後,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問道:“胡老師,你在哪裏住着?”
胡老師說了個地址,是東江市這邊一個城中村的地方,許伯安設置好導航,開口問道:“老師,你剛纔說的事兒,到底是什麼情況。說說吧。”
胡老師這才緩緩地把自家的遭遇說了出來。
原來,胡老師的兒子之前在東江二建下面的項目上承包了一個食堂做了三年,正好是一個工期的時間。
起初第一年第二年的時候,一切都還正常,財務方面的結算也很及時。
但是到了第三年,項目快結尾了,項目經理換了。
而後新的項目經理就以不熟悉具體情況爲由,延緩財務結算,說是等熟悉下來再說。
雖然錢沒及時結算,但是對食堂的要求確實越來越多,不僅平日裏小竈上的喫喫喝喝多了很多,甚至點了不少名貴的海鮮等菜餚。
連菸酒都讓食堂承包商先行墊付。
爲了往後的合作和要錢的順利,想着東江二建這麼大的公司還是有信譽的,胡老師的兒子儘管不樂意,但也默默地順從了。
但是這一等,就沒影了,一直到項目結束,這筆錢都沒要回來。
這也導致胡老師的兒子搭進去不少存貨,導致家裏的經濟一下子下滑了好幾個檔次。
後來胡老師的兒子再去找那位項目經理要賬,卻被對方沒好氣的針對,不僅沒能把所有的錢要回來,還被排擠出的沒了和東江二建合作的機會。
許伯安皺眉問道:“對方差你們的錢大概有多少!”
胡老師苦着臉說道:“聽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說,得有八萬多了,大部分都是菸酒錢,因爲當時也沒什麼證據,只有自己手寫的記錄在本子上,對方壓根就不承認,我們也沒辦法去告他!”
許伯安點頭道:“這事兒我會過問的,你放心胡老師,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東江二建,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老鼠屎在!”
胡老師滿懷淚光的長嘆一聲,道:“唉,二娃啊,太謝謝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許伯安客氣的說道:“老師,你不用謝我,說起來這是我的失職纔對,作爲公司管理層,我沒能約束好下面的人,是我的失職!這事兒我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胡老師說道:“哪有哪有,這不是你的錯,那麼大的公司,哪兒能管的面面俱到啊。”
兩人一路閒聊,很快便來到了胡老師的住處。
胡老師一家人是租住在城中村的一個院落內,原本許伯安想和胡老師的兒子問一下欠錢事情的具體情況,包括那個可惡的項目經理的名字之類的信息,可是正巧胡老師的兒子並不在家。
胡老師忙着去學校接自己的小孫子放學,許伯安便沒再多打攪,叮囑好讓他兒子給自己打電話聯繫之後,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
回到家後,許伯安簡單洗了個澡,回到臥室,閒來無事的他將盆景拿出來,開始觀賞。
自從有了這個盆景,許伯安一閒下來,便會查看盆景裏面的情況,尤其是隨着擁有盆景世界時間的逐漸增長,許伯安現在觀賞盆景世界,更不僅僅是簡單的好奇與消遣,而更像是每天需要喫飯、呼吸一樣,已然不知不覺自然而然的融入到他的生活當中。
許伯將視線聚焦到靠山村上方,此刻靠山村小人們居住的土樓內早已燈火闌珊,只有零星的幾間屋子,從窗戶裏透出微弱的光亮,一片寧靜祥和。
看着他們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傳統生活作息,不受外界的紛擾,怡然自得的樣子,許伯安都有些心生羨慕了。
但是許伯安也知道,自從自己得到這個盆景之後,對靠山村的小人們,照顧有加,纔有靠山村今日祥和的景象,如果不是自己這個“BUG”的存在,這裏的人想過上這樣的日子,也是很難的。
要知道現在的盆景世界裏很多地方還處於災荒的光景,還有一些地方甚至還處在戰亂的痛苦之中,人們朝不保夕,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對於喫飽穿暖這樣的基本生活需求,都已經成爲了不敢奢望的奢望,哪能像靠山村這裏的人一樣如此享福。
靠山村這樣悠然自得,不爲生計發愁的的生活,雖然對於許伯安所在的現實世界來說那還是相當的落後,但對於戰亂中的人們來說那簡直就是他們的人間天堂。
看着如此祥和寧靜的夜晚,許伯安倒是十分滿意,最起碼證明自己這個山神可不是白當的,只要是自己罩着的地方,就能保得一方安寧,讓百姓安居樂業,免受紛擾。
此時靠山村的景象,就像是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一樣,是一個與世隔絕,安靜和諧的社會,與盆景世界裏其它飢不果腹的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令人心生嚮往,所以才能短短的時期內有大量流民的注入。
但是隨着流民的加入,靠山村的人就會越來越多,雖然對於許伯安來說人口越多,那就證明自己的信幸簿驮蕉啵侨硕嗔酥幔芾砉ぷ髌鋵嵤呛茈y做的。
許伯安不由得對人材工作有了一些犯難。
俗話說得好,功以才成,業由才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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