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許伯安瞬間被映入眼簾的五彩斑斕布料整蒙了,不知道從何入手纔好。
幼年時期,許伯安記得自己倒是穿過母親做的衣服和千層底的布鞋,甚至那時候許伯安還不知道羽絨服和保暖內衣,有的都是手工製作的棉衣棉褲和織的毛衣。只是幼年時的許伯安也都是穿的現成的衣服,也從沒想過了解這些手藝。
而後隨着許伯安長大,社會也有了日新月異的變化和偉大的發展,在許伯安有權決定自己的穿着選擇後,無論是公司發下來的各類工作服,還是自己要買的衣服,都是已經製作好的成品,試穿以後直接買就是了,因此許伯安還從未有過定製衣服的經歷。
當然,許伯安也聽說過現在依然有很多昂貴的私人訂製衣服,只不過許伯安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這個需要,因此也就一直沒有了解過這個行業,所以也確實沒有這方面的經歷和相關的瞭解。
甚至後來有了網購之後,許伯安只要在購物網上隨便挑選一下款式,而後按照自己的XXL號碼去選擇就是了,無比的簡單快捷。
所以,如今面對這些琳琅滿目的各色布料,許伯安甚至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如何挑選布料材質和款式,更不知道該如何與店家交流。
什麼布料適合什麼樣式的衣服,自己該如何表達自己的需求,這些從未接觸過的問題,都讓許伯安不知道從何說起。
因爲剎那間的不適應,一時間,許伯安有了短暫的愣神。
而此時此刻,店內僅有的兩三個服務人員此刻都在熱絡的陪着幾位熟客和看起來有購買力的客人聊天寒暄着,並沒有人來主動來和許伯安接觸。
對於大景朝服飾質地一無所知的許伯安只好憑藉直覺挑選。
他隨手拿起一塊青黑色的綢緞布料,手感柔滑,色澤鮮亮,看起來還算不錯。
許伯安左右看看,正準備找一個看起來剛忙完手頭客戶的人來詢問一下製作衣服的具體流程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譏笑聲。
“喲,看看這位不知道哪兒跑出來的破落窮酸戶,不但穿的像是討飯的乞丐,連挑塊布料都這麼費勁。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啊。”
許伯安轉頭尋聲一看,只見幾個身着華麗服飾的富家子弟正指着自己嘲笑。他的身邊還跟着幾個也都穿着不俗的跟班,同樣是一臉戲謔的表情望向許伯安。
真是見了鬼,剛剛遇到一個好心人,自己心裏的溫暖之情還沒退下來,轉眼間就遇到這麼一羣影響人心情的爛人,又把你的心情拉回了平均值,這個也算是能量守恆定律了吧!
許伯安心中微微閃過一陣不悅,但他還是稍稍忍了一下,並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嘲諷。
畢竟好不容易進來一次,許伯安還想抓緊時間乾點兒有意義的事情,不想把時間耽誤在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惹事生非小事情上。
要知道現實世界和盆景世界的時間流失速度比例大概就是一比一,在這樣的情況下,爲了躲避隧道內坍塌而臨時進來的許伯安還沒來得及交待好現實世界的一些事情。
要是他這次在盆景世界裏面耽誤太久,回頭怕是會被現實世界那邊誤會成爲失蹤人口,到時候若是把自己的戶口註銷了,當成黑戶處理可就不好了。
所以,雖然許伯安捨不得這次進來時消耗的那麼多香火願力,但是認真來講,爲了避免自己在現實世界“被失蹤”,他這次在盆景世界內也是待不了太久的,所以許伯安覺得自己還是要儘量爭分奪秒的把時間用在有意義的探索上,儘可能的不去節外生枝纔好。
然而,許博伯安懶得理會這些爛人,但那些富家子弟卻認爲許伯安這個窮酸的傢伙是因爲膽怯而怕了他們,這些人更是不肯善罷甘休,繼續更囂張的對他進行嘲諷和譏笑。
“哈哈,你看他這一身奇形怪狀的布條條,和臉上的有一些呆木頭似的樣子,簡直了……真的就像個出來逃難的災民。咱們西山大集的這片地方都快成收容所了,這些日子沒少來難民啊。”爲首的那富家子弟見許伯安不敢搭話,更囂張了,一邊說着一邊還尖酸刻薄的大聲笑着,更是引起了更多人對許伯安的注意,甚至還有一些喜歡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裏的動靜,主動從外面跑進來看熱鬧了。
進而,更多的人對許伯安開始指指點點。
這段時間以來,因爲山陽縣乃至青木府周邊接連遭遇白棉教信信衍姾颓傲浩鹗萝姷念l繁混亂,周邊誕生了很多難民四散奔走的躲避戰亂。
靠山村那邊畢竟偏遠且知名度低,只是吸納了爲數不多的百餘名偶然過路的難民而已,西山集鎮這裏作爲附近十里八村中相對來說知名度更高的地方,逃難而來的難民自然也會更多。
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們倒還只是竊竊私語的指指點點,而那富家子弟身邊的人可就要肆無忌憚太多了,很快,就有人複合了自家主子的言論,繼續大聲嚷嚷着叫喊道:“就是就是,這種人還配來咱們西山大集上最好的布行來買布做衣服?真是笑話!他還真是無知者不要臉呢!”
另一個跟班附和道:“尤其是堂堂蘇家的大小姐居然對這種人大發慈悲露出笑臉,真是讓人覺得不值當呢。”
先前那跟班急忙接過話來,繼續說道:“最好笑的是,蘇小姐居然還以爲這傢伙是什麼遇到難處的公子哥呢,還主動伸手相助,這蘇小姐太過善良了,才被這人騙得看走眼了。”
又一個站在後面的跟班聞言,更是急忙向前湊了湊,討好的語氣附和道:“沒錯,這小子算什麼東西,咱們周公子豪擲千金都博不來蘇小姐一笑,他這個爛泥腿子憑什麼呢?依我看啊,蘇小姐根本不是看走眼,壓根就是沒眼光。”
周公子原本還洋洋得意的樣子,此刻聽到這裏,卻忽然冷了臉,一腳踹在這個跟班腰部,不悅的厲聲呵斥道:“你給我閉嘴!”
這跟班滿臉的委屈表情,不解的說道:“老大,你幹嘛打我啊!”
那位周公子滿臉的不耐煩,道:“哼,老子打人還需要理由嗎!打的就是你,王小山,你小子不會說話就閉嘴,胡說八道什麼呢?”
這個叫王小山的小跟班哀求着爲自己辯駁說道:“可是我說的是事實啊,我這不也是爲老大你打抱不平嗎。”
周公子懶得再和他廢話,當即揮了揮自己的拳頭,道:“滾蛋,少在這裏礙眼!老子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別逼我揍你小子!”
另一位同樣穿着很上檔次的跟班伸手在王小山身上拍了拍,調和道:“小山啊,你還是快走吧,別在這裏惹咱們周公子生氣了。”
王小山委屈的都快哭了,嘀咕道:“二哥,我真的是爲周公子鳴不平的啊。你知道的,我和你們一條心的,我連我堂姐都……”
這位二哥聞言,急忙打斷了王小山的話,輕聲細語的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你和我們是一條心的。可是今天這事兒你想過沒有,你這麼一說周公子多沒面子啊,那種丟臉的事兒能拿在明面上說嘛?何況蘇小姐可是周公子看上的人,你這麼一說,豈不是顯得周公子很沒眼光啊!”
王小山滿臉垂頭喪氣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二哥,唉,算我倒黴。”
這兩人的說話聲音不算大,但是許伯安本就聽力不俗,所以倒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知道了這兩個人的對話內容,許伯安纔算是明白了這些人爲什麼如此針對自己。
原來這些人在這裏鄙視譏諷自己,原來是因爲剛纔那位小姐對自己的一時善心,讓那位周公子覺得他被比下去了,沒面子了,所以纔不滿意不開心了!
明白了這些情況,許伯安一陣無語,自己這也算是躺着中槍了。
這人生在世,還是要強大一些纔行啊,要不然一些福報和好撸跣〉娜硕歼�有可能無福消受了!這便是人們常言道的“懷璧之罪”了吧,當你足夠強大,懷璧之罪也就不復存在了。
《西遊記》中,唐三藏前往西天取經一路上,有那麼多的妖怪甚至是下凡的仙童神獸們都在關注着他,惦記着他,無非是爲了喫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這點兒人盡皆知的事兒。
可是同樣兴苤氖牵麄冊疽部梢圆挥镁偷玫忍迫厣下肺魈烊〗浀陌。髅鲉肆宋迩f觀的人蔘果也是可以長生不老的,甚至聞聞味道都能有很好的延年益壽效果的,比那唐人肉都好消化。
但是那些妖怪們甚至是有背景的仙童和仙獸卻誰也不曾去五莊觀找鎮元大仙討要人蔘果,偏偏卻都不約而同的打着唐三藏的主意,說白了還不是因爲人家鎮元大仙法力無邊且聲名在外,他們都知道鎮元大仙的實力強悍到他們根本就惹不起嗎!
許伯安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知道如果再不出聲,這些人欺軟怕硬的人可能會更加肆無忌憚,進而影響到自己買衣服,耽誤自己的時間。
於是,許伯安不再沉默不語,而是非常裝叉地說道:“穿衣打扮不過是外在的表象,真正重要的是內在的品質。你們雖然衣着華麗,但內心卻如此湵。媸强杀蓢@可憐。”
那些富家子弟被許伯安的話噎了一下,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鄉巴佬竟然敢反駁他們,而且還是這種現在道德制高點噁心人的態度。
他們頓時感到有些惱羞成怒,紛紛圍了上來,想要給許伯安一個教訓。
他們原本以爲單憑這個氣勢就能嚇到許伯安瑟瑟發抖了,然而,許伯安並沒有絲毫畏懼。他站在原地,目光非常淡然地盯着那些富家子弟。畢竟在許伯安的眼裏,這些人真的如同螻蟻一般,這可不是比喻。
這幾個富家子弟見此,更是愈發生氣了。他們剛想撲上來,忽然,就聽門外傳來一陣頗有氣勢的叫喊聲。
“山陽令把總嚴大人駕到!”
伴隨着這道聲音的傳來,布行內頓時鴉雀無聲,剛纔還吵吵的那些人也都住嘴不再言語,畢竟山陽令把總可是整個山陽縣都排在前幾位的大人物,尋常人等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冒犯的。
下一刻,就見一身戎裝的嚴守一氣宇軒昂的邁步走了進來。
其實,要說氣宇軒昂,倒是也有點兒不恰當,畢竟嚴守一的身高外貌還是有些太過於……一般的。
可是不得不說,戎裝就是有這部分的優點兒,穿在身上之後,就會讓人顯的有氣質很多,甚至很多往日裏怎麼看怎麼彆扭的外貌,穿上戎裝之後都顯得很是有型!嚴守一就是這種情況的受益者。
見到嚴守一進來,原本陪在周公子那羣人身旁的那位布行店家老闆急忙迎了上去。
店家老闆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倒也和善,見到嚴守一,臉上那才叫笑顏如花:“嚴大人,哎呦我的嚴大人唉,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那幾個剛纔還是一副氣勢洶洶樣子的富家子弟,此時也都像是聽話的小綿羊一樣,臉上笑的那叫一個諂媚、那叫一個乖乖學生的形象,就差給他們頒發一個三好學生的獎狀予以鼓勵了。
嚴守一擺了擺手,道:“座就不用了。我這次來是正式去青木旗那邊赴任的,正好路過這裏,尋思着之前在西山鎮這邊蒙蔭當地土地山神的關照,想着臨走之前想扯兩尺紅布,去給土地山神爺爺敬上。你快幫我挑兩隻好的紅布出來,疊的工整一些扯了就是了。”
一般的廟宇中,大多數都少不了金色和紅色兩種布料,嚴守一能有這份心也是很不錯了。
許伯安見嚴守一如此有心,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沒曾想這一幕被那個周公子看在眼裏,那周公子眼珠子一轉,頓時就生出了幺蛾子。
第309章 嚴守一的態度
只見那周公子面色一凝,向着許伯安正色道:“你這混蛋,見了嚴大人爲何不避讓!”
許伯安見這傢伙愈發囂張,當即不悅的回懟道:“我避不避讓關你什麼事?”
周公子眼神冰冷,一反常態的沒有因爲許伯安的回懟而暴怒,嘴角卻帶着一絲陰值贸训牡靡庑θ菡f道:“大景律例,凡見官家者,必須要衣冠整潔方可,衣冠不整者必須避讓。你這麼邋遢的樣子,難道不該避讓嗎?果然是個沒文化的鄉巴佬,連這都不知道!”
許伯安這才曉得這地方居然還有這種規定,也就知道自己這是上了那周公子的當,這是對方挖坑給自己跳啊。
沒法,自己也算是喫了人生地不熟的虧了。
不過還不等許伯安有所回應,就見嚴守一不以爲然的擺了擺手,大度的說道:“罷了,也不是什麼正式場合,我也只是過路而已,此番有些擾民已經覺得有些不妥了,此等小事,沒那麼講究的。”
嚴守一的話一出口,紛紛引起了在場人羣的交口稱讚,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讚着嚴守一的英明神武、親民和善。
“嚴大人如此爲我等普通百姓考慮,真不愧是德才兼備的好官啊!”。
“是啊,這樣的好官,可惜就要到外地赴任了,真捨不得嚴大人走啊。”
“你這傢伙莫要太自私太胡塗了,嚴大人去往青木旗任職,那可是高升而去,你可不能耽誤嚴大人的前途啊。”。
“去你的,什麼前途不前途的,你想的也太狹隘了,嚴大人那是爲了給更多的百姓做事,給大景做更多的事!”
百姓們的這些話,嚴守一悉數聽在耳中,心裏那叫一個舒坦的很啊。
在職爲官的人,聽到民械恼F讚,那可絕對算是情緒價值拉滿的表現之一。
不料嚴守一正在這裏盪漾在百姓的交口稱讚中舒坦的享受着呢,忽然就聽到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傳入耳中。
“大人此番言論,略有不妥吧。”卻是周公子見自己給許伯安挖的坑沒能奏效,心頭不悅的很,便又又裝出一副義正嚴詞的語氣來繼續辯駁。
嚴守一微微皺眉,但卻還是很快便恢復如常的笑了笑,道:“哦?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可沒這麼有魄力。說說看,本官的話有什麼不妥呢?”
周公子還以爲這是在褒揚自己呢,當即高傲的舉着頭顱,滿臉自負的表情朗聲說道:“嚴大人說這是小事、是‘講究’,小民卻是不敢苟同!小民認爲,這可不算是什麼小事,更不是大人口中的‘講究’!這
是我大景律例明文規定的大事,更是我大景皇室親自刀劈斧砍、鑿擊墨染,在律法石柱上一筆一劃昭告天下的正事!還請嚴大人收回成命,按例施紀!”
嚴守一的心情本來是非常不錯的,此刻聽到這種不合時宜的聲音,心裏頓時感到大爲不滿。原本他還以爲這小子是準備來個反轉進而再度吹捧一下自己的,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真的是不合時宜來拆臺的!
這種事兒,誰攤上了能不生氣?
畢竟這就好像一個人正在大快朵頤喫大餐的時候,忽然喫出來半條蟲子的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漫步,忽然卻看到一坨狗粑粑的既視感!
這類煞風景的破事兒絕對影響心情!
而且有一說一,大景朝本就是官本位思想嚴重的制度王朝。
嚴守一已經做官好些年了,自身該有的官威和官氣還是在的。
他雖然心善,但也打心底裏面覺得自己還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如今聽到周公子這個年輕人居然敢如此不給面子的反駁自己,而且還是用這類冠冕堂皇的話來壓自己,自然心裏也覺得非常不悅了。
嚴守一當即目光凜冽的望向周公子,只是輕哼一聲,便有身旁的隨從當先開口質問周公子道:“你這小子又是何人,我們嚴大人的言論,豈是你可以妄加曲解、惡意評判的?”。
周公子還以爲這是在考驗自己呢,畢竟剛纔嚴大人可是褒揚自己了啊。看來自己塑造的這一番剛正不阿的形象還真對了這位嚴大人的口味啊!
周公子當即拱拱手,頗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說道:“我是周家人!正巧不久前學了大景律例的內容,聽到大人提及,便想提醒一下大人。”
嚴守一接過話來,微微心生警惕,道:“哦?周家!哪個周家!是青雲道的周家,還是那支在青木府的周家分支親戚!”
周公子聞言微微有些臉紅髮燙,要說在西山集鎮這片,人們提及周員外家,還有些名望,但是在青木府乃至青雲道範圍內,他們家着實是太不起眼了。就算山陽縣,比他家厲害的也多的是。
聽到嚴守一提及兩家大家族,周公子這才降低了些語調,有些沒底氣的說道:“額,都不是,是咱們山陽縣的周家。”
嚴守一聞言微微思索一下,才又說道:“哦,山陽縣的周家?沒聽說咱們山陽縣這裏,有周家的分支旁親啊。”
周公子聞言,更加臉紅了,再度解釋道:“不是那個周家,是我們家自己就姓周。我大伯曾經是咱們山陽縣縣衙大牢的牢頭,現如今告老還鄉,在西山鎮這邊養老。人們尊稱叫一聲周員外。”
嚴守一一聽,皺着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隱約間有的那一絲擔憂也不復存在。
原本他還以爲這個年輕人背景很大呢,聽到這裏,纔想明白了是自己把自己嚇到了。
一個縣裏面的破落戶,躲在鄉下作威作福罷了,有什麼好忌憚的!
嚴守一面色上立刻就多了幾分威嚴,道:“牢頭?周姓牢頭!呵呵,你說的可是那位十多年前因爲貪污受賄在押犯人的錢款,被撤職查辦的周牢頭?”
周公子聽到嚴守一提及這茬,那叫一個難堪,畢竟長輩的這些事兒可一點兒也不光榮啊!周公子頓時更加覺得沒面子了,他急忙爲自己找補道:“額......我父親早就已經出來了,而且當時的情況有誤會,我父親已經澄清過了。”
嚴守一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一絲蔑視的表情,道:“呵呵,誤會?我怎麼沒聽說啊。
說來也是巧了,當年因爲山陽縣縣衙大牢塌方式腐敗案,導致縣衙無足夠衙役差役可用,當時爲了辦案順利,緊急協調了山陽令的兄弟們協助縣衙接管了大牢。
我那年正好在山陽令當小伍長,又正好巧合的負責看押那位周牢頭,是那種全天候不分晝夜的看押,無論是他要喫喝拉撒睡覺、還是被提審上堂問案,我都在身邊看押着的,所以那個案件我再熟悉不過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案子是證據確鑿,鐵證如山的鐵案,怎麼可能是誤會呢?你確定你父親親口說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可是非議鐵案,罪可當拘啊!”
周公子一聽,頓時傻眼了,一想到自己不經意間差點兒坑了爹,急忙又說道:“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我也記不太清了。咱們今天這事兒重點不在這裏,畢竟小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身爲大景子民,我們都應該維護大景律例的嚴肅啊。”
嚴守一淡淡的說道:“好,說的不錯。那你覺得該如何維護呢?”
周公子惡狠狠的望向許伯安,咬牙切齒的說道:“大人明鑑,這小子衣衫襤褸,卻不顧大景律例在您面前不懂得避讓。按照大景律例,當罰杖擊五至十下才是。”
嚴守一輕笑一下,道:“我倒有不同的看法,這個小夥子一看也很不容易,想必是家裏突遭變故,十有八九是因爲這段時間的戰亂波及啊。這樣的人,你讓我如何肯打他!”
話說到一半,嚴守一又對許伯安說道:“小夥子,你在這裏想必是爲了一件蔽體的衣衫而來吧,我嚴守一雖然馬上就要離任了,但卻也是蒙蔭山陽縣的父老鄉親們培育了我這麼多年,現在我也還算是山陽縣的父母官之一。來,小夥子,今天你需要買什麼衣服儘管說與我聽就是了,這衣服的錢,我一併包了,也算是我臨走前再爲山陽縣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許伯安一聽,心裏樂呵極了。今天邭膺�真不錯,又有人要送衣服給自己了。有一說一,乞丐打扮也是有好處的嘛!
對嚴守一他可不客氣,畢竟在此之前,他以山神的身份也幫過嚴守一的大忙,區區一件衣服而已,許伯安可不覺得拿人手短。
當即笑呵呵的說道:“好,如此甚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公子一聽連嚴守一也要給許伯安買衣服,頓時更鬱悶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先是自己想要攀附的蘇家小姐對自己不苟言笑,卻對那個叫花子一樣的傢伙奉獻愛心,而後這位嚴大人居然也提出了要給他買衣服。
自己可是西山鎮最有名的天之驕子,所有人的焦點啊,怎麼這小子出現之後,直接就把自己的風頭全都給搶了!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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