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嘁,你這傢伙連個兒子也沒有,拿什麼傳宗接代,還想着子子孫孫呢!”
“去年的,有神仙爺爺在,我求個男娃不行啊!我就不信神仙爺爺那麼厲害,還不能讓我生個男娃子?”
“你想多了吧,那是送子觀音的範疇。這神仙爺爺能護佑人們安全已經很不錯了。要是這地方待着,改朝換代的大亂子恐怕都不會波及過來,”
“噓,休要亂說,改朝換代這種忤逆的話,豈是你能隨便說的,少廢話,看好前面的路。”
類似的話在不少流民的口中流傳着。
聽到很多流民在討論着想留下來下,許伯安舒心的笑了,自己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就是要給他們一些震撼,想方設法留住人才是!
只不過求生兒子這問題,自己是真沒辦法,這些人們的執念很深啊。
自己回頭得給他們好好宣傳一下:生兒生女都一樣,要不孩子沒對象啊!
都生下男孩兒了,以後得多出來多少光棍漢啊!
……
見這些流民井然有序的入住,許伯安也就沒再關注這裏了。
看這情況,小半天的時間能安頓下來就算不錯了。
許伯安收心回去忙工作上的事兒了,盆景世界內的金大堅,卻是怔怔的愣着神,半晌不動。
排在他們後面的人着急了,忍不住開口催促道:“喂,前面的人怎麼回事兒,趕緊動動啊,這不是耽誤事兒嘛!”
金大堅的婆姨急忙捅咕了他的腰間一下,道:“當家的,怎麼了?前面空出來好大一截,走走吧,人們都急了。”
金大堅這才緩過神來,尷尬的向後招呼了一下,大聲道:“不好意思啊兄弟,走神兒了。”
說罷,一邊攙扶着母親緩緩的向前走,一邊輕聲說道:“娘啊,孩子他娘,你們倆知道我剛纔爲啥就愣住了嘛。”
金大堅的母親年邁,耳朵有些失聰,再加上金大堅聲音並不大,她壓根沒聽到兒子的話,也就沒什麼反應。
金大堅的婆姨卻是搖了搖頭,好奇的問道:“咋啦!是被剛纔神仙的賞賜驚到了吧。”
金大堅又壓低了一些聲音,道:“我前兩天病了事兒,其實我沒和你們說實話,我是在礦上傷到了。”
“啊!傷的重不重,你這……你咋不和我們說啊。”金大堅娘子說話間,眼睛就湧現出來一些淚痕,顯然是擔心急了自家男人。
金大堅輕輕笑了一下,安慰自家婆姨道:“唉,有啥說的,說出來也沒啥好法子,還不是讓你們擔心嘛!”
金大堅婆姨擦了擦眼睛,道:“那你傷的咋樣啊。重不重!”
金大堅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道:“重啊,很重!我那會兒都以爲,再也沒法站起來了,甚至,咱們怕也就能只見到最後一面了。”
金大堅的婆姨剛擦乾的眼睛頓時再度溼潤,眼淚忍不住的流出來,關心的問道:“啥?這麼……這麼嚴重,那你現在……來來來,這個包袱我揹着,我能背的動。”
金大堅的母親也察覺到了兩口子的異常,扭過來口齒不清的問道:“咋啦大堅,你咋又惹得你婆姨哭了,你個壞小子。”
金大堅的婆姨急忙搖頭道:“娘,沒有,沒有,我和大堅俺倆好着呢,說事兒說的難過,就哭出來了。”
金大堅母親嘆了口氣,道:“這光景,造孽啊!來,我拉着大妮兒和二妮兒,你們兩口子聊會兒吧。”
“不用了娘,這個樣挺好的,你腿腳不靈便。”金大堅婆姨急忙搖頭說道。
“嗨,沒事兒的,這點兒平路我還是能走的了的,又走不快。”金大堅母親說話間,向着兩個伸手,將倆孩子牽在了手中。
就這樣推辭了兩句,兩口子纔算是並肩走在了一起。
金大堅婆姨忍不住急忙問道:“那你現在咋樣了?找郎中了?”
金大堅現在的樣子,壓根和平時健康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金大堅婆姨也就是剛開始慌了一下,緩過神了,也沒那麼緊張了,平靜了不少。
金大堅抬手輕輕用了用力,手中婆姨的手瞬間感覺到了自家男人的力量。
“現在沒啥事兒了,不過不是找了郎中,而是牛十二那小子走了大撸ё盼覀冋伊艘粋�神仙爺爺,治好了我們幾個受傷工友的病!”
金大堅婆姨聞言,頓時再度瞪大了眼睛。
“啊?神仙爺爺?這……要不是我親眼看到了這裏的神蹟,我都以爲你是說胡話了。”金大堅婆姨不可思議的嘟囔着。
人人都希望神仙顯靈保佑自己,大多數人卻壓根不相信神仙的存在。
因爲在古往今來的歲月裏,人們只聽到過神仙的傳說,卻從未見過神仙的真容。
即便是大景朝皇帝自詡神之子,又是真龍化身,卻也是絕大多數百姓都無法親眼見到的存在。
金大堅神色堅定的說道:“要不是我親身經歷,我也不敢信啊。我知道我當時的傷有多重,別說是郎中了,就是皇宮裏的御醫來了,怕是都沒辦法的。
而且我們一道有不少工友受傷了,也都束手無策,所以當時我們那些工友纔在工棚裏堅持着,尋思着工頭能夠良心發現,給點兒銀子補償補償啥的。”
金大堅婆姨往金大堅身子上靠了靠,道:“我不要銀子,就要你。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和娘還有孩子們,可咋辦啊!”
金大堅笑了笑,拍了拍婆姨緊緊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道:“不礙事兒了,在神仙爺爺的關照下,都過去了,我這身子現在都好的不得了啦。”
金大堅婆姨眨了眨眼,忽然問道:“那……大堅,神仙爺爺幫了你那麼大的忙,咱得還願啊!”
金大堅點頭道:“對,我也是這麼想的,本來打算就這一兩天還願去的,誰曾想遇到了叛軍這檔子事兒。”
金大堅婆姨嘆了口氣,道:“唉,這世道。過幾天安穩下來了,咱們一起去吧。這可是大恩情啊。”
金大堅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剛纔忽然聽到這裏的神仙爺爺說話,我聽着,這聲音有些像是幫我治好身體的那個神仙爺爺的聲音啊!你說有沒有可能,所有的神仙聲音都一樣?”
金大堅的婆姨瞪大了眼睛:“啥,聲音一樣!咋可能哩。我感覺,這個神仙爺爺,是不是就是救了你的那個神仙爺爺啊!”
第152章 技多不壓身
終於,緩慢行進的隊伍,輪到了金大堅一家五口人在方便麪小山丘處領取自己的食物。
金大堅一家子人每個手腳麻利的抓了一塊拳頭粗的面棒咬了兩口,又撈了一些放在包袱裏,這纔開心的打了個飽嗝。
一旁負責方便麪小山丘這裏隊伍秩序的栓柱她娘催促道:“不要停下,大家夥兒拿了東西趕緊走啊,後面還有可多人咧。”
金大堅招呼婆姨領着家人先走,自己走出隊伍來向着栓柱她娘走去。
栓柱她娘一看金大堅出了隊列,急忙喊道:“哎哎哎,你幹啥,村長交代了,要好好按照秩序趕路啊!”
金大堅陪着笑說道:“這位嬸子,我打聽個事兒可以不!你知道紅崖村哇,西山鎮那邊兒的。”
栓柱她娘見金大堅還算客氣,似乎也沒什麼敵意,這才點了點頭道:“啊,我知道,俺孃家離那裏不遠呢。你問啥事兒。”
金大堅笑道:“也沒事兒,我在那邊做工哩,之前去過那邊的一個土地山神廟,我想問問咱這裏是不是也有神仙的廟啊!”
栓柱他娘笑道:“哎呀大兄弟,你這不是說笑話呢嘛,你瞧着小山似的喫食,哪兒來的,還不就是剛纔山神爺爺賞賜下來的啊。要是沒他老人家的廟,那還得了啊!”
金大柱面色一喜,道:“那我能去廟裏拜拜嘛!”
栓柱他娘面色一緊,道:“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你得問問村長去,不過現在村長也忙着了,你還是進隊伍裏面,等着安頓好了住處,再去找村長說吧。”
金大堅嘿嘿一笑,道:“行吧,我知道了,其實也沒啥事兒。我是幹木匠和石匠出生的,我尋思着受了神仙爺爺這麼大的恩情,總想做點兒什麼答謝一下。若是廟裏有需要我做的活兒,你們通知我就行了。”
金大堅先前的確是靠手藝活爲生的,不僅是他,他們家爺爺輩兒祖傳下來的。
因爲木匠手藝和石匠手藝都還不錯,家裏的生活倒也一直過得去。
十里八村的鄉親們家裏有啥木匠和石匠的活兒,都知道要找老金家。
久而久之,家裏的莊家也就不種了,一家子專心做手藝活兒,收益還算不錯。
怎奈災荒之年,地裏根本就沒有什麼收成,那些鄉親們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大多數鄉親們的家裏,除了剛需的糧食,再也沒有額外的開銷,市面上用到木匠和石匠的活兒自然也就少了。
金大堅一家的收益自然也就直線下降,再加上老父親前年去世,金大堅一個人想要扛起養家的重擔,就更難了。
再加上這些年忙於做石匠和木匠,種地耕田的技術也差了不少,災荒之年,更是顆粒無收。
無奈之下,這纔去了黑金石礦上做礦工的營生,掙着較高的工錢,勉強養活着家裏的幾口人。
聽到金大堅居然是木匠和石匠,栓柱他娘眼睛一亮,問道:“你會幹木匠和石匠的活兒?”
金大堅點了點頭,道:“祖傳的手藝,做了不少年呢!打我爺爺那輩兒就幹上了。”
栓柱他娘面色一喜,這些日子以來村長召集大家正琢磨着重新修葺山神廟的事兒呢,苦於缺少靠譜的石匠,研究了很久了都還沒個結果。
這送上門的石匠,不就成了及時雨了嘛!
栓柱他娘高興的說道:“好,你等等,俺喊村長和你說說,他正忙着找石匠哩。”
說罷,栓柱她娘扯着嗓子大喊道:“村長!村長!這兒有個人是石匠,你來看看唄。”
李看山正和李老三李青江幾人商量着房屋劃分的事兒,遠遠的聽到栓柱他孃的叫喊,眼神一亮,便走了過來。
“你是石匠?”
金大堅點了點頭,道:“我姓金!咱們山陽城北那片兒十里八村的,都能認識我!”
“金!”李看山還沒說話,一旁的李青江點頭道:“我在縣裏學堂做輔師的時候,倒也聽說過金石匠的手藝了得,學堂大門口的兩尊石獅子,上面還刻着‘金’這個字,聽說就是他們家做的。”
金大堅急忙點了點頭,道:“對,是我和我爹做的,應該是二十多年前做的了,當時我和我爹做了好幾天才完工呢,聽我爹前幾年說,當時縣裏的教諭,已經是現在道臺衙門裏的提督學政了。”
縣裏的教諭,主管全縣的學習事項,學堂、考試,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而道臺衙門的提督學政更是了不起,雖然主管內容大差不差還是在學習考試範圍內,但因爲歷年科舉出來的人才,可都是提督學政的學生,因此在身份地位上,絲毫不弱於道臺衙門除了一把手之外的其他所有官員。
因此,金大堅着重點了一句,增加自己話語的含金量。
李青江點了點頭,道:“那就是了!你那石匠的手藝還真不賴,這麼些年下來風吹日曬的,兩個石獅子倒是愈發的光鮮亮麗了,沒有半點兒裂紋。”
李看山聽到金大堅不僅是石匠,手藝還不錯,當即高興的說道:“金師父,我們村子裏最近正準備修葺山神爺爺的廟宇,爲山神爺爺重塑金身,勉強把門窗什麼的做了做,但因爲大家夥兒都不太會採石頭,現在都還一籌莫展呢,你要是願意幫把手,帶帶我們。我可以做主把山神爺爺剛剛上次的滷肉條,分一條給你。”
金大堅憨厚的笑了下,道:“那我就先替孩子爺爺村長了,我倒是沒啥,就是怕孩子們嘴饞哩。”
這話一出口,就代表着金大堅答應了出工出力。
李看山高興不已,道:“好說,既然金師傅你有家口,我也想想辦法,儘量騰一間房子來,給金師傅你們一家人住着。”
金大堅擺擺手,道:“使不得,房子緊張的很,我們有個落腳處就很開心了。”
李看山當即搖頭道:“房子的事兒你放心,我那孫子現在正好沒在家,我一個人住着也浪費,大不了我搬出去和老三擠擠,總不能委屈了你纔是。”
有手藝的人,還是很喫香的,尤其是你的特長正好是對方所急需的時候。
所以人們常說,技多不壓身啊!
金大堅這次沒再拒絕,畢竟一家子人住在一起,也方便了許多。
金大堅轉而說道:“村長,咱們山神爺爺的廟宇在哪裏,要是方便的話,你讓人帶我先去廟裏看看吧,我早好做規劃打算!”
李看山指了指遠處山神廟的方向,道:“在半山腰上哩,我這邊忙的走不開,青江,你帶金師傅去一趟吧。”
李青江應了一聲,帶着金大堅便去往山神廟了。
金大堅年紀也已經到了中年,可畢竟是幹體力活兒出生,一口氣爬上半山腰後,李青江累的表示先歇一會兒,金大堅已經推開門進了山神廟打量了起來。
山神廟內,正位的方向,只有一尊雕像,而不像是紅崖村那樣並存兩尊。
不過在山神廟的左右兩側,還分別有兩個雕像。
因爲這裏之前發生過火災,門窗都是新換的。
金大堅走過去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對這手藝不是很滿意。
走到香案旁,金大堅點燃三支香插在香爐中,跪在蒲團上叩拜。
許伯安這邊兒剛忙完一上午的工作,簽名籤的手腕都有點兒麻了。
正甩甩手在屋裏踱步的時候,香火願力猛然又增加了一縷。
許伯安下意識的向山神廟內掃了一眼,頓時看到了金大堅!
嗯?居然是這傢伙!
別人都還在下面忙着呢,這小子怎麼都已經跑上來給自己上香了?
“金大堅!你不在下面忙着收拾行李儘快落腳,怎麼跑這上面來了!”
許伯安一開口,金大堅便瞪大了眼睛,而後笑了。
“神仙爺爺,您認識我!我猜對了!果然是您!”
許伯安笑呵呵的說道:“當然是我了。你的身子恢復的怎麼樣了?”
金大堅急忙說道:“託您的福,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先前給人做石匠活兒的時候,別人家正好送過一些仙人草,我回去之後就按照您的囑咐,用上了,效果特別好,幾乎是藥到病除。”
許伯安倒是好奇不已,道:“石匠?你還有這手藝。”
金大堅道:“祖傳的手藝,剛纔李村長說想要爲您重鑄金身,修葺廟宇,我正好有這手藝,尋思着幫把手,答謝您對我的大恩大德。”
許伯安笑呵呵的從一旁的零食裏面拿出一個手撕麪包拆開,捏了一縷麪包屑出來,輕輕放在香案上,道:“這些喫食,你拿回去給孩子們喫吧。如果做好了,我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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