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没馅
對面沉默了半晌。
就在大家都以爲電話掛了的時候,對面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這次帶了些許滄桑:“盛啊,你知道的,你不是我親生兒子…”
王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斬釘截鐵道:“爸,你要再說這些,我可急了,直接掛了就,我說過了,你就是我親爹,誰來都不好使!”
電話那頭唏噓一陣,但還是繼續開口:“盛,我知道的,你是個孝順孩子,但爸終究不是你親生父親,爸知道,你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其實也在幻想,畢竟沒有哪個孩子會希望自己是無根的浮萍。”
聽到這裏,王盛沉默了,過了半分鐘,才沙啞開口:“爸,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盛!”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大,驟然提升了好幾個音倍,“爸這麼多年,其實一直也在找你親生父親!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剛纔,醫院的比對結果出來了,你的親生父親,爸找到了!”
什麼?
一時之間,王盛有點懵逼,心裏突然開始惶惶不安:
“不是,爸,你福爾摩斯啊?這都幾十年了,你是怎麼找到的?”
第168章 王盛:不是,你踏馬連我都丟啊!
電話那頭苦澀一笑:
“你的親生父親,大概是心疼你的,雖然將你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卻依舊給你裹着衣服和毛毯。”
“雖然你的包裹沒有其他東西,那個時候沒有天眼,也沒有人證,看起來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但這衣服,還有毛毯,卻出賣了他。”
“在我們那個時候,衣服還有毛毯這些,其實都是就近本地生產,本地人穿,縱然是一個牌子,不同的地方,也會不小的差別。”
“爲父就是根據這一點的信息,先是定位到那個城市,然後再一個村一個村打聽,看哪家生了男孩,後來又沒了的。”
“當然,這樣可能會有些不準確,所以我又特意花錢請本地人,家長裏短閒聊的時候,取來這些人的頭髮或者碎皮組織。”
“就這樣,你的親生父親,就被爲父找到了。”
這話一說完,電話那頭安靜了,電話這頭也安靜了。
一時之間,大家皆寂靜無言。
生父如何,養父又如何?
虛妄真實,一目瞭然。
直播間的水友也是唏噓不止。
“唉,都是苦命人,苦命人何苦去爲難同樣的苦命人。”
“調解員的生父一定是有啥困難,不然也不會給他又是穿衣服,又是裹毛毯的。”
“是啊,要是像他爹是這老頭,什麼都不穿,大冬天,直接給垃圾堆旁一扔得了。”
“這麼一看,養父都是好心人啊,不管是她還是調解員,都是全心全力對他們好,甚至比普通家庭的親生父親還要好太多。”
“這老頭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
腥硕荚跔懜缸忧樯疃袆樱瑢幇矃s是不動神色往身後走了兩步。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明白的。
等一會,他可不想王盛的唾沫星子飛他臉上。
王盛眼角有淚光泛過,沙啞開口:“爸……你受累了。”
電話那頭笑着說道:“誰讓我是你老爸呢,找到你親生父親,也算是了了爸的一樁心事,是不是回到你親生父親身邊,爸不在乎,只要你開心爸就開心,哈哈哈哈。”
王盛對着電話,一字一句道:“爸,這輩子,我只認你一個爹!就算他有千萬,有上億家產,我也不會認他,我只有你一個爹!”
這話說的極爲堅定,斬釘截鐵!
王盛養父再一陣唏噓:“爸知道的,你是爸養大的,爸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脾氣麼。”
“你的親生父親爸是找到了,不過很可惜,他沒有什麼千萬上億的家產等着你繼承。”
王盛輕蔑一笑:“他能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把自己的親兒子扔孤兒院門口了,就這樣的人,也配過好日子?”
王盛養父嘆了口氣:“盛啊,我知道你對你生父有意見,但畢竟,他是你生父,是他給了你生命,他將你放在孤兒院門口,說明他也不是狠心的人,你……不要太怨恨他。”
聽到這裏,直播間的水友倒是忍不住先唏噓了。
“這養父,上輩子是唐僧轉世吧,很明顯調解員生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然也不能一直在說好話。”
“就是啊,大叔,這是你養大的孩子,他就是你親兒子,都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給他找生父?這放在綠帽文學中,你不就是男主人公嗎。”
“生父根本不重要啊!十月懷胎累的是母親,然後他就把孩子扔了,除了他提供了那一下基因助力,他還幹什麼了?”
……
網友們聽得出來言外之意,王盛自然也是聽得出來。
他皺着眉頭,疑惑斟酌開口:“他…他過得很不好?”
王盛養父“嗯”了一聲:“比較淒涼,我打聽過,他中年喪妻,然後就一直一個人過,他親戚也不願意跟他來往,也一直沒一份正經工作,到現在都是住在村裏的兩瓦窯洞裏。”
王盛笑罵一聲:“活該!要是他有當時扔他孩子時候的魄力,現在也不至於一事無成!”
隨即,王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對啊,爸,你跟我實話實說,他究竟是幹什麼了?怎麼連親戚都不願意搭理他?”
王盛養父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道:“你知道的,在以前計劃經濟的時候,其實大家只要肯賣力,都有飯喫,喫的也一樣,但有的人思想比較圓滑,就是那種口頭嗷嗷叫,但手底下不動的那種。”
王盛冷哼:“所以,我那個便宜生父就是那種好喫懶做的人,但這也不是原則問題,也不至於所有人都不和他來往吧。”
“他有一個小毛病……他喜歡麻將賭博。”
豁!
聽到這話,直播間的水友譁然一片,現場的香客也是竊竊私語。
“我黃某人,這輩子與賭毒不共戴天!”
“好傢伙,你這糟糕的傢伙,黃是隻字不提啊!”
“賭博害人不湴。瑒e看麻將桌上可能是一塊的局,但只要不封頂,你可以試試,一局下來你能輸多少錢。”
“臥槽,麻將賭博?這不和這老頭一樣一樣的麼,真就是以前農村沒啥能玩的,麻將湊數唄。”
……
麻將賭博在農村屢見不鮮,因此王盛養父說道這個時候,腥私z毫沒有去聯想到這老頭身上。
畢竟,一個人在畜生,丟一次自己的孩子就行了。
不能丟兩次吧?
王盛也是沒在意,剛準備惡狠狠說這個世上最惡毒的話,但低頭一看,老頭默默低下了頭,一言不發,他瞬間如鯁在喉。
這老頭可是他升職加薪的保障,就算此時他有再多怨恨,也得收斂一點。
當即,他換了比較平淡的語氣:“這個能理解,畢竟農村嘛,沒啥娛樂活動,玩麻將在正常不過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
王盛養父再次開口:“爸當時也是這麼想的,畢竟就算是現在,村裏麻將賭博也是蔚然成風,也不至於說因爲這導致親戚不來往吧?”
“可能是家裏的親戚看他不上進,怕他來找他們借錢吧。”王盛扣着指甲,忍住內心厭惡,滿不在意地回答。
“唉,比這個要……噁心一點,你知道你生母是怎麼走的嗎?”
聽得養父突然沉重的聲音,王盛故意爲之一促,鼻吸加重:“她…她是怎麼走的!”
“你知道的,賭博無大小,只要沾上這玩意,這輩子就算是廢了。”王盛養父再次嘆了口氣:“有一次,他在牌桌上輸紅眼了,籌碼早就一乾二淨了,但他還要賭,做局的人就笑他,你都沒有籌碼了,你拿什麼跟我們玩……”
話沒有說完,王盛已經有所預感,瞬間攥起了拳頭,眼睛開始變紅,胳膊上青筋盤繞。
果然,王盛養父接下來的話,證明了他的猜想:“賭徒輸紅了眼,是什麼也做的出來的,既然自己沒有籌碼了,那就把身邊的東西換做籌碼,他看了一眼你生母,直接指着她,說這就是他的籌碼……”
“不出意外,麻將他很快就輸了,在他不甘心的目光中,那些做局的人也怕他魚死網破,給他留了一晚上時間,明天晚上他們來收賬,讓他做好你生母的思想工作。”
“你生母再怎麼說,她也是個人,怎麼會受這奇恥大辱,那天夜裏,平日農活用的敵敵畏……空了。”
王盛再也忍不住了,去他媽的升職加薪,現在他就想罵個痛快。
“操他媽的!這還是個人!”
“他把我扔了就算了,他還逼死他媳婦,他自己怎麼不去死啊?”
“這種畜生,怎麼還活在這個世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他魂太臭了,閻王爺嫌他噁心,不想收他的,所以他還活着。”
“爸,他是誰,他是誰,我弄死他,我弄死他啊!”
瘋狂發泄自己情緒的王盛,自然是沒注意到老頭的神情變化。
但一直盯着老頭的寧安,卻是將老頭的神情變化全部看在眼裏。
當老頭聽到農村麻將賭博時,他臉上依舊囂張,畢竟在農村,基本上人人都喜歡麻將,而打麻將不打點錢,那叫打麻將嗎?!
但等聽到逼死媳婦的時候,他瞬間臉色就慌了,有些震驚加茫然地抬頭,眼神裏是說不出的惶恐。
不過王盛根本沒有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他此時只想狠狠地給他生父掏心掏肺說兩句心裏話。
一旁有些猶豫的大媽大嬸,情緒積累之下,也是跟着罵聲不止。
“真就是畜生啊!先是這麼好的姑娘被這老東西給拋棄,還各種傷害,然後又是這小夥子也是被親生父親給扔了,真就是賭博害人啊。”
“他們當自己生出來的是什麼,是玩具?說丟就丟,一點人性也沒有,怎麼不去死啊!”
“活着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當初他爸那一哆嗦,怎麼不射在牆上啊,就算是從石頭裏蹭出來的石猴,也比他有心有肺!”
“……”
老頭聽着這些罵聲,默默將頭垂了下去。
寧安看着這一幕,輕笑一聲。
這老頭不想跑?
笑死,此時他比誰都想跑路。
但他這腿腳,走路都費勁,又能往哪裏跑呢?
王盛紅着眼,拳頭狠狠地往空氣中一砸,破空聲讓老頭的心神都爲之一震。
“爸,你告訴我,那個畜生叫什麼東西,家在哪裏,我給他買點好的,給他補一補!”
聽得他這話,王文燕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上前兩步,放在了他手上。
看着手上的紙條,王盛有些疑惑:“這是?”
王文燕淡淡開口:“賣耗兒藥的地方,那家老闆是我男朋友,報我的名字,可以給你打折。”
“對了,你是你覺得耗兒藥不行的話,那也有敵敵畏啥的,依舊是報我的名,也可以打折。”
看着突然呆滯住的王盛,直播間的水友笑不活了。
“世界以痛吻我,我回之以歌,哈哈哈哈。”
“剛纔還是他苦口婆心勸人家贍養老人,現在兩級反轉,突然禍臨己身,樂。”
“這下就看他怎麼選了,要是他還繼續算人去給老東西養老送終,我一定要幫他把他親爹找出來,他不贍養,我就去找他工作單位,到時候他能繼續工作,算我輸!”
“不說換位思考,現在他也算是感同身受了,大概率不會硬要人姑娘給這個老畜生養老送終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其實已經是塵埃落定,蓋棺定論。
甚至就連老頭都臉色雪白,垂着個頭,哪敢說話。
王盛仰頭看天,爭取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爸,所以,我的生父他在哪,他叫什麼名字,我想去找他。”
“盛啊,你千萬別做傻事,他不值得……”
“爸,你放心吧,我就是單純想去看看他,沒有其他意思。”王盛語氣硬邦邦,直接將電話話賭死。
王盛養父沉默良久,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他住在澧縣南陽村。”
“澧縣?南陽村,怎麼這麼熟悉?”王盛頓時呼吸一頓,隨後有些懵逼地看向老頭:“王大爺,你…你家是住哪來着?”
老頭現在哪還敢說話,瘋狂垂頭,一言不發,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旁的王文燕順勢搭話,言簡意賅:“澧縣,南陽村。”
臥槽!
“不是,大爺,你們村的人,心都這麼狠嗎?”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王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咬着後槽牙,不讓自己的凶神惡煞表露出來。
“俗話說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很難想象,這個南陽村究竟是怎樣的村風,這種畜生居然層出不窮。”
“本來以爲就這老頭一個畜生就得了,沒想到啊,廁所裏的蛆總是結伴而行。”
“喫瓜喫到自己頭上,這個調解員到現在都沒破防,心態真好,怪不得領導放心他當調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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