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没馅
簡直是妙不可言!
老人有人贍養,他自然不會鬧到法院了,自然也不會出現讓法官爲難,最後不得已程序正義,讓王文燕受傷的世界存在了。
而王文燕也可以滿足願望,從此再也不見這個人渣生父,活出真正的自我!
完美啊!
寧安神情的突然變化,最先注意到的,自然是直播間的水友。
“啊?現在戰況這麼激烈,教主哥哥在笑什麼啊?”
“難不成是想到了什麼好的破局之法?”
“除非他能凌駕法律之上,否則程序正義,這一道坎是壓不過去的。”
“幾把,難道我們真要眼睜睜將好不容易逃脫魔窟的女孩,再次推回去嗎?!”
“警察:瑪德,聽的我都想報警了。”
直播間的水友噰喳喳,調解員也是注意到寧安的表情變化。
他心裏暗道一聲不好,但依舊是梗着脖子,開口問寧安:
“小道長,你說我說的有錯嗎?”
“敢問大家,誰不是從孩子走過來的?誰都會長大,誰都有老的時候,父母給了我們生命,我們不應該懷着感恩的心,去贍養他們嗎?”
“如果子女都不贍養自己的父母,禮樂崩壞,那我們的社會、我們的國家,豈不是垂垂危矣?”
“讓她盡贍養義務,是爲了我們的社會、國家,道長應該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吧?”
他這話說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寧安。
大家本能的都厭惡王盛說的話,但他上來就是一口道德制高點的大鍋,遮天蔽日。
縱然大家心知肚明這是怎麼回事,但此時都是沉默寡言。
並非是他們良心沒了,而是這個社會太殘酷了,他們只要敢現在說話,第二天絕對會被一切向流量看的無良媒體惡意剪輯。
大家一開始,都是菩薩心腸,甚至自己過得不好都想幫助別人,但慢慢的,大家都開始不說話了,是大家不喜歡說話嗎?
不……
是這個社會說話的代價太大了。
萬胁毮恐校瑢幇矃s是朝着王盛點點頭,道:
“你說的對,不管如何,老人不該被如此對待,而是應該被贍養。”
嘶!
現場倒吸聲一片。
居然連小道長也是這麼覺得?
這一剎那,大家心中的哪座朦朧神像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但轉念一想,小道長也並沒有說錯話。
如今長春觀流量這麼大,他站在風口浪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只要他說錯一句話,頃刻之間就會被深不見底的海水淹沒。
而是,小道長並非是自己一個人,他還有長春觀,有自己的師父和師妹。
他可以說自己的心裏話,但後果代價之大,大家想想就是忍不住發了個寒顫。
想到這裏,大家看向中年婦女的眼神更多了幾抹同情。
而直播間的水友百無禁忌,可不慣着道德綁架的王盛。
“傻逼吧!強行把自己拉到道德制高點,來審判別人,惡不噁心。”
“這人心也太壞了,他就是擺明借用教主哥哥的流量,將這件事最大程度定死,他收穫了流量,教主哥哥反而惹一身腥,草!”
“他奶奶的!這就是現在調解員嗎?簡直是讓人噁心,希望你爹也像這老不死的一樣,和吸血蟲一樣,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水友們憤怒了,在直播間仗筆直言。
他們受教育這麼多年,心中的人間理想早已是烏托邦的樣子。
面對社會的黑暗、不公、齷齪,如果連他們這些新青年都委曲求全、虛與委蛇……
很難想象,國之還國否!
讀書可以明智,水友們不會去怪寧安,無論寧安做出怎樣的選擇,大家都可以理解他。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舍自己於不顧,拼盡一切去幫助一個不相干的人。
真是這樣,這樣的人就不是正常人了,而是聖人!
喊句口號誰都會!
但真正禍臨己身,能像寧安剛纔一把握住調解員的筆,讓王文燕將自身委屈說出來,已經是人間不可多得的大善之人了。
對於網友們的口誅筆伐,王盛並不知情,反而是他聽到寧安這話,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說的很對,老人老人,必須有人贍養,不然這個社會豈不是亂套了。”
看着急不可耐的調解員,寧安意味深長地再次重複了一遍。
王盛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來一點,放鬆說道:“可不是嘛,我們都有老的時候,換位思考,如果我們老了之後,我們的子女也不贍養我們,我們心裏會怎麼想,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喔。”
寧安說話,王文燕只是抿着嘴一言不發。
但王盛說這混蛋話,王文燕再也忍不住了,開口就罵:
“放你孃的狗屁!”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想竭力讓我去養這個老不死的,還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不孝女翻然悔悟,淚流滿面與父親重歸於好,這個話題的熱點夠高吧?夠讓你們領導滿意吧?”
“你真以爲我沒發現你前昨天偷偷摸摸開的直播號嗎?不就是爲了在長春觀狠狠恰一波粉,然後給自己引流,狠狠圈錢嗎,擱這裝什麼好人呢?”
被揭了老底,王盛開始急了: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我怎樣,還用不着你來評價,如果前些年你父親狠狠心,將你從你養父母那裏要回來,你能有機會讀大學?有機會走出山溝溝,來到大城市?”
王盛氣急敗壞,抓起一個點就開始攻擊。
王文燕驚了,她沒想到這世上有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你這個畜生,既然你知道他想將我從養父母那裏要回來,那你就應該知道他爲什麼想這麼做吧?”
大聲呵斥之下,王文燕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潮紅:
“他……他當年聽說大城市,女的只要肯去髮廊,就能掙到錢。”
“所以他拼了命的想把我帶到大城市的髮廊,甚至不惜給我下藥,趁我養父母不注意,和別人合夥將我抬到了城裏。”
“但可惜啊,我這張臉可能還湊合,但當人老闆扒開我的衣服,看到我身上猙獰恐怖的凍瘡後,一個個嚇得跳窗跑路。”
“髮廊裏的客人,色眯眯地點我,然後我被迷暈,他們再次扒開我衣服,來一個跑一個,眼看我是個賠錢貨,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我送回去,嘴裏還說是他不忍心做這個事,說心疼我,呵呵呵。”
這些話,王文燕面露譏諷,說的時候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一個女兒,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送去髮廊做雞,甚至爲了女兒反抗,不惜下藥。
在他眼裏,她這個女兒,不是骨肉,而是雞、是商品,一個能給他當搖錢樹的商品!
這樣的畜生,她不贍養他,何錯之有?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消息,直接給所有人迎頭痛擊。
直播間的水友被這消息炸的體無完膚。
“髮廊?下藥?偷?這踏馬是一個父親做的事!”
“這不純畜生嘛!心疼這個小姐姐,居然會遇到這種人渣敗類。”
“草!我已經給了我兩個巴掌了,這樣命苦的人,我剛纔居然想網暴她,我就不是個人!”
“蒼天不公,悠悠蒼天,何薄於我!這樣的糞坑裏的屎都能活這麼大歲數,爲什麼啊?”
“我估計是他靈魂太臭了,負責收他混的牛頭馬面被燻吐了,所以才讓他活這麼大歲數。”
……
見輿論徹底就轉,老頭也明白再這樣下去,結果真有可能判王文燕可以不盡贍養義務。
他臉色焦急地對王盛說道:“你纔是調解員啊!”
“他們說他們的,你寫你的,可千萬不能讓她的三言兩語影響正確的方向啊!”
老頭慌了,他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他很清楚,現在能一錘定音的,不是民意,不是寧安,而且眼前可以判決書的王盛。
所以他臉色焦急,不斷催促王盛趕快下判決通知,他們來之前就做好協議了,他有人養老,王盛獲得流量,怎麼現在他不動了呢?
王盛額頭冒冷汗,他自然能聽到老頭的催促,但他動不了啊!
寧安一隻手拍在他肩上,他只感覺彷彿是一隻洪荒猛獸,血腥之味鋪天而來。
他冷汗涔涔,正準備說這些什麼,卻聽寧安說道:
“想來,王先生能跨越千山萬水,不惜千辛萬苦他們父女相見,一定是百年一遇的大善人,菩薩心腸。”
“如今她無力贍養這老頭,想來你會想辦法的讓他活下去的,對吧?”
第166章 我是妓女?羞憤欲絕的王文燕
啊?
我?
不等王盛呆愣反應過來,周圍記者瞬間嗅到了熱點。
所有長槍短炮都調轉方向,對準了他。
而王文燕也是反應了過來,再次紅着眼,不住地向他鞠躬。
“王先生,你一定是個九世修來的大善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遇見我的生父了。”
“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去贍養他,甚至我最近大病連連,不斷地在喫藥,我怕是這輩子都沒辦法報答我生父的恩情了。”
“王大善人,你千里迢迢幫我生父尋親生女人,一定是菩薩心腸,那就再麻煩麻煩你,給他養老吧,他也快沒幾年了,想來是不會太麻煩你的。”
王文燕態度極爲諔粩嗑瞎踔敛粫r有淚水流下。
“我,不是……”剛纔還意氣風發、站在道德制高點的王盛,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將一軍,被別人所綁架,他正尋思着如何開口。
“王大善人,小道欽佩你的菩薩心腸,這兩百你拿好,就當我個人好心。”寧安笑着從口袋掏出兩張紅票子,不由分說,徑直塞到了王盛手裏。
“畢竟小道只是一個山野道人,沒有那麼多錢,你是個天大的好人,這兩百,是小道甘願犧牲自己一週的晚飯,你不要嫌少。”
周圍的香客們都繃不住了,紛紛笑了起來。
直播間的水友此時也是內心大喊臥槽。
好一齣反向扭轉道德綁架!
王盛的拒絕卡在喉嚨裏,他左看右看,到處都是攝像機對準了他。
甚至連周圍的羣醒Y,也有不少人掏出了手機,目光熱烈且戲謔,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後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作爲調解員,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老頭是個什麼東西。
若是說喫喝嫖賭抽,這老東西樣樣精通,但說其他的,他是一概不知,從根子裏就壞透了。
若不是爲了領導下達的任務,還有自己利慾薰心想要蹦長春觀巨大的流量,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抽着老東西兩個大嘴巴子。
就這樣的人渣畜生,如果是他親戚,甚至是他親爹,他直接先把他推下去,然後自己去自首。
讓他去贍養這種混賬東西,他自己都覺得反胃。
看着王盛臉上的心情變化,王文燕的心情瞬間陽光起來。
有本事你就繼續道德綁架我啊。
都是第一次做人,誰怕誰啊!
什麼生養之恩大於天,都給老孃去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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