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寅月寒
“去吧，上學別遲到了。”柿子被裝進袋子遞給他。
每日過來練習的時間也就這麼點，無論早上還是下午，二人都沒什麼空閒，所以練完就得走了。
臨到出門，楊峻突然回頭問道：“師父，我能不能在家也站樁？”
這個問題是得益於他有靈水的情況下，不然楊峻也不想多體會這般疲累狀態。
“現在還不行，你的樁功太湥菀讉阶约海冗^一段時間再說吧。”
胡八爺自然是不放心的。
楊峻聞言若有所思，然後告辭後朝着緩緩而去。
“師父是擔心我傷到自己，以爲現在的我一天練習一次都比較喫力，晚上才能去使用藥膏擦拭恢復，所以不知道我還能開掛……”
“可以嘗試一二，用靈水代替藥膏，作用力還是很明顯的。”
下午放學的時候，依舊老規矩，三個人互相學習。
楊峻在講，她們在聽。
於麗的神情恢復了不少，已經從之前的變故中恢復過來。
對於楊峻講出的知識點，她都會用筆記下來，然後再去對應着課本以及老師講述的內容共同學習。
看得出來，她能考入高中，絕對沒有走捷徑。
由於時間進入秋季，黑夜到來的越來越快，等到冬季的時候，晝短夜長會成爲常例。
沒有在學校耽擱太長時間，楊峻和程小瑜告別於麗後一如既往結伴回家。
路上，楊峻看着用紅頭繩扎着兩個辮子的小魚兒一蹦一跳的樣子，目光落在她的腳丫子上。
一雙破舊的布鞋，邊角處的布料都被磨破了，露出了裏層來，靠近後跟的位置，更是出現一個破洞。
平日裏程小瑜就是穿着這樣一雙鞋上下學的，還是她唯一一雙布鞋。
至於在村裏家裏，大部分時候都穿着草鞋。
楊峻上次足足買了十雙鞋子，其中就有照着小魚兒腳的尺寸買的一雙。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把鞋送給她。
平日裏一兩個雞蛋也就罷了，可是鞋子好歹要一兩塊錢，程小瑜這丫頭是不會輕易收下的。
可他還是將手伸進了布袋中。
隨即，一雙嶄新的布鞋拿了出來，被他藏在身後。
“小魚兒，我有一件禮物給你。”
楊峻開口了。
程小瑜驚訝的回頭，手中還有一根棍子。
不知何時，她也喜歡學着他拿一把寶劍砍殺野草了。
“小山哥，我不要禮物的，上次你給我的頭繩還沒給你錢呢。”
她摸了摸辮子，兩端的紅色十分喜慶，她看着都很喜歡。
但是程小瑜還是想着要把錢給他，不讓他白送。
只是家裏想要有錢，還得先把苧麻賣了再說。
苧麻這些東西賣給紡織廠那邊，村裏是不會收走大家的錢的，算是默認爲村民的一部分收入。
只是這是在分配崗位工作之外的時間做出的纔行，而不是損公肥私，用工作時間換取自己的利益，那肯定要被七叔全部收走。
家裏是不擔心喫的了，可是想要存點錢下來，依舊要不辭辛勞地做着之前做過的事情。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頭繩能值幾個錢？還和我這麼斤斤計較的。”
楊峻搖搖頭，然後把鞋子拿了出來。
“諾，這是給你的。”
鞋子是女士的那種布鞋。
雖然大家都穿布鞋，可是也有男女款式。
男款是沒有多餘變化，布鞋就留了一個穿鞋的口子，拉上去就行。
而女士的就多了一個可以扣起來的帶子，上面開的口子也大些，這是因爲女孩子的腳都較爲細長，不太容易穿上，即便穿上了鞋子，也會經常落下來，鞋跟脫落嚴重，所以纔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在楊峻拿出布鞋的時候，程小瑜小臉上不可避免的出現驚訝之色，更多的還有遲疑。
“小山哥，你又賣魚去了？”
楊峻賣魚的事情她自然知曉，這時候忍不住壓低了聲音。
“快把東西收起來，被村裏看到不好。”
她左右看了看，連忙把鞋子給他塞回袋子藏起來。
“別大驚小怪的，我的錢來路光明正大着呢。”
說完，他將許從文寫的信和報紙都拿出來，還有一百九十多塊錢的現金證明。
在看完三樣東西后，程小瑜早已不再憂心，反而瞅着楊峻驚爲天人。
她小手抓住了楊峻的胳膊，月牙一般的眼睛中還有些不可置信。
“小山哥，這真是你寫的文章，還上了報紙？”
讀書雖然有些一塌糊塗，可是程小瑜也知道寫文章到報紙上的作者有多厲害。
或許說已經不能簡單稱爲作者，而是得叫作家。
“那還能有假？合着我爲了造假還去弄了兩百塊錢不成？”楊峻笑吟吟說着。
實際證明在前，小魚兒自然沒有不信，只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就現在這種情況，不亞於告訴一個人，他普通了幾十年的朋友實際上是億萬富翁。
“小山哥，我當然信你啊，可是這也太誇張了，你寫的文章居然拿到了這麼多錢。”
“知識是無價，這點小小的稿費，實際上也不過文學的滄海一粟罷了。”楊峻逼格十足的說道。
看見他裝起來的這一時刻，程小瑜倒也不覺得好笑，反而有種認同感。
在她看來，有大文化的人肯定就得這麼傲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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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搶着要
“小山哥，我不能要。”
面對楊峻再次遞過來的鞋子，程小瑜抿着嘴推了回去，面色堅毅。
“這鞋可以給紅梅姐和玉梅姐穿，我自己有呢。”她說着，不由把腳往後藏了藏。
可是兩隻鞋子都磨損到了極致，不僅前面好幾處補丁的痕跡，後跟更是徹底破開了，還能藏到哪兒去？
也就是現在是以勞動爲美，穿着補丁的衣服鞋子反而是一份光榮，不然小丫頭指定不好意思再把這雙鞋穿出來了。
其實也不需要多久，個把月左右，她的鞋子就該徹底報廢了。
“其實我都買了，別說我姐，我孃的也有。”
楊峻上次買的十雙鞋子，其中六雙就是給李小花和兩個姐姐準備的，只是因爲顧慮，所以纔剛給每人分了一雙。
另外四雙，其中兩雙是他自己的，一雙給了老爺子，最後一雙正是爲小魚兒而備。
說着，他從布袋繼續掏出東西來。
嗯，這是事先就放在裏面的，並非臨時從空間拿出來。
平日裏大家夥兒的書都是放在教室中，唯有少數幾本纔會帶在身上學習，所以布袋空間還是挺大的。
看他接連又掏出三雙鞋子出來，小魚兒這才明白爲什麼他的袋子突然變得那麼鼓脹。
然而哪怕有事實證明鞋子充足，她卻依舊搖頭。
“我不能要。”
“小山哥，你以後是家裏的男子漢，要學會顧家，這一雙鞋是很貴的，隨便送給別人的話，嬸子也會說你。”她語重心長地說着，總覺得小山哥一下變得敗家起來了。
楊峻沒想到程小瑜這丫頭還教訓起自己來了。
他無語望天，然後重新低頭看向還在說教的程小瑜，惡狠狠地說道：“反正今天這鞋子我送定了，你不要也得要。”
“楊峻，你現在還威脅我上癮了是吧。”小丫頭第一次瞪了他一眼，頓時化身小辣椒，拿出了以前他被欺負的時候，主動爲他出頭的辣性。
不知爲何，程小瑜在他面前的時候，是一個可可愛愛的柔弱姑娘，可是在別人面前，那就是能撐住一家的魯省女漢子。
身子瘦弱，精神卻堅韌十足。
見她呲牙的樣子，楊峻有些忍俊不禁，還是適應不了她這一面。
“行了，別矯情了，大不了以後還我就是。”楊峻一把揉了揉她的麻花辮，瞬間讓氣勢十足的小丫頭變成了小貓咪。
“煩人，我才還不起呢。”她翻了個可愛的白眼。
昨天七舅來了家裏一趟，表示村裏的債務可以平掉，剎那間程家算是大喘了口氣。
只是程小瑜心中卻想着，等她以後賺了錢一定真正還上村裏的債。
骨子裏她是一個不受嗟來之食的性子。
然而即便債務去了，家裏也依舊沒有幾個錢，連幾塊錢都很難拿出來了。
“這樣，實在還不上的話，以後拿你抵債也行哦。”
楊峻笑嘻嘻地開口，本來是一個玩笑話而已。
只是在認真看了看程小瑜後，也不由愣了一下。
或許是被他三天兩頭用靈水滋補一下，使得小魚兒的肌膚已經有些白皙起來，夕陽下看着更有種白裏透紅的感覺。
配上那秀麗的五官，他都不得不承認，相依爲伴長大的青梅真有點好看呢。
被楊峻的目光這樣盯着，加上他說出來的話，程小瑜小臉瞬間通紅一片。
“小山哥，你胡說什麼呢！”她跺了跺腳，臉上掠過一絲羞意。
想要朝前跑去，卻突然又頓住身子。
緊接着她一個回頭，把原本塞到楊峻手裏的鞋子拿了過去。
“這可是你說的啊。”
她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莫名的話。
可是再配合楊峻剛纔的玩笑話，似乎就不再那麼玩笑了。
楊峻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有些複雜。
“情竇初開的年紀，真好。”
他搖搖頭，迎着晚風追上前邊的女孩，嘴角緩緩揚起。
回到村裏後。
兩個本該一前一後的年輕男女此刻正一左一右走着。
他們的面容上還帶着一點點疲憊，畢竟連走了一個小時的路程。
“小魚兒……”楊峻叫了一聲，隨即就見程小瑜迅速看了過來。
看着那帶點欣喜的眼神，他咳咳一下，隨即道：“我是想說，待會兒喫完飯我得去找七叔一趟，你在路口等等我。”
“知道啦，你晚點來也沒事，我可以先去撿一些，到時候都給你。”
小丫頭輕鬆地說道。
“不用，等着我一起就行。”
喫了幾天大鍋飯，大家都已經總結出了經驗來，倒也沒有那樣擁擠，可以很輕鬆搞定。
只是讓楊峻不免汗顏的是，穀場這邊做飯是真的不在意細糧和肉的消耗，近幾天大魚大肉幾乎停不下來。
一開始大家還被大油水弄得天天拉肚子，現在可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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