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寅月寒
他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那半大小子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能成什麼家呢，真要把牛小草娶回家，那就是兩個半大的娃娃，生活只會一團糟，他壓根不相信兩個人能把日子過好。
牛小草有些抱歉地對半大小子說道：“不好意思啊，讓你們白跑一趟。”
顯然她也沒看上這小子。
那傢伙還有點不甘心，可是又看了一眼楊峻後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差距，於是搖頭離開了。
順帶着還把帶過來的禮物一起提走了，不願意喫一點虧。
屋裏變成了三個人相對而坐。
楊峻坐在咯吱響的長條凳上，對面是奶奶和牛小草。
“小草，能說說怎麼回事嗎？”楊峻主動詢問道。
還沒等她說話，奶奶就開口了，
“是俺拖累了小草。”
老人家嘆息不已。
“俺前段時間病了，爬不起來，小草就沒日沒夜的去挖藥賣錢，再送俺去衛生院打針，大夫說一次沒用，可能每個月都得打針，可是家裏沒那麼多錢啊。”
“所以小草就想着找個人家，這樣就能向他們借點錢給俺看病。”
原來是這個緣故。
楊峻深吸一口氣：“這種事情就別做了，小草你也纔多大？”
“錢的事情你們也別操心，我先借給你們，多長時間再還都沒問題。”
他沒說不用還了，這樣的話說不定還要被誤會什麼。
“可是……”牛小草眉頭一皺，她覺得自己虧欠楊峻很多了，不想要再欠下去。
前幾年沒喫的時候，除了有神祕人偷偷送糧食到村裏外，另外就是楊峻會隔段時間就送來點東西，讓她和奶奶安全度過了最艱難的幾年。
現在再拿小山哥的東西的話，她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心裏也過不去這關。
可是對於楊峻來說，他更希望的是牛小草過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早早的嫁爲人妻，然後十來歲的年紀就開始操心更多人的生活閒碎，那會讓她這朵小花衰敗得更厲害。
“小草，如果你還當我是哥的話，那就別推辭了，而且這是借給你和奶奶的，不是免費送給你了，以後有機會了還給我就是了，不是嗎？”
牛小草吸了吸氣，知道楊峻是真心對她們好的，只能感動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之後她就開始忙碌着要給楊峻做一頓好喫的招待他。
從下午忙到晚上，總算是做得差不多了。
“小山哥，你快嚐嚐啊。”
牛小草爲他夾着菜。
第725章 普及知識
喫完飯後，天色已經黯淡無光。
楊峻只能留宿一夜了，這讓他想起了當初就借住這裏的時光。
轉眼間數年流轉消逝，這裏還是和以前一樣。
就是小草和原來不太一樣了，長大了許多，也更加懂事了。
“唉。”想到她這樣的懂事，楊峻反而嘆息不已。
“咚咚。”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楊峻不用打開門都知道是誰。
“小草，大晚上的有啥事兒？”
他披着衣服起身開門。
這棟老房子就兩個房間，他這間其實就是牛小草的房間，被臨時給他用了。
“小山哥，今天真是讓你見笑了，俺沒想着你還能回來哩。”
牛小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神中帶着些許不知所措。
“我上次來的時候就和你說過嘛，讓你好好讀書，以後再來看你的，怎麼會食言呢。”
“對了，怎麼沒讀書了？”
看狀態就知道牛小草已經沒有繼續讀書了，或許也是，奶奶都病成這樣，她也沒有時間精力去讀書。
牛小草小臉暗淡了一下：“俺上了一年初中，但是學校離家裏太遠了，俺每次都回不來，想想還是不去了。”
她要去上學的話早上就得出發去縣城的初中，而一個來回，至少也是好幾個小時，加上在學校的時間，一整天早出晚歸完全沒有空閒幫家裏做事了。
讀這一年初中的期間，她也是斷斷續續去的學校，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要幫奶奶做事，無論是耕田還是打柴，都是她一個人。
這副瘦弱的肩膀，爲這個家承擔了太多。
大城市中總有人嚮往田園生活，實際上的田園生活就是生存挑戰，更別說這年頭村裏條件更加艱難。
光是這三頭山上的喫水條件就能讓壯年男子皺眉了，更別說還有耕地，柴火，收莊稼啥的。
耕地只能是靠着人手工挖掘，把一畝畝地徒手翻開，然後又要仔細把泥土打散，太大了不好種莊稼。
另外種莊稼的時候還要背糞啥的。
現在都主要靠着茅房裏的肥料，複合肥啥的都沒有，有也是少數人能用上，所以在農村屎尿都挺值錢的，不能亂拉在外面。
有條件的就是牲畜的糞便，往往給他們的窩棚裏面放一些雜草啥的一起醱酵，這樣糞便就能直接拿出來用了，而且效果更好一些。
打柴也是，別看楊峻平時很輕鬆拿捏這個活兒，實際上打柴並不輕鬆。
大多數時候地上的枯枝都會被人很快撿走，所以想要打到足夠的柴火還要自己用柴刀砍柴，把大的乾枯樹木砍倒，再慢慢分解，這是一個很消耗體力的活計，男人幹這活兒都得大汗淋漓，更別說牛小草一個小姑娘了。
她都這麼大了，而身材依舊瘦小，很大原因就是喫不飽還要乾重活兒的緣故。
老一輩很容易佝僂身子的緣故就是年輕時候幹了太多重活兒，腰都被壓彎了。
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可不瘦弱嘛。
“小草，抱歉了，這麼久沒來看你們，都不知道奶奶這個情況。”
楊峻對於她沒繼續上學有些可惜，但是也很能理解。
“小山哥，你已經對俺們夠好了，哪兒能一直麻煩你。”
牛小草卻搖搖頭道。
“再說了，你給的那些糧食俺們還一直沒能還你呢。”
她倒是想還，可惜有心無力。
“我還能缺那點糧食嘛，那是哥哥給你的。”
楊峻沒好氣道。
突然，牛小草有些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小山哥，你有老婆沒有？”
然而她聽到的卻是：“有了。”
女孩的眼睛一下就垂了下去。
“也是哦，像小山哥這樣優秀的人，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
“別想太多，你以後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呢。”
然後他掏了掏口袋，從裏面拿出一些錢來。
雙手遞過去，放在牛小草的手心。
“這些錢你先拿去治療奶奶，不夠了再來找我，若是還有剩下的，那就用它好好生活，你還太小，沒必要這麼早結婚。”
其實他打算給老人家留一點靈水的，這樣或許能讓老人不藥而癒，也用不上去醫院打針喫藥，所以這些錢完全是送給牛小草讓她改善一下家裏生活的。
結果小丫頭連忙把錢又退了回來。
“不行不行，小山哥俺們不能要你的錢。”
糧食還好說，錢拿了可就太過了。
楊峻微微搖頭：“那你不打算治好奶奶的病了嗎？”
一句話就讓小丫頭停下了推辭的動作，她眼睛有些酸澀地轉頭，然後還是接過了那一疊錢，感覺是如此的沉重。
“謝謝你，小山哥，這些錢俺以後肯定會還給你的。”
她如此堅定道。
“呵呵，那等你長大以後再說吧。”
楊峻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子。
她沒有躲開，反而貼近了幾分，嘴裏嘟囔道：“俺已經長大了，俺不是小孩子了。”
隨即她轉過頭，定定地看着楊峻。
“小山哥，要不俺陪你睡覺吧，聽人家說男人都喜歡睡女人，會很舒服的，俺也想要你舒服。”
小丫頭天真地說着，卻讓楊峻聽了都不由得扶額。
“你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他趕緊搖搖頭，按住牛小草的肩膀認真說道：“小草，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必須是夫妻纔行，這是結了婚後纔可以做的事情，其他時候都不可以，知不知道？”
“而且你太小了，這樣做了以後會讓身體受到損傷的，很容易生病。”
雖然這話他自己都沒做好，但是他現在只是簡單給這丫頭普及一下生理知識。
牛小草這樣的半大丫頭自然是不懂得這些的，但是聽楊峻這樣一說，也就懵懵懂懂地點頭了。
“小山哥，俺聽你的，那俺以後等長大了再陪你睡。”
好吧，她聽話只聽一半。
楊峻有些無奈地笑笑。
“反正你長大了就會懂了，現在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本來他還想勸她繼續上學的，不過想到一兩年後就要停課，那似乎也沒必要了，再說了，從三頭山去縣城上學實在太遠了，對身體負擔很大，或許對於牛小草來說，留在家會更好一些。
第726章 世間三苦
翌日。
在牛小草和奶奶頗有些不捨得眼神中，楊峻徑直離開。
這一次離去，或許再見又是很久之後了。
小丫頭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着他，知道人沒了蹤跡，這纔不舍地回頭。
“奶奶，你說以後小山哥還會來俺們家嗎？”
她似乎在徵詢奶奶，又像是在問自己。
奶奶雖然蒼老，可是人心卻看得很清楚。
“娃，小山要是不來，你還不能去找他嗎？”
牛小草囁嚅了一下道：“可是小山哥都有老婆了，俺去找他的話，他肯定會生氣的。”
“那娃結婚了？”
“嗯。”
奶奶頓了頓，隨即沉默起來。
一時間屋內安靜一片。
另一邊，楊峻徒步下了山。
看着冰天雪地的天氣，他只希望帶過來的棉被棉衣能讓老人家和牛小草安全度過這個冬天。
除了這些，還有喫的用的也帶了一堆，大概她們年底可以不用那麼辛苦了。
踩在將近二十釐米厚的積雪上，他不由皺了皺眉。
“也不知道金老爺子那邊怎麼樣了。”
小草都要被迫提前找婆家，那多病的金老爺子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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