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我有一個小世界 第210章

　　對於幾個月才下一次雨的范家莊來說，這場雪更有些久旱逢甘霖的味道。

　　“娘，我今天得出門一趟，你和二姐別等我喫午飯了。”

　　楊峻抬頭看了看天，不知怎的，想到了那個小女孩的樣子。

　　他曾經承諾過要回去的，卻不想回去看見一大一小都被凍壞。

　　所以今天，他準備前往三頭山一趟。

　　“你小心些，這還下着雪呢。”李小花不由擔心道。

　　“呵呵，我穿着您縫的這身棉衣，可暖乎着呢，凍不着的。”

　　楊峻答非所問。

　　好在李小花也知道他經常要出去，所以也習慣了。

　　又叮囑了兩句後，楊峻得以脫身。

　　三頭山其實更靠近泰山山脈，是類似於范家莊大後山的地方，其中甚至有野獸出沒。

　　楊峻在這兒待了一段時間，也曾親眼目睹過野豬來破壞莊稼地的時候，可惜沒能逮住。

　　這次過來，一路騎車到了山腳下，纔將車收了起來。

　　再次抬頭，他纔有不同的心情打量此處的風景。

　　雪落下的山林之間，依稀看得出草木茂盛，裏面應該會有野菜叢生，那麼三頭山上的人除了缺水之外，倒也不怕一時間的缺糧，至少能有野菜頂着。

　　上山的路變得雪白一片，都被雪花覆蓋了。

　　當他的腳踏上之後，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足印，從下蔓延到山頂。

　　山路十八彎，光是走上來這條路，就夠普通人喘半天氣的了，楊峻卻是一點汗水沒出。

　　他鬆了鬆脖頸之間的圍巾，大姐送的這件禮物帶了一年多了，依舊好似新的一般，被他保管得很好。

　　來到三頭山大隊村口的時候，幾個在玩雪的孩子發現了他這個陌生人。

　　可是在打量了幾眼後，眼睛又不禁覺着熟悉。

　　上來過來的同學中，楊峻也算獨樹一幟了，白皙的肌膚讓他看着更像是大城市來的城裏人，所以讓人記憶深刻。

　　“你……你不是那個誰嘛，住小草家的那個，你咋又來了？”

　　一個小孩大着膽子問話。

　　楊峻笑了笑，蹲下身看着他道：“你還認識我呀？你可以叫我小山哥，我是來看看小草的，你知道她在不在家嗎？”

　　小孩吸了吸鼻子，一張紅臉蛋上頓時露出羞怯的表情，畢竟和陌生人講話很考驗孩子的心理。

　　“俺……俺就知道小草去扒野菜去了，還說要拿鍋收雪去呢。”

　　楊峻皺了皺眉：“收雪？”

　　“雪就是水呀，俺們家也收。”

　　他頓時明白了，三頭山上的村民們這是在用煮雪化水呢。

　　三頭山上本來就缺水，這幾個月下來，恐怕村裏的水井都快乾涸了，迫不得已只能用雪化水用，否則只能下山挑水，那工作量就太大了。

　　或者也能進入三頭山深處尋找水源，這林子平日裏鬱鬱蔥蔥的，肯定不會缺水。

　　但是林子中危險很大，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臨別之際，楊峻給小孩塞了幾顆糖才走的，讓小傢伙頓時眉開眼笑，轉頭和幾個小夥伴分了起來，看樣子是個懂得分享的。

　　楊峻一路朝着村裏記憶中的那處房子而去，路上遇到一些熟悉的村民，對方都有些驚訝於他的到來，簡單打了一個招呼後，倒也沒多說什麼。

　　也就是他是個熟悉的身影，曾經在這兒也屬於每家每戶嘮叨的對象，所以才能暢通無阻地走着，換作陌生人，這會兒早就被人叫來民兵給抓去審訊了。

　　來到牛小草家門口的時候，楊峻發現這處屋子越發破舊一些，黏土都要從竹條上脫落了。

　　屋子是用木頭和竹條鑄造的，用木頭搭建的框架，用竹條編制的牆壁，看着挺簡單的，卻又結實耐用，至少幾十年過來了也沒有腐朽。

　　但是到底年久失修，屋頂的破漏和一些竹條的破裂，導致屋子中開始漏雨和漏風。

　　若非他之前住這兒的時候簡單幫着重新整理了一下房子屋頂和牆壁，恐怕這個冬天屋裏會更冷。

　　等了一會兒後，門被打開了，是小草的奶奶。

　　老人家眼神雖然不好，可那麼大個人站在自家門前，也是看得見的，這就走出來想看看是誰，問問有啥事兒。

　　結果看到的就是之前那個小夥子。

　　她昏暗的眼睛一下明亮了不少。

　　“娃，你咋來了？快進屋。”

　　充滿皺紋的面頰上，瞬間湧現出笑容來，慈祥的樣子讓人不覺暖心。

　　“奶奶，我是特意來看看您和小草的，家裏都還好吧？”

　　楊峻上前攙扶着老人，進入了屋內。

　　“好，好着呢。”

　　面對他的問題，老人家回答。

　　然而楊峻不自覺打量了一下老人，發現她精氣神已經沒有了年前那麼好了，整個人又佝僂了不少。

　　家裏上次尚且還能有些許飯香氣，這次卻只有冷氣悠然。

　　甚至他都沒有感受到一絲火氣，恐怕老人和牛小草平日裏都不怎麼燒火取暖的。

　　一大一小兩人相依爲命，平日裏能做的事情有限，拾撿回來的柴火自然都用來做飯了，其他時候就捨不得用。

　　家裏炕上只有一牀年久的被子，看着很是厚重，實際上保暖效果很差，裏面塞的都是一些破爛布條罷了。

　　“娃，你快坐，俺先把火點起來。”

　　老人家面上帶了生氣，忙活起來倒也還是有勁兒，這讓楊峻放鬆不少。

　　他卻起了身來，說道：“奶奶，我外面還有東西沒拿進來，您稍等一會兒。”

　　他確實是帶了大包小包東西進村的，沒有臨時從小世界中拿出。

　　老人還以爲他是找個藉口這就要回去了，不由看着嘎吱作響的房門沉默。

　　直到楊峻提着兩個大包進屋，老人才知道他是真出去拿東西。

　　“奶奶，給您和小草帶了點東西，等下小草回來我再打開哈。”

　　那包袱一看就是裝了不少東西，奶奶一時間連忙阻止。

　　“娃，你來家裏別拿什麼東西了，俺們也不能要的。”

　　“奶奶，這沒什麼東西，也不值幾個錢，是我好不容易拿着上山了，還能拿回去不成？那下山多累啊。”

　　他裝作很累的樣子揉了揉腳，讓老人家心中愧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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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老人家頂不住楊峻的套話，最後只能慚愧的收下東西，特別是他提到小草的時候，就更沒有拒絕的辦法了。

　　“娃，你先坐着，俺給你做飯去。”

　　從家裏趕到三頭山，也用了三個多小時的樣子，現在已經快中午了，該喫午飯了。

　　楊峻沒有阻止，畢竟老人一片心意總是要理解的。

　　趁着這功夫，他則是把帶來的被子和牀單等都給炕上重新鋪好，免得奶奶捨不得用。

　　老人都有這樣的習慣，好東西總得要留着，捨不得用，等真用得上的時候，都已經變得不好了。

　　煥然一新的炕上頗爲舒適，至少暖和了數倍，這個冬天不會太冷了。

　　看了看屋頂，他和老人說了一聲後，又去弄了一些茅草來，然後重新把一些漏洞補上。

　　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屋頂就換了個模樣，大概是不會漏水之類的了。

　　“娃，真是麻煩你了，快坐下喫飯了。”

　　老人家感激道。

　　又是送東西又是幫着休整屋子的，她對楊峻的印象實在太好。

　　“奶奶，小草還沒回來嗎？”

　　楊峻看了看屋外，不由問道。

　　奶奶微微一皺眉：“也該回來了，興許是貪玩了……”

　　正說着呢，門口傳來小丫頭的聲音。

　　“俺奶，俺回來了。”

　　當小小的身影揹着揹簍，手端一口陶鍋進門後，看到的一幕卻是讓她瞬間驚喜萬分。

　　“大哥哥？”

　　她激動得手都要鬆開了，被楊峻連忙接住其手中陶鍋。

　　滿滿的一鍋雪水有些化開了，都成了冰坨子的模樣。

　　楊峻不由皺了皺眉，看向小丫頭的手，發現通紅一片。

　　她之所以那麼晚回來，估計是爲了讓雪多融化一會兒，好裝上更多，結果自己被凍得夠嗆。

　　“小草，你先烤火，咱們慢慢說。”

　　給她把揹簍卸下，裏面倒是滿滿的野菜，都是稚嫩的薺菜和麪條菜等，可見這邊野菜資源頗爲豐富。

　　“妞啊，娃他專門來看你咧。”老人笑吟吟說着。

　　三人圍坐在火爐邊，炕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就等小草暖暖身子就開飯。

　　她看着煥然一新的家裏，又聞着香氣十足的飯菜，不禁嚥了咽口水，但是眼睛卻一直盯着楊峻。

　　“大哥哥，你啥時候來的？俺都沒看到你呢。”

　　“剛來沒多久，還說讓你帶我去找野菜呢，沒想到你半天沒回來。”

　　楊峻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

　　牛小草雖然已經九歲多了，看着卻和六七歲的孩子差不多，營養跟不上成長的需要。

　　可就她這個年紀，卻已經承擔起了家裏的重擔，除了平日裏要幹活兒之外，還得上下山去幾公里外的另外一個村上學，很是幸苦。

　　小丫頭眼睛一亮：“俺們還可以去啊，俺找到一處地方，有很多野菜呢。”

　　“行，那我們喫完飯就去。”

　　說完，他主動起身到了炕上。

　　桌子上擺着的菜僅有兩個，一個是炒野薺菜，一個是雞蛋炒菊花，是的，菊花，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菊花，在這個季節綻放不說，本身帶着一股清香味，似有些檸檬的感覺，十足的開胃。

　　這一頓可以說將老人留下的老底都翻出來了。

　　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油和雞蛋都沒了。

　　好在楊峻帶來的板油和雞蛋可以補充。

　　一碗玉米飯頗有些粗糙，卻算得上很實在。

　　這東西是用玉米麪蒸出來的，熟了以後顆粒感很強，喫着有玉米的香味，但是做不好的話很容易喇嗓子。

　　這種做法在不少玉米種植多的地區都很流行，甚至一直延續到數十年之後，有不少人都挺喜歡喫這種玉米飯的。

　　楊峻談不上喜歡，但是入了口的東西他都能喫。

　　又主要嚐了嚐雞蛋炒菊花，感覺這菜味道挺獨特的，倒也下飯。

　　小丫頭喫起來更是眼睛都不由眯了眯，哪怕只是簡單喫了一口菜，她都很滿足了，平日裏可喫不到這麼好的飯菜。

　　玉米麪家裏本就不多，用來做成乾飯的時候幾乎沒有，都是用少許混合野菜煮粥罷了。

　　油和雞蛋更是微乎其微，唯有過年纔有機會喫到。

　　楊峻見她半天不夾菜，伸手就給她夾了一筷子。

　　牛小草下意識看了看奶奶，見老人點頭後，這才笑着對楊峻道：“謝謝大哥哥，你也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