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咪秋Mua
“不讓你射擊頭部,是因爲頭骨部位是人體最硬的骨骼,M1911的鋼製子彈也有可能崩碎,還有就是在頭裏取子彈相對於其他部位來說,會麻煩一些。”
羅伊說話間,馬宏已經取出了最後一顆子彈。
暫停錄製,羅伊隨手將攝像機放到了車尾箱裏,來到馬宏身後,羅伊看了看屍體:
“可以了……”
話落,羅伊在車尾箱裏取出大錘,用塑料膜包裹住了錘頭,扔在了馬宏身旁:
“敲碎他的腦袋……”
馬宏:“???”
他扭過頭,用不可思議的眸光看向羅伊。
羅伊說道:“防止顱面復原。”
馬宏:“……”
顱面復原技術在1990年代至今,都有廣泛的應用,其最主要的用途,就是用在偵破刑事案件上。
殺過人的朋友都知道,在偵破殺人案中,首先要確定的,便是死者的身份信息。
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殺人案,有八成以上,都是認識的人,熟人作的案,所以首要偵查方向,便是受害者的朋友圈子,家庭情況和人際關係情況。
所以,確定屍體身份尤爲重要。
對於那些陳年老屍,腐敗毀容,屍體上找不到任何有效身份信息的,就需要用到顱面復原技術。
顱面復原是技術人員通過相對完整的顱骨,根據頭骨上不同位置,不同組織的平均厚度,重新構架模擬脂肪和肌肉組織,最終繪製出死者生前樣貌。
然後通過數據庫比對,登報或電視,尋找誰家有失蹤人口,正常來說,資質老且從業多年的老法醫,可以做到80%的樣貌相似度,這就足夠了。
爲什麼不直接DNA比對?
你也知道DNA是需要比對的,跟誰的DNA比對?
死者親人,家屬或朋友,在看到新聞報紙上的畫像後,一般來說,會來到警局,這個時候纔會用到DNA比對來確認死者到底是不是前來認領者的親屬。
如果是親屬關係,屍源確定,纔可以繼續破案,那些找不到屍源身份的,幾乎是無解的。
……
……
馬宏顫顫巍巍的拿起地面上的大錘,他先是看了眼羅伊,然後將目光聚焦到了屍體上。
第一次做,誰不緊張……
“真的要?”
“是的,這是在給你上課。”
“我……”
猶豫片刻,馬宏來到屍體頭部所在的方向。
深吸一口氣,他操起大錘。
八十……
八十,八十……
八十,八十,八十……
馬宏將大錘丟到一邊,乾嘔了起來。
羅伊立馬說道:
“咽回去,不能在現場留下任何痕跡。”
咕嚕嚕……
剛到嗓子眼的嘔吐物被馬宏強行嚥了回去。
“不應該啊,這種現場你應該見過很多。”
“我是見過很多,但沒有一個是我親手砸的。”
“以後你就會習慣了……來幫忙……”
馬宏配合羅伊使用捆繩套住屍體,連同帶血的塑料膜一同將屍體捆成了糉子。
二人一起將屍體抬入坑中……
沒一會兒工夫,深坑被填平。
羅伊拿出四個編織袋:
“將多餘的泥土打包帶走。”
馬宏:“……”
還真踏馬的麻煩。
屍體入坑,填充了泥土原本的位置,當然會產生額外的泥土,參考稻田地裏的墳頭用土。
這些多餘的泥土如果有條件,最好是帶走。
馬宏和羅伊分工明確,一個往編織袋內裝泥土,一個用工具夯實埋屍點上的泥土。
做完這些,馬宏將裝滿泥土的編織袋扛上了車,羅伊將皮卡開到了遠處,羅伊開始教馬宏如何去除現場留下的痕跡,如腳印和輪胎印。
直至將皮卡停在人工修建的山路上,二人開始清理皮卡車拐入樹林的最後痕跡。
等搞定這一切,馬宏已然全身被汗液浸透。
上車便打開了空調……
第92章 徹底釋然
路上,馬宏問羅伊:
“新填的坑,怎麼看都能看出來是新填的,如果近期有人發現了那裏,怎麼辦?”
“這裏,我以前踩過點,那個位置處於山體反斜坡,幾乎不會有人去,我看了明日的天氣狀況,中至大雨將會持續三天時間,雨水會沖刷掉一切……”
聞言,馬宏深吸了一口氣,用略帶驚恐的眸光看向正在開車的羅伊側臉……
一路上,馬宏不再說話。
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羅伊將皮卡開到哈德遜河邊,馬宏才從沉思中緩過神來,他看了看映襯在月光下的河面,問道:
“這是?”
“下車!”
羅伊推門下車,來到車後。
馬宏也跟了過來。
看着羅伊在從後尾箱裏往外拿東西,馬宏問道:
“你這是?”
“學着點,都是知識……”
馬宏:“……”
只見羅伊從皮卡後尾箱裏拿出個鐵製水桶,隨後又向裏面倒入了一些汽油。
點然後,羅伊開始向裏面丟各種東西,之前用過的手術手套,一部分帶有血漬的塑料膜,死者的各類證件和能燒的隨身物品。
不能燒的全被拆解,分別丟入了哈德遜河。
皮卡開着車門,羅伊側身坐在副駕駛位上點燃了一根菸,同時遞給了正靠在後車門上的馬宏一根。
二人邊抽菸邊看向正在燃燒的鐵桶。
【正在吸菸:肺癌抗性+1】
馬宏問道:“清道夫的收入能有多少?”
“一般按難度和棘手程度算錢,處理一具屍體大概1至3萬美元不等……”
“這種事多嗎?”
“你回去看一下每年失蹤人口數量不就知道了?或者看一下那些線索斷掉,無法偵破的案子。”
馬宏無語了……
羅伊將菸灰缸遞給馬宏。
馬宏很自覺地掛在了胸口上衣兜上。
不遠處,熊熊燃燒的火焰映襯着馬宏那張滄桑的臉,僅僅一夜間,那張深邃的臉上又多出了幾道皺紋,看上去又老了幾歲。
羅伊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下線。
FBI高級清道夫,亞歷山大·馬宏。
今夜發生的一切,包括拉馬宏下水這事,羅伊是不會跟任何人說的,包括他自己的上級,戈登·弗瑞局長。
以後有活,羅伊會分出一部分不重要的給馬宏。
馬宏這枚棋子對於羅伊來說非常重要,任誰也不會想到向來不和,一直有仇怨的二人會同流合污成爲一類人。
誰也不會想到馬宏變成了羅伊的手下。
要知道,馬宏的身份可是聯邦調查局高級探員,是擁有一整個工作組,可以調動FBI-SWAT的人。
有多少重要的案件將會經過馬宏的手。
從今以後,遊走在黑暗中的羅伊只會越來越順,越來越安全,越來越得心應手。
一個普通巡警控制着FBI高級探員……
等待的過程中,羅伊一直在觀察馬宏的微表情,從其表情中,羅伊看出了馬宏似乎有心事。
隨即問道:
“你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
馬宏點點頭……
他何止是有問題啊,他想問的問題對他來說特別重要,但羅伊剛剛說過,不該問的別問,馬宏就一直憋着。
對於他來說,這始終是個心結。
羅伊說道:
“是不是想問我馬奎爾·萊恩的事?”
聞言,馬宏轉過頭,面露驚愕表情。
心說:這都被你猜到了?
馬奎爾·萊恩的事,一直都是馬宏的心結,也是他與羅伊產生矛盾的起因,雖然他對羅伊說過這件事過去了,但心結始終是心結,怎會輕易忘記……
馬宏微微點頭:“是的。”
“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那天的真實情況吧。”
馬宏直接瞪大眼睛,豎起了耳朵。
“馬奎爾·萊恩確實說了他的身份,不過那是在我捅完他五刀以後了,剛開始時,他確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
馬宏緊盯羅伊的臉,等着羅伊繼續往下說。
“不然你以爲馬奎爾·萊恩爲什麼會活着到醫院,而其他十個人卻死了?我給了他生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馬宏點點頭。
“按照當時的現場情況,15個人圍我1個人,他不立刻表明身份屬於正常情況,畢竟他是臥底,或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羅伊略作停頓。
“另外一種可能?”
馬宏用詫異的目光看向羅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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