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住汉江尾
胡勝平在旁邊不停地朝着他豎着大拇指。
“小周，你第一次讓我感受到了古琴的魅力，我現在相信古琴永遠不會被淘汰了。”
周孝愚破涕爲笑，轉過身才發現身後的老孫和老程表情都有些嚴肅。
尤其是老孫，眼眶中通紅一片。
老錢湊上來打趣道：“你們剛纔的合奏效果很不錯，但不至於這樣吧？你看，多大的人了，居然哭了。”
老孫不客氣的懟道：“你懂個球。”
“好好好，我不懂，彈奏結束了，你們回宿舍洗把臉吧，別讓現場的學生看到了笑話你們。”
老孫和老程想了想，朝着周孝愚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教室前方，有一個聲音突然從裏面崩出來。
“周孝愚是吧，剛纔的這首《歸來》彈奏的特別好，我是民樂系研一的學生，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壓抑在心底想找人解惑，不知道能不能問一下你？”
老錢朝着學生席位瞅了一眼，悄悄湊到周孝愚耳邊叮囑道：“不想回答就不用理會，這些學生平時的問題稀奇古怪，有時候我們幾個教授都答不上來。”
周孝愚看向提問的學生，淡淡道：“你問吧，我不一定能回答上來。”
“我的問題就是，我看到過無數個吹捧民樂的文章和人，有人說民樂是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瑰寶，任何流行了幾千年的古曲都是一筆寶貴的文化象徵，我從來不否認我們華夏的五千年曆史。”
“但是，在現在的華夏，往往是西風壓倒東風，很多人都在說民樂土，學民樂沒前途，畢業就意味着失業，就連那些學生家長給孩子報藝術班，都是首選鋼琴和西方樂器，這些家長自己都嫌棄自己國家的文化。”
“你覺得造成這個問題的原因是什麼？未來會不會改變？”
這個問題很長。
也很複雜。
當這位提問的學生話音結束，整個教室內靜悄悄一片，不管是西樂系的學生還是民樂系的學生都睜大着眼睛看着周孝愚。
就連尚未離開的老錢和老馬都跟着皺起了眉頭。
這孩子不是在搗亂嘛？
這個問題怎麼回答？
難道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他，現階段就是西樂比民樂流行，但是未來的民樂絕對會蓋過西樂？
後半句還好，如果是前半句，只要你說出來，那就是政治不正確，迎接你的就是鋪天蓋地的批評和罵聲。
即便是後半句也有爭議，你說未來民樂絕對會蓋過西樂，請問如何證明？
就靠你一張嘴巴瞎幾把扯淡？
或者說，靠你的個人臆想？
這也是一句十分具有爭議性的問題和答案。
第72章 用實踐行動來證明
其實這樣的問題有不少學生在課堂上或者私下裏都討論過，而往往那些課堂上的教授或者講師的回答都是模棱兩可、含糊其辭。
或者乾脆顧左右而言他。
總之，就是不會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要我承認現階段西樂比民樂流行那是不可能的，我還要靠這個恰飯呢，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要我預見未來民樂會超過西樂，那是肯定的，至於證據？不好意思沒有證據，這就是我的一點個人猜想，僅供參考，不負任何責任。
這樣的問題，怎麼回答都是錯，只能找個藉口搪塞應付過去。
連音樂專業大學的老師都是這種思想，就不要說學生了，有時候彷徨無奈也是很正常的。
教室內靜的鴉雀無聲。
周孝愚嘴巴張了張，很快閉上，他皺着眉子在內心中構思了少許，最終，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民樂的確是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瑰寶，整個藍星的四大文明古國中，只有我們華夏的歷史文化未曾中斷，一直延續至今。”
“而且在過去幾千年的歷史中，我們華夏不管是經濟還是軍事，亦或者文化和科技都位於世界之巔，這點是世界公認的，你不否認吧？”
提問的學生攤了攤手，“這點恐怕一個學過歷史的初中生都知道吧，我不否認，我問的是現在。”
周孝愚繼續道：“在近兩百年的現代，我們確實被西方在各方面超越，這其中就包括樂器和音樂，因爲文化是經濟的衍生和延續，一個國家的經濟越發達，文化就越發達，而音樂或者樂器屬於文化領域的一個重大分支。”
“試問，一個人或者家庭，連飯都喫不飽，哪有心思去搞文化？”
學生質問道：“你的意思是，現階段，西樂確實比民樂流行？”
“是這樣的。”
轟……
教室內出現了一絲騷動，很快，騷動聲越來越大。
不管是老錢還是齊曦，都一臉緊張的來到周孝愚身邊，試圖伸手將騷動壓制下去。
下方的一些悲憤聲和咒罵聲仍舊透過人羣阻擋傳了過來。
“你這個叛徒，爲什麼說西樂超過民樂？虧你的古琴彈奏得這麼好。”
“人家就是說了一句實話，這麼激動做什麼？落後就要捱打，落後就要承認，連承認自己落後的勇氣都沒有，如何趕超？”
“至於是西樂好還是民樂好，你們科室即將畢業的師哥師姐難道沒有告訴你答案嗎？你去看看兩邊的就業率就知道了。”
教室內的喧鬧聲足足持續了幾分鐘才慢慢平息。
周孝愚繼續平靜的說道：“你剛纔的問題我還沒回答完，現階段西樂確實比民樂流行，但是未來，不需要多久，可能僅僅是幾年，也可能是十年，我們的民樂發展絕對能達到和西樂互有伯仲不分上下的地步。”
“甚至完全超越也不是不可能，那時候的華夏，可能已經再次屹立於世界之巔，單純談論文化音樂或者樂器會讓你的視野變得狹隘，你只需要看經濟發展趨勢就行了。”
“等到我們的經濟全面超越西方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文化，科技和軍事全面超過西方的時候。”
“其中還有民族自信。”
“所以我的回答是，現在的時代是西樂的，未來或者不久的將來是屬於民樂的。”
“可能在將來的某一天，藍星上所有國家的人，不分種族和文化，都以聽民族音樂和說普通話爲榮。”
下方再次傳來一聲悲憤聲，“你如何證明？難道又要告訴我只是你個人的一點臆想？”
周孝愚突然上前兩步，昂首挺胸，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
“我如何證明？這當然不是我個人的一點臆想。”
“我會用自己的親自實踐來證明，我今天不會死，明天不會死，明年也不會死，十年後我可能還在，我今天說的話，後面做的事，現場的所有人都會一起見證。”
“老祖宗留給我們的瑰寶已經夠多了，我們所擁有的五千年璀璨歷史文化和960萬平方公里的遼闊疆域都是老祖宗創造的，和現場在座的所有人都無關，我們不應該躺在功勞簿和歷史上感嘆，亦或者是悲憤。”
“問問你或者我，我們都是學習民樂的，我們爲民樂的發展又做了什麼貢獻？”
“這就是我的回答。”
現場再次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不少同學都用手機將現場的一幕拍了下來。
老錢馬上打圓場道：“周孝愚是一名準藝人，今年就會出道，到時候大家可以繼續關注他或者他的音樂。”
“好了，今天的活動到此爲止，大家都散了吧。”
教學樓外，周孝愚已經將古琴收在琴盒中，抱着琴盒來到外面。
紅姐和老錢以及老馬一起上了紅色思域轎車，後備箱中裝着給幾人帶過來的見面禮，這會正好送回幾人的宿舍。
臨上車前，老錢朝着錢小樂揮手，“小樂，替我送一送小周哈。”
小樂當然明白老錢口中的意思。
她臉色頓時一紅，伸手拉住即將離開的齊曦，“齊姐，你別走，一起陪我會。”
齊曦打量着錢小樂和周孝愚，主動站在兩人中間，指着不遠處的一張長椅道：“要不，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小周抱着琴盒挺累的。”
身後的大樹看着兩位美女陪在周孝愚身邊，簡直是羨慕的哈達子都快流出來了。
胡勝平一把拍在他的後腦勺道：“還拍什麼？趕緊收起來，我們一起打車回去。”
大樹驚愕道：“我覺得將這兩位美女拍進去，到時候肯定能爲小周的節目增添一些人氣。”
胡勝平懟道：“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個人隱私？她們兩人和女團的成員不同，人家是圈外人，懂不懂？”
長椅邊，周孝愚抱着琴盒和錢小樂一人坐一邊，中間隔了接近一米的間隙，齊曦憋着笑，假裝站在後面刷手機，實際上一雙耳朵早就豎了起來。
錢小樂猶猶豫豫道：“周孝愚，我是錢小樂，我爺爺提起過你。”
“小樂你好，我知道你是彈鋼琴的，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第73章 道不同不相爲�
小樂直言不諱道：“其實你剛纔的這個問題不應該回答的，因爲十分有爭議，現場有很多人都用手機拍下來了，他們既是在監督，亦或者單純只是在看熱鬧，萬一你預估的未來是錯的，到時候你怎麼應對？”
“這會對你造成很不利的影響，甚至會成爲你一輩子的黑點。”
周孝愚愣了一下。
理智上，錢小樂說的沒錯。
但是，在剛纔那種場合，此情此景，情緒一上頭就沒想那麼多。
而且周孝愚也不是無的放矢。
在系統空間中，他在學習編曲和民樂時，就從裏面看到過不少來自未來地球上的畫面和信息。
就譬如他先前拉的二胡曲《雨碎江南》，就在地球那邊的西方文化大本營油管上獲得了6000萬次的點擊和播放。
還有很多抱着古箏和琵琶在西方發達國家廣場中心演奏民樂的小姐姐。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地球上的民樂已經開始了抬頭，在西方文化領域攻城略地。
按照藍星的華夏和地球的華夏兩處平行空間的共性和內在聯繫，他料定要不了幾年，國內的民樂也會開始抬頭，甚至攻城略地。
這就是他的依據。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在於他自己本身，整個華夏，可能他就是那個唯一擁有系統的人，總覺得自己要爲這個時代的民樂發展做點什麼纔好。
不然，豈不是白白辜負了藝人大滿貫系統？
長椅後面，齊曦悄悄用手推了推錢小樂後背。
你這丫頭，還真是不會聊天啊，兩人剛見面你就來這麼一出，這不是把天聊死了嗎？
哪個男人喜歡找一個如此有主見的女朋友？
就算你有主見，難道不會僞裝下？
這就是在歐洲留學的弊端，太自由了，已經忘記了華夏特有的中庸含蓄之道。
齊曦在旁邊幫腔道：“我覺得小周剛纔說的沒什麼問題，雖然我是個鋼琴老師，教鋼琴是爲了生活，但我身上流淌的是華夏血脈，民樂是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文化，我肯定是支持民樂發展的。”
錢小樂一時間氣急而怒，“齊姐，私下就沒必要說這樣的漂亮話了，你知不知道，同樣是兩個音樂專業的本科畢業生，一個學習西樂，一個學習民樂，學習西樂的這個很快能在前海市找到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而後者只能改行做銷售或者回老家。”
“這就是血淋淋的差距。”
“承認現實有什麼錯？”
錢小樂再次看向周孝愚，質問道：“周孝愚，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周孝愚想了想，認真道：“道不同不相爲帧！�
錢小樂臉色瞬間黑了，她直接拿起包包和手機起身就走，此時在她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句話，“朽木不可雕。”
“沉浸在過去的歷史中有什麼用？面對現實先解決喫飯和發展問題難道不是更重要嗎？”
齊曦看了看錢小樂，又看了看周孝愚，一時間留在原地左右爲難。
最後鬼使神差的還是選擇留下來。
畢竟小樂她一會還能見到，周孝愚搞不好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小周，我這個妹妹其實很有才華的，她鋼琴彈得不比我差多少，就是說話喜歡直來直去，很有主見，她本身並沒有惡意。”
周孝愚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只是情感上一時間接受不了。”
“你知道嗎？我們華夏有個老傳統，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不能因爲民樂現在發展不好我們就拋棄它，去全方面迎接西樂，正是因爲發展不好，才需要我們的努力。”
“我們每一個人，在整個華夏的14億龐大人口基數中，可能渺小的像一顆塵埃，但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爲我們的國家和民族做貢獻，學生好好學習，工人努力打螺絲，農民種好地，這就是在做自己的貢獻。”
“作爲民樂行業的從業者，我也應該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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