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枫月
不知過去多久。
基地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昏。
爲確保安全，在得到梅博士的指示前，華還不會解除神之鍵的能力。
不過。
那道可怕的黑暗意識和它伸出的觸手都消失了。
第十二律者——不論她生死與否，起碼已經得到了控制。
華走上第三層，看到凱文倚在牆邊。
他看上去失魂落魄，彷彿也被神之鍵所控制，正神遊夢中。
等華靠近一些，他率先開口：“我看見基地裏的人像失了魂一樣，就知道是你。”
“凱文……”
凱文自顧自說道：“第十二律者已經被封印了。”
華問道：“是嗎？……櫻還好嗎。”
“她死了。”
凱文扭頭向遠處望去，那個方向是律者曾被關押的地方：“這次的律者能力像是某種病毒，它不僅可以駭入電腦，甚至還能侵蝕人類。崩壞，呵……它總是超乎我們的想象。”
華連忙問道：“……損失有多慘重？”
凱文說道：“基地內的傷亡大約一百，那些離律者很近的人變成了死士。病毒的速度太快了，我們沒來得及阻止。”
“多虧了你，若不是你當機立斷，阻斷了病毒對人類的侵蝕，這座基地恐怕已經沒有活人了。”
華平靜的說道：“似乎是個好消息。”
凱文繼續道：“壞消息我還沒說：三大都市全滅。病毒控制了防衛系統，向地球有人區發射了所有核彈。”
“啊……”華也是悔恨不已：“對不起，我判斷那是精神攻擊……我沒有辦法守住電腦。”
華沮喪的靠牆坐下。
“對不起，我以爲我已經控制住了局勢……”
“不，沒關係。”男人的身體滑下鐵牆，落在華的身旁：“總是這樣，不是嗎？你也並沒有很喫驚。”
“……”
“人類總是慘勝，付出巨大的代價，獲得微弱的勝利。而崩壞的攻勢只會越來越強，一次比一次可怕。我們堅持到了第十二次……”
“但其實人人都知道……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所有勝利都是爲失敗披上的僞飾，好讓我們看上去沒那麼悲慘。”
“人類已經輸了，華。”
凱文輕聲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如在夢中：“呵……但這是一個，我們絕對不能當作真理接受的事實……”
華無力的說道：“我沒料到你會這麼說…我以爲誰都可能放棄，只有你永遠不會。”
“要聽實話嗎？”
凱文並未給她回答的機會，自己說道：“我沒有放棄……因爲我從沒堅持過。我啊……纔不在乎。崩壞是什麼？人類會怎麼樣？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不是爲了拯救世界，守護和平才加入逐火之蛾的。我一直都那麼自私，可是……一路上，我走過來了，我就這樣走過來了。”
“我不能向任何人承認……我不能向她承認，尤其不能。”
“……我本以爲自己是個無藥可救的大爛人。”
凱文垂下頭。
兩人相識以來，華從未見過他這樣脆弱，彷彿輕輕一點就會碎成粉末。
華說道：“我們都一樣，凱文。沒有誰是生來的英雄，我們只是一羣走上這條路的普通人。”
“我也會懷念家鄉，我也會憶起以前的夢想……然後問自己：我在做什麼?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總是跟隨着別人，先是隊長，然後是你。當然，博士總是走在最前面。我跟着你們的腳步，以爲這就是我的路。”
“但其實沒有人強迫我，我在走的就是自己選擇的道路。雖然不喜歡，但這就是我的選擇。我隨時可以停下，可以掉隊……”
“那都是可以的，凱文。並且沒有人有資格責怪你。”
凱文低垂着頭，華聽見一句低語：“……可是我有……”
華不確定他是否希望自己作出回應。
兩人沉默着，直到凱文抬起頭：“……我沒有放棄，華，我們不會放棄。”
華點點頭：“嗯，我們不會放棄。”
凱文更加堅定：“人類一定會勝利的。”
凱文站起身，脊背挺拔。
這一刻，他又恢復成那個堅強的戰士，走在所有人的前方，引領着腳下的路。
“走吧，去戰情室。”
看着這個畫面，電視機前面的觀卸汲聊恕�
這一刻。
他們發現自己對於凱文的認知還是太少了，所有人看來，凱文是最強大的戰士，是前文明的守護者，他無情，他魔怔……
但卻從不知曉，他也有過這樣脆弱的時候。
“難怪……難怪……當時凱文一直說華是他的戰友，一直懷念他站在自己身側的時光。”
“原來最爲強大的凱文也會有落寞的時候，我似乎有點理解爲什麼他很崩壞了。”
“當初凱文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還以爲面對櫻的死亡，他也是那樣挺直胸膛，冷漠異常，原來並非如此啊。”
“我現在已經不敢想凱文的內心多難受了，曾經的戰友華已經和他背道而馳，這個現時代真的只有他孤零零一人啊。”
“真的是感謝華，正因爲她的羽渡塵，才讓我們看到了這麼多不爲人知的祕密。”
“……”
觀袀兏锌耐瑫r。
電視中的琪亞娜也說道：“這就是上世代人類與崩壞的戰爭。”
布洛妮婭說道：“出現了十二個律者，人類贏下了每一場戰鬥，卻在最後輸掉了整個戰場。”
兩人隨後默不作聲，都想到了世界的現狀。
許久後。
琪亞娜才說道：“沒想到凱文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布洛妮婭說道：“布洛妮婭知道這段往事，但不知道班長也在那裏。”
琪亞娜繼續說道：“之前班長爲了保護我，獨自迎戰凱文……她們本來是戰友。本應並肩作戰，可是……”
布洛妮婭說出她後面的話：“走上不同的路。”
“嗯……”
琪亞娜彷彿想到什麼心事一般，聲音暗淡了下去，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之吹散。
稍微平復心情後。
兩人也是繼續尋找着羽渡塵。
之後她們從這些記憶中知曉了華是如何被隊長拯救，從而加入逐火之蛾，如何在隊長帶領下逐漸成熟起來。
更是知曉了……當隊長成爲律者後，凱文是如何將其殺死。
之後就是來到了前文明滅亡，華進入萬物休眠……來到了現時代，成爲赤鳶仙人，而丹朱卻被蚩尤殺死……直到最後在太虛山被徒弟殺死。
她們從這些羽渡塵中瞭解了名爲符華的少女的一生。
最終抵達了赤鳶仙人的故居。
推開門走進去。
卻發現置身於一隻巨大的手背上。
而聲音也是響起：“你們花了好久啊，我都等的不耐煩了。一共就那麼幾段記憶，我還特意安排了人指引你們，怎麼會用這麼長時間啊。”
琪亞娜和布洛妮婭：“……”
華立刻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嚇到了？不好意思，想給你們個驚喜——嗯好吧，有點過了。”
布洛妮婭立刻警惕的問道：“你是誰？”
華注意到琪亞娜和布洛妮婭向後退了一步。
無奈道：“犯得着誰見到我都問這句話嗎，我是你們的班長啊！樣子又沒變！可惡！每個人都來這一套……”
琪亞娜說道：“你和班長很像，但她不會這樣……”
華已經快習慣被這樣質疑了：“說到底還是不習慣唄。”
隨手一招：“喏，她們喜歡跟你聊，你來跟她們解釋吧。不許說多餘的話。”
“……”
符華出現在她們面前，剛纔詭異的幻境也變成了古老的太虛山。
符華走向她們：“嗨，琪亞娜，布洛妮婭……你們都還好嗎？”
這熟悉的說話方式。
這熟悉的問好。
兩人瞬間認出來：“班長……！”
“唔……”
無形的力量驟然發難，將她牢牢束縛，讓隻言片語也難以出口。
華不滿道：“都說了不許說多餘的話嘛。要公平競賽，你別作弊。告訴她我們是誰就夠了。”
符華說道：“我是之前依附在你身上的那片羽渡塵，她是……被奧托殺死的那個符華。”
？？？？
觀新牭竭@種說法，全都懵逼了。
這和劇透有啥區別麼？
符華陪伴琪亞娜那麼久，這一說，和直接告訴她就是符華有什麼區別？
是誰說符華瓜的？是誰說她呆的？這裏簡直聰明的一批啊。
大家正想看看華怎麼應對。
就聽到她說道：“……怪怪的。不過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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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個響指，羽渡塵迅速消散了。
琪亞娜直接急了：“你對班長做了什麼？”
布洛妮婭更是一聲不吭的舉起武器。
華連忙說道：“喂，喂——幹嘛呀！我只是讓她休息一會兒罷了！”
布洛妮婭說道：“布洛妮婭不能相信你。”
華不理解：“爲什麼啊！”
布洛妮婭說道：“你的企圖並不簡單，布洛妮婭知道……布洛妮婭看得出來。爲什麼要造一座假的太虛山？爲什麼要讓我們看班長的回憶？”
“還有，爲什麼要用那位姐姐的形象欺騙我們？你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現身，不用繞這麼大的圈子。”
華解釋道：“……第一，太虛山可不假，我只是針對你們的意識做了點修改，好把我設計的情節放進去。這自始至終都是真正的太虛山呀。”
“第二，我希望你們更瞭解我。我從前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告訴外人，以至於惹出許多事端，現在我幡然醒悟，我會對你們很坦铡！�
“以前的失敗，錯誤、執迷不悟，我都會讓你們看清楚，這樣你們才能作出公正的裁決嘛。”
“裁決？”布洛妮婭歪着頭不懂。
華則是繼續說着：“第三——你們還關係你這個？——做戲就要做全套嘛。我親自給你們引路，這出戏不就泄底了？”
“……但恰好我腦袋裏有一個被封印的傢伙，原因我忘了，但她擁有一套完整的虛擬記憶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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