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枫月
“你是……”
“凱文卡斯蘭娜，世界蛇的領袖。”
平靜的聲音響起，壓迫感忽然消失了。
芽衣看向那對眼睛，像是看到了兩個空洞。
那空洞中，好像……有一種悲傷，一種時間也無法抹去的悲傷，一種彷彿再也無法癒合的悲傷。
“……卡斯蘭娜？”芽衣還在疑惑這個名字，與琪亞娜一模一樣。
凱文則開口道：“雷電芽衣，你有想要挽救的人，但天命和逆熵，都無法實現你的願望，我向你承諾，世界蛇能拯救那個女孩。”
芽衣立刻問道：“你的條件是什麼？”
“你。”
凱文的話語平靜、簡短，卻有沉重的力量，像是銘刻於亙古石柱上的法律，難以篡改，無法違抗。
可芽衣，必須直面那話語中的重量：“……我要知道具體的方法，然後看着她脫離危險。如果你們真的能做到……那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凱文說道：“那個叫琪亞娜的女孩，已經危在旦夕，核心的侵蝕超出了她能承受極限，想要讓她活下去，就必須立刻將多餘的核心從她體內分離，方法只有一個。”
0 ..0
“我會讓你，重新成爲雷之律者。”
“什麼？！”芽衣震驚了。
凱文繼續說道：“你是被選中的律者，你的身體裏永遠留下了與虛數之樹相通的門，當第三次崩壞殘留的能量被那道門吸收，你將再度覺醒，從琪亞娜手中奪回雷之律者的權能。”
“新的律者核心會在你體內凝結，而征服寶石則會瓦解消失，減少一顆核心，她的症狀也就得以緩解。”
冰冷的聲音敲打着芽衣，令她回想起這幾日的怪異。
特斯拉博士的詳啵蝗缙鋪淼难灒�有渡鴉突兀轉變的態度。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只要我成爲律者，琪亞娜就能得救？”
“沒錯。”
芽衣立刻說道：“……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三年前，是她將我帶離黑暗。沒有琪亞娜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爲了她，我很樂意回到那片黑暗中。但如果，如果我再一次被崩壞操控，我希望你能……”
凱文說道：“你不用擔心，那種事不會發生，你真正應該關心的，是成爲律者之後的事。”
“？？？”
芽衣不懂是什麼事。
凱文耐心的說道：“這一次，你救得了琪亞娜，可下一次，她依舊會涉身險境。她必定會再次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爲身邊的人，爲了這個世界。”
“只要崩壞存在，只要律者誕生，她就一定會挺身而出，不斷把自己推向死亡邊緣——”
“直到……獻出自己的生命。”
“我見過無數與她一樣的人。”
“即使面對死亡與恐懼，他們依然會堅定的去做自己認爲正確的事，去走自己相信的路。”
“……他們走了，一個都沒有回來。”
凱文的話語如冰錐，深深刺入芽衣的心。
她想要反駁，卻拼湊不出一個詞。
因爲那是她心中最深沉的痛苦，因爲那是她做出多少犧牲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你無法阻止她，否則你根本不會來到這裏。”凱文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但你有另一個選擇。你可以選擇，成爲蛇的一員。”
“……你說什麼？”芽衣不懂。
凱文繼續說道：“很快，律者就會接踵而至。人類與崩壞的戰爭將進入下一階段。”
“你可以選擇與世界蛇同行，消滅崩壞，捕獲律者，封印她們的權能……讓空之律者再也無法增長她的力量。”
“只有離開琪亞娜身邊，你才能真正保護她遠離危險。”
“而當聖痕計劃完成的那一刻，你和她，就能迴歸人類。”?
一聲轟鳴，一束光柱，將天空破碎，使其像玻璃一樣灑落。
看到這幅景象，芽衣驚道：“發生了什麼！？”
“時間到了。”凱文平靜的說道：“門已被開啓，不久之後，虛數之樹將在這座城市顯現。”
“沉睡的崩壞能會從地脈中釋出，吸收它們，你就能重新成爲雷之律者，爲她爭取更多時間。”
“但若要真正挽救她的生命，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是否要相信我，相信世界蛇，我會給你時間作出決定丸。”。
第73章 雷電女王降臨，帥哭觀�
“雷電芽衣，琪亞娜的命甙盐赵谀愕氖种小！�
“我不需要說服你，因爲你比我更清楚……”
“——她的理想能拯救世界，卻救不了自己。”
正如凱文所說，這一點芽衣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她看向周圍，自從天上的門開啓後，長空市四處都出現了量子之影。
就連整個大樓都開始搖晃，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正常。
狂風從縫隙中傾瀉，同震盪的高樓一同將芽衣推倒在地，她抬起頭，卻看見淹沒城市的海水在不斷下降……
“不！不對，是巢在上升！建築……在向天空中聚集！”
遠處傳來沉悶的怒吼，隨後是爆炸的轟鳴，隨後是坍塌的巨響。
最後是光，看不到盡頭的白光，將她眼中的世界完全淹沒——?
?滴答——
耳邊迴盪着輕盈卻又躁動的聲音，像是打在莎草紙上的砂礫，又像是攪拌機中蹦跳的豆粒。
滴答——滴答——
徹骨的涼意直衝大腦，一個意識在黑暗中逐漸成形。
這是……雨聲。
由遠及近，是雨的聲音。
漸漸地，那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化作了暴風雨的巨響——
發生了……什麼？
朦朧中，芽衣努力的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混沌。
“……這是……怎麼回事……？”
晦暗的光閃爍着，像操縱木偶的絲線，拉扯着面目全非的城市。
芽衣不敢置信：“發生了什麼……長空市怎麼變成了這樣了，世界蛇的人在哪裏……”
“啊……！”她猛然想到：“琪亞娜……赫利俄斯有危險！”
紛雜的記憶在她腦中浮現、消失，卻始終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答案。
她開始奔跑——卻不知該跑向何方。
無數的量子之影出現，阻攔她前進的道路，這些量子之影比之前更加狂暴兇惡。
芽衣只能一邊消滅量子之影一邊回赫利俄斯。
但她的腦袋總會出現陣陣刺痛……
“芽衣，你沒事吧！”
伴隨着琪亞娜的聲音，貝拉勒斯也是一聲怒吼，捲起的風壓將芽衣身邊的幾隻量子之影撕成碎片。
隨後落在了琪亞娜身邊，等待着下一個指示。
“哈……哈……”琪亞娜不斷喘息着，怒視着芽衣，顯然她是一路跑過來的。
芽衣連忙問道：“琪亞娜？你怎麼會在這裏……！？啊……你身上的傷……你怎麼能隨便離開赫利俄斯！”
琪亞娜語氣並不好：“我纔要問你這個問題，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大家突然就找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不說這個了……敵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現，你快回去和博士匯合。”
“回去？”芽衣連忙問道：“那你怎麼辦？”
琪亞娜說道：“我還有事要做。”
她望向遠方。
光柱仍在滌盪着空中的光輪。
“那道光柱……我見過這幅景象，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我可以關閉天上的那個大洞，解決這場風暴的源頭。”
“什麼？！！”芽衣一驚，急忙阻止：“不，不行！你的傷都還沒恢復，你不能再繼續戰鬥了！”
琪亞娜認真說道：“芽衣，我不能放任它不管。怪物還在出現，崩壞能也還在聚集，這場災難，很快就會蔓延到其他地方。”
“我必須阻止它。”
芽衣近乎呵斥：“不要再任性了！你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做那麼危險的事，你的身體會——”
琪亞娜直接打斷：“那不重要。”
芽衣難以想象，琪亞娜竟然會這麼說……
她的心一陣劇痛。
琪亞娜再度說道：“芽衣……我都知道的……自己的事……身體的事……我都一清二楚。老實說，我也很害怕，想到可能會死，身體就忍不住發抖。”
“可是……我不能因爲害怕就逃走。”
“我要去做我能做的事，去負起我要應負的責任。”
“只有這樣，我才能面對那些因我而受傷的人，面對曾經的自己……面對，姬子老師。”
她回過頭，臉上已是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芽衣，別擔心啦，我可是很厲害的。”
“……安心等我回來吧！”
“琪亞娜，不要！”狂風吹起，將雨滴拍到芽衣的臉上。她看見琪亞娜躍上龍背，朝着遠方的光輪飛去。
她不斷呼喚，可所有的聲音都被奔湧的光流淹沒，消失……
同那個遠去的身影一起，再也看不見，觸不到。
“……琪亞娜，快回來！！”
疼痛像荊棘纏繞着芽衣，將她絆倒在地，她掙扎着抬起頭，視線飛向遠方，一個孤獨的身影越過狂風暴雨，朝着天際飛去。
漫天的量子之影向那個身影襲去。
每一次碰撞的瞬間，就有金色的閃光劃破長空。
芽衣知道，那每一道光芒都是琪亞娜燃燒的生命。
“不……求求你……不要再戰鬥了……！”
她知道自己的聲音無法傳給對方，她知道正確的選擇是停下腳步。
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像她無法停止奔跑，停止思念——
無法停止，追逐黑暗裏的那束光。
水花四濺，與會議一同支離破碎。
“琪亞娜……快回來……”
她的腦海中不斷湧出與琪亞娜相識相知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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