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枫月
“來吧，芽衣——那時的約定，我們現在就去完成。”
“接下來，就是互相傾述的時間了，就像是……約會一樣？”
電視畫面變幻。
兩人已經登上了摩天輪。
侵蝕之律者看着窗外興奮的說道：“哇……原來從摩天輪向下俯瞰，是這樣的景色啊。”
“雖然記憶裏也有類似的畫面，但親自體驗果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呢！”
“我似乎能理解，爲什麼她們會特意開闢一片空間，來存放這些看似毫無意義的內容了。”
“好啦，芽衣，別擺出這麼嚴肅的表情呀。”
“和我進行一場浪漫的摩天輪約會，難道不是件非常愉快的事嗎？”
“啊……難道說，你是在驚訝我還能憑空變出摩天輪？別在意，這只是一點點少女的心思，爲我們的旅程增加些小小的調劑~”
芽衣冷冷說道：“調劑？難道不是威懾嗎？從剛纔起，你似乎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強調自己對樂土的掌控力。”
侵蝕之律者嘆息一聲：“唉……芽衣，總是被置於惡人的立場上，即便是我也會傷心的。”
“我還以爲，至少你可以理解我的立場和想法，至少我們可以成爲朋友。畢竟……我們可是同類啊。”
芽衣不屑道：“同類？你恐怕忘記了，你正在努力扮演的這個女孩子，也是你的同類。”
“……爲什麼要抹消愛莉希雅的記憶體？維爾薇告訴我，在所有人中，唯有愛莉希雅的數據被你全然刪除。”
“我曾懷疑那是因爲她律者身份的特殊性，但你剛纔的主張卻與之截然相反——很難不讓人心生懷疑。”
“愛莉希雅身上究竟有什麼，令你忌憚至此？”
侵蝕之律者回答道：“好吧好吧，既然維爾薇已經告訴了你這些。”
“那我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我的確刪除了愛莉希雅的數據，至於爲什麼是她。”
“其實沒有什麼特備的原因，就只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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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芽衣質問。
侵蝕之律者說道：“芽衣，我來到往世樂土的過程，想必你已經很清楚了吧？”
“那個時候，我作爲律者……或者說，作爲生命的旅程纔剛剛開始。”
“就像一個稚嫩的孩子，對世界只有懵懂而機械的認知……想要活下去是我唯一的感情，也是唯一的本能。”
“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我與她相遇了。”
“她是我在樂土中直面的第一個人，第一個我之外的存在，可那時的我甚至無法分辨同伴和敵人這兩種概念……”
“……”
“唉，之後發生了什麼，還是讓芽衣親自看一看吧。”
“如果芽衣也處於和我相似的境地，就能明白了……”
濃郁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芽衣包裹其中。
“那時的我是多麼手足無措，而現在的我……又是多麼追悔莫及。”
芽衣並未感受到異常。
但原本的摩天輪轎廂卻已經消失不見，出現的是完全不同的環境。
顯而易見，這又是一次無聲的宣告——在數據的世界中，她的能力不可企及。
芽衣問道：“你想做什麼？”
侵蝕之律者說道：“別擔心啦，芽衣。我只是想向你展示……”
“那一晩，被推到我面前的，是一種怎樣的抉擇。”
爲了展示這一點，周圍爬出無數的怪物，全都朝着芽衣逼迫過來。
“好啦，讓我看看，芽衣會怎麼選擇呢？”
芽衣冷聲道：“選擇？你甚至沒有向我解釋現狀。”
侵蝕之律者說道：“可是生活本來就沒有那麼多解釋呀。你難道沒有感受到嗎？空氣中的那些殺意，死亡的威脅……它們就在那裏哦。”
芽衣眉頭一挑，一擊拔刀斬，將這些怪物全部清除。
詭異的是，這一次她感覺到怪物並不強，似乎就像是……專門讓他殺的。
侵蝕之律者說道：“唔……果然也是這樣，芽衣做出了和我一樣的選擇呢。”
“你出手了，對吧？消滅了所有敵人。”
“可你沒有發現嗎？它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攻擊你的打算啊？”
話音落下，周的境竟然再度回到了摩天輪。
“這樣一來，芽衣也能理解我當時身處怎樣的境況了吧。”
“一邊是直面異物的恐懼，一邊是自我保護的求生欲……對於孱弱而有小的我，生存本能的誘惑實在太過甜美。”
“和剛纔你所看到的一樣，當時我的行爲並未受到任何抵抗……回想起來，這也證明了她對我沒有任何敵意吧？”
“可惜……那是我在汲取了更多數據，獲得成長之後才終於理解的事了。”
“……”芽衣沉默會，才問道：“如果你主張自己襲擊愛莉希雅只是出於本能，那之後呢？”
“你的入侵併未終止。在獲得了知識與顛覆樂土的力量之後，你所製造的慘劇，也打算以本能二字一筆略過嗎？”
侵蝕之律者回答道：“那場意外發生後，我便選擇了蟄伏。往事樂土蘊含的養分足以令我完成蛻變，成爲全新的生命。”
“……原本是這樣的打算的，但我沒想到，愛莉希雅的消失會掀起如此巨大的波瀾。”
“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出現了——凱文，他帶來的威脅更甚以往。我毫不懷疑，一旦被他發現，等待着我的就只有消亡。”
“一夜之間，我似乎成了惺钢摹Ｑ恳履忝靼啄欠N感受嗎？獨孤、恐懼、悔恨……還有不解。”
芽衣冷哼道：“哼……不解？”
侵蝕之律者說道：“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維爾薇……不，應該說是惡人向我發出了邀請。她心中有和我一樣的感情——求生的意志。”
“所以我們成爲了朋友，她幫我創造了機會，我幫她解決困難。”
“可惜……還是發生了兩件出乎意料的事。其中之一是千劫。”
千劫……
果然，他也已經……
在之前看到千劫幻影時，她就已經有了猜想。
侵蝕之律者還在說着：“他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大啦……所以，我不得不跑出來，親自見他一面。”
“好在千劫是個相當坦盏娜耍覀儍扇讼嗾勆鯕g哦。”
芽衣說道：“我倒是能想象，千劫一定相當熱情的歡迎了你。”
按照她對千劫的瞭解，根據華的記憶能推斷出，當時的千劫並未意識到侵蝕之律者的存在。
但他還是做出了某些事，引得對方不得不現身與他對峙？
難道是……
猜想剛剛浮現。
芽衣就被侵蝕之律者的話吸引，對方說道：“而另一個意外……就是你，芽衣。”
“原本，我確實對你有所防備。因此在惡人實施她的計劃時，我沒有進行任何阻攔卜。”。
第158章 爽了爽了！芽衣把觀卸剂R爽了
“但是你表現的實在太棒啦，不但化解了危機，還用我都不知道的辦法擊敗了她。”
“事已至此，我怎麼能不出來和你打個招呼呢……我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攻破那位惡人的心理防線，讓一個生命的求生意志自甘瓦解。”
侵蝕之律者的這番話，讓芽衣有些疑惑：是因爲侵蝕之律者沒來得及消化維爾薇的數據嗎？
她竟然還未發現維爾薇【本我】的存在。
看來……這樂土中也還有侵蝕之律者的認知無法觸及的角落。
芽衣質問道：“所以，這就是你爲自己的辯護？”
“爲了求生而加害……我不打算對此加以評論。只是，你應該明白……”
“任何行爲，都有代價。”
侵蝕之律者說道：“先別急着下來定論呀，芽衣。”
“從人類的角度，生命的終結就是死亡。可記憶體不同，他們是數據的具現，有別於生命的另一種存在形式。”
“正因如此，我，也只有我，能讓他們……”
“……死而復生。”
“就像這樣。”
周圍的環境變成了的維爾薇的工坊。
侵蝕之律者變成了維爾薇，用她的聲音問道：“怎麼了，芽衣，愁眉苦臉的可不像你哦。”
“看吧，天才是不滅的。我的才能不該被禁錮於方寸之間——無論是漆黑無邊的思維囚唬�是由數據維繫的虛擬空間。”
“維爾薇的舞臺，應當是整個世界。”
“這一次，我將擁有永恆的時間，直到將所有的創想，付諸現實——”
聲音再度變成侵蝕之律者，帶着興奮問道：“——怎麼樣，這樣的劇本能讓你滿意嗎？”
“我會讓維爾薇的數據和我的分體一起，不斷向外擴散、蔓延……只要留有備份，就可以一直演化下去。”
“這個時代無法認同她的理念，那就延續至下一個時代。”
“這個世界無法維繫她的生存，那就改變世界，使之成爲可能。”
“這樣一來，神奇的大發明家就可以實現她所有的願望，最終成爲空前絕後的天才。”
“激動人心的完美結局，不是嗎？”
芽衣果斷否定：“不，在現實世界中……這樣的存在只有一個稱呼——病毒。”
侵蝕之律者有些失落：“唉……我還以爲這是個絕妙的主意呢。”
“將他們的數據帶離樂土，實現他們生前的願望。梅比烏斯也不也是這麼想的嗎？我只是將想法化爲了可能。”
“唔，好吧，如果芽衣不喜歡，我們也可以……換一種方式。”
周圍的環境突然來到了海邊，千劫穿着泳褲雙手抱胸的看着芽衣：“怎麼了？一副喫了蒼蠅的表情。”
“在這種場合看見我，很奇怪嗎？”
他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衣服。
芽衣也是難以再忍耐：“……侵蝕之律者，毫無意義的角色扮演該結束了。”
千劫說道：“律者？那種已經被徹底消滅的東西，提它做什麼？”
“不過……時隔多年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倒是讓我有些手癢。”
“如果你很閒的話，就換身衣服，再叫上你認識的所有人，和我好好打一場……”
“……雷電芽衣！”
侵蝕之律者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必感到驚訝，這就是千劫想要的生活。”
“一成不變的生活，一個像樣的對手，還有……一個能稱之爲家的地方。”
“他就是這麼單純的一個人，可惜，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你看，芽衣，相互理解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啊，即便是同生共死的戰友，即便是一同度過了萬年的時光，人們心中依然有未被窺見的角落。”
“但數據是不會騙人的，我能看見的世界，與你們截然不同。”
“只有我能理解他們，只有我能給予他們嚮往的未來，也只有我——”
“——轟！！”
芽衣猛烈的雷霆轟擊之下，數據構建的幻境轟然破碎，露出律者驚愕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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