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出手了。
一道倩影,手持一把劍,像是憑空出現一般,以極爲驚人的速度,直衝大長老。
趙毅食指與中指分開,綁在二指上的兩根髮絲斷裂。
其身前坡下地面中,梁豔與梁麗姐妹,同時睜開眼。
二女身上插着很多根銀針,尤其是眉心三根血針,更是觸目驚心。
先前怕有探查,趙毅還讓她們倆表演了一次離開,然後再按照早先的佈置,再次潛回。
二女按照趙毅的要求,在自己身上的穴位處插入銀針,眉心的三根血針則是姐妹倆互相給對方插入的。
此舉,一是能最大程度壓制住自己體內生機,就算距離再近,也很難察覺到地下的一對“物品”;
二是,她們將短暫失去一切自我意識,真就如同死了一般。
要是讓她們有意識,危急時刻,怕是忍不住要出來救自己,趙毅是真要賭命的,可不想在臨死前表演一番苦情劇。
此法副作用嚴重,時間若是太久,那可能就會永遠醒不來,徹底淪爲活死人;就算在允許時間內甦醒,體內經脈受損也必然十分嚴重。
而且,這針刺後還有一層隱藏效果,那就是在甦醒的瞬間,體內潛能會被完全激發,在短時間內得到實力方面的迅猛提升,當然,這必然同樣帶有極爲嚴重的副作用。
爲了復仇,趙毅把自己玩成了“一扇”。
梁家姐妹,亦是好不到哪裏去。
但她們是自願的,當女人被所謂的“愛情”衝昏頭腦時,無論讓她做什麼,她都會覺得甜蜜。
那位單獨走江的女人,劍鋒直指在大火中即將消亡的大長老。
梁家姐妹破土而出的瞬間,就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直逼女人。
“砰!”
女人的劍鋒刺入大長老的頭顱,大長老的腦袋瞬間炸開。
這一劍餘下之力,被女人順勢橫掃出去,用以阻攔已至近前的梁家姐妹。
梁麗手持兩把匕首,不閃不避,強行破開這劍鋒,無視身上爲此多出的一道道深湶灰坏目谧印�
梁豔沒辜負妹妹的捨身開道,手中軟劍繃直,一往無前。
“噗。”
女人右臂被軟劍刺入,其形如蛇,順着傷口想要竄入女人體內。
右臂繃緊,青筋畢露,女人沒有回救,而是企圖短暫剋制對方軟劍殺傷力的同時,將自己的劍撩起,向梁豔刺去。
近距離貼臉搏殺,哪怕是劍客,在此時也很難飄逸。
梁麗再度出現於姐姐身前,手中匕首交叉,攔下了女人的這一劍。
可女人這一劍着實奇妙,內中藏劍勢,剛攔截下,後續就有更猛烈的劍勢呼嘯而出。
劍鋒突破了梁麗的防禦,洞穿其腹部。
“啊!!!”
梁麗發出尖叫,可她非但沒選擇後退,反而進一步主動上前,讓自己受創更嚴重的同時,身上所藏的所有匕首受到引動,向其傷口處落下。
自己的匕首,捅入自己的身體,以往用作對外的微型陣法,這次用在了自己身上。
口中鮮血不斷溢出,可梁麗目光無比堅決。
陣勢成型,那一把把匕首,如同訂書機的釘子,洞穿自己皮肉的同時,也將女人的那把劍,暫時固定在了自己身上。
失去對自己武器主導權的同時,女人還察覺到,梁豔的軟劍威能,忽然間翻倍。
她無法理解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明明眼前二女都是祕術啓用狀態,按理說都已拼上全力纔對,爲何梁豔的實力還能陡然提升?
“啪!”
一聲炸響,本來被女人束縛在右臂的軟劍如銀蛇亂舞,將女人右臂上的皮肉削除了七七八八。
女人鬆開自己的劍柄,快速後撤,白骨右臂不斷甩動。
梁豔緊追而上,堅決不讓這一輪交鋒結束,不給女人重新調整的機會。
女人左手指尖掐劍印,以指代劍,與梁豔快速過招,雖然指尖鮮血淋漓,可竟威勢不墮。
要知道,女人可不僅僅是在這場局面裏因先現身而落入下風,她先前就與二長老打過,受了比較嚴重的傷。
倘若讓她能以圓滿狀態,正常對決,單憑梁家姐妹,怕是很難有什麼機會。
女人眼眸裏閃爍出一抹寒芒。
依舊固定在梁麗腹部的那把劍似是受到某種感應,開始劇烈顫抖,即將爆炸。
女人希望梁豔趕緊折返回去救梁麗,若是此時有人能幫她將那把劍抽出,那梁麗的所受的傷害可以最小。
但梁豔沒有這麼做,繼續對女人發動攻勢。
“砰!”
那把劍炸開,梁麗化作一個血人,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趙毅也沒朝梁麗看一眼,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盯在那一個地方。
“嗡!”
女人忽然察覺到,梁豔的氣息又一次陡然提升。
“咔嚓”一聲,女人代劍而行的左手手指,被梁豔削去兩根,且其接下來的攻勢,變得更爲凌厲。
女人心裏萬分不解,這二女看起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明顯是親姐妹,而且應該還是雙胞胎,可這到底是什麼戰術?
一同出手,一個一直在保存實力,另一個一直在不斷受創,且必須伴隨着後者的不斷受創,前者才漸漸不演了?
失去了劍,且雙手都受傷嚴重,女人只得陷入狼狽躲避的境地,很快,她身上就被梁豔刺出了很多傷口。
梁豔持續給予對方壓制,雖然在節奏上,她的變化很明顯,但態度上,她始終如一。
女人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了,在梁豔又一次揮出幾段連劍後,女人提前預判,拼着又喫了一劍,儘可能拉開了寶貴的一點距離。
雙腳落地的瞬間,女人本就有傷的右胸口凹陷下去。
二長老曾懷疑她是不是奚家人,她說不是,她也的確不是,因此,她身上的藏劍位並沒有滿月時蓄養的那把繡花小劍。
以前是沒放,但並不意味着無法臨時放置,雖然威力大大削弱,但也不容小覷。
當梁豔再次襲下來時,女人胸膛向前一頂,一把破損的斷劍從女人胸口釋出。
這一招,使用得很巧妙,時機把控得很完美,演繹着經典的劣勢反殺。
先前一直靠妹妹抵擋,從未有過防守的梁豔,被這把斷劍擊中胸膛,打出一個貫穿的同時,將梁豔本人的身形也連帶着向後帶去。
但梁豔也將手中的軟劍推出,銀蛇迅飛,朝着女人頭顱而去。
女人面容猙獰,似是在承受着某種劇烈痛苦,裸露出大片白骨的右臂,在此刻舉起,舞出劍花。
一串火星四濺後,梁豔的軟劍被掃飛出去。
拿自己還在身上的骨頭當劍,這種狠辣,當真是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她的實力,敢一個人走江的前提是,一個人的實力能抵得上一個團隊。
此時,梁麗生死不知,梁豔也被擊飛出去,這場針對自己的殺局,被自己給破解了。
人,她殺了,這一浪的功德,她全拿了。
女人眼角餘光先掃向很遠處在祖宅院牆那邊站着的李追遠等人。
剛剛的一系列廝殺都發生在極短時間內,也就是李追遠那幫人沒急着靠過來,才讓她敢於出手,若是他們追着大長老快速來到這裏,那她就絕不會冒出來,而是保持隱匿狀態果斷遠遁離開。
畢竟,火中取栗她願意,可必死無疑……傻子纔去。
現在,她雖然傷勢很重,可身法還在,她有信心就這麼逃出去。
原本還以爲你們可能是一夥的,現在看來,你們和這位趙家少爺的關係,也就那樣嘛。
李追遠那邊的靜默,被女人理解成了故意坐山觀虎鬥。
至於這位趙家少爺,呵,本以爲是個狠人,可骨子裏,卻帶着點天真。
別了,趙少爺。
身上鮮血快速沸騰,幾乎將女人身體包裹起來,在蓄勢離開前,女人最後看了一眼趙毅。
卻正好與趙毅目光交匯。
她第一反應是趙少爺正無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叼走了陷阱上的肉後還能從容離開。
但下一刻,她心底猛地升騰起一道警兆,不對,這位趙少爺好像從很早之前,就一直保持着看向這裏的發呆姿勢。
他不是在主動看向自己,而是自己站到了他一直所盯着的位置。
這時,梁豔捂着胸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女人意識到,是她,是這個用軟劍的傢伙,故意將自己逼迫到了這個位置。
那這裏……
女人低下頭,她愕然發現,一團膿水竟在自己毫無察覺時,浸沒到了自己的大腿處。
且因爲她本着不浪費的原則,以自身鮮血爲引,施展身形術法,周身鮮血不斷溢出,與外部形成了一種循環。
這無疑讓這膿水,更方便地藉助流動的鮮血,進入自己的身體。
這腳下的一大灘粘稠,不知道的,還以爲自己剛剛踩破了一個水缸大小的噁心瘤子。
其實,確實是個瘤子。
鄭明的腦袋,自這一片噁心的液體裏緩緩浮出。
其它人都死了,就他活了下來,他在裝死。
他本以爲自己可以一直裝下去,但女人卻落到了他的隱匿之處。
新的大瘤子,雖然有着一樣的記憶,可到底是本能佔據主導,女人站在這裏使用劍法時激盪出的劍氣,將其完全刺激。
女人:“你……”
就算沒受傷時,面對這種玩意兒也是讓人無比頭疼,更別提現在這種狀態,女人身上的皮膚開始快速變色,密密麻麻的菌菇自其皮膚上“破土而出”。
“啊……啊……”
女人發出了慘叫,她知道,她完了。
不光是梁豔捂着傷口,開始向她逼近,原本坐岸觀火的那幫人,此刻也分散開了,呈包圍狀向自己靠近。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這會兒還在擔心自己還能逃。
女人清楚,就算自己還有力氣,現在,也沒有半點逃出去的機會了。
她再次扭頭看向山坡上站着的那位趙家少爺。
趙毅沒再看她,而是去搜尋梁麗先前的位置。
梁麗應該還活着……原因很簡單,要是梁麗徹底斷氣,死了,那麼梁豔只會比現在還要強得多。
雙胞胎姐妹原本共生的關係,被酆都大帝改成了競爭。
一個狀態越差,另一個狀態就會越好,其實姐妹倆無時無刻不在剋制着去殺死對方的本能衝動。
但這種配合,在戰鬥時,反而有奇效,一個越受傷另一個越強,那麼一個防禦另一個主攻的效果,就是最好的。
女人仰起頭,目露濃郁的不甘。
鄭明“咯咯咯嗚嗚嗚”地,把自己的腦袋向女人靠近。
女人緩緩低下頭,看着這個噁心的玩意兒,笑了笑。
死個乾脆吧。
女人眉心裂開,最後一點力氣,舉起已經變成黑綠色的右臂骨骼,揮出了自己這輩子,最後一劍。
“轟!”
大量噁心的汁水在空中蒸發,原地,只餘下一個大大的凹坑。
這世上,很難有人能獲得稱心如意的死法,可這卻又往往是江面上的主旋律。
即使是龍王家,也經常會出現點燈走江的家族子弟,死都不知死在何處的情況。
這座江湖,每天,都有人死得莫名其妙,都會死莫名其妙的人。
走到山坡上的李追遠,對夥伴們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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