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下方的大長老衝了上來,發生對撞。
上方的三具身體雖然顫抖,卻未被衝開。
“老三……你們!”
大長老心中升騰起怒氣,還夾雜着些許兔死狐悲,不過,這並未減緩他進行二次衝擊的速度。
“轟!”
二次衝擊,上方三具身體幾乎分離,只能算勉強擋住了。
李追遠手指開始抽筋,但少年還是強行繼續結印。
如果下一輪的衝擊,再強力一些,他的“三尸封鬼印”就將被破除。
正常來說,第三擊藉着先前兩次之勢,應該是最強的。
所以李追遠提前命令道:
“阿友,做好準備。”
少年的身軀,也慢慢後傾,等封印被破開,潤生出手時,他會順勢滑下去。
“轟!”
然而,第三次的衝擊,沒有比上一次強,還更弱了。
三位長老的身體沒有分崩。
少年馬上加快接引速度,讓這三具身體凝成一體,乍看如同被翡翠包裹。
三尸封鬼印,成!
徹底成型的封印,將更爲鞏固,破開的難度係數直線上升。
畢竟,這材料品質,擺在這裏。
下方,連衝三次都未能衝出去的大長老,落回了地面。
他憤怒的目光掃向四周,但凡他們能再給一點力量,再來一點,他也不會丟人到連那正在施加的封印都無法破除。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般可笑與荒誕。
大長老近乎低吼道:
“快,再給我一點,再給我一點,我可以破開它!”
四周琥珀牆壁,十分安靜。
洞口被封印了,意味着那夥人不會再下來,證明他們這邊暫時安全了。
迫在眉睫的危機一旦消失,那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的凝聚力也就散去了,再想讓躺着的那幫人付出,就難了。
大長老知道,接下來自己苦口婆心地勸說,應該還能起到效果,他也確實會繼續這麼做。
但當他抬頭,看向洞口處,老三、老四與老五向下面朝着自己的臉時,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像是……
看到了一個大笑話。
……
李追遠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這是他主動爲之,他來到了自己的意識深處,看着粗壯的黑色雜質滾滾落下,引動了魚塘裏魚兒們的狂歡。
以往,李追遠有經驗,越是強大的存在,控制它所遭受的副作用就越強,以前他只是停留在人格情緒方面。
這一次,他發現,真正可怕的副作用,很可能是來自自身的一種引發。
強大的存在,被自己操控,自己可以隨意揉捏,甚至當陣法材料,去堵一個口子。
這種無與倫比的掌控感,直衝你的意識,瘋狂扭曲你的三觀。
更何況,少年現在病情恢復到一定程度,是真的可以感受到這種強烈刺激了。
這使得他,不得不在結束之後,立刻來到這裏,把它們釋放出來。
魚塘裏昔日的小魚苗,如今已成爲小魚,偶爾還能看見個頭大的。
少年伸手,隨便撩撥了一下它們,然後站起身。
到現在,這些情緒垃圾還沒傾瀉完。
李追遠終於明白,怪不得桃林下的那位,要把自己封印鎮壓下去。
他身上有數不清的臉,可真正最具危險性的,其實是他本人。
閉眼,甦醒。
再睜開眼時,李追遠感知到腦子裏一陣乏力。
好消息是,鼻血不再流了。
前方,是兩排石獅子,石獅子裏頭,是類似庫房的大門。
在李追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譚文彬指揮着大家來到了趙家寶庫位置。
“小遠哥,你還好吧。”譚文彬關心地問道。
李追遠點了點頭:“問題不大,眼睛還沒流血。”
譚文彬微微一愣,雖然知道這是病情好轉的跡象,但他還是不太習慣小遠哥講這種帶俏皮性質的話。
反倒是林書友,沒什麼顧忌,直接:“哈哈哈!”
這不是什麼好笑的笑話,但小遠哥講這個,阿友是真忍不住。
因爲笑得太抖,阿友把手提肩扛的燈欢悸湎铝藥讉�。
“啊!”
阿友趕忙蹲下來檢查是否被弄壞。
譚文彬安慰道:“沒事,反正帶回去都是拆解成原料的。”
李追遠從潤生背上下來,身前的衣服沾了不少血,有些粘稠,讓人不適。
不過考慮到趙家寶庫就在眼前,這點不適就不算什麼了,反正搬貨時也是會弄髒衣服的。
李追遠伸手朝着左邊揮了一下,左側一排石獅子眼睛集體一閃後又快速熄滅,再朝着右邊一揮,右側石獅子發出連串“咔嚓”聲,獅脖子位置全部開裂。
考慮到接下來邧|西的方便,李追遠乾脆把這外圍的禁制給毀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了,很多事都已經沒了遮遮掩掩的必要。
寶庫內的各種小陣法和禁制,李追遠都提前做好分解,轉化爲數字,讓夥伴們在來時路上背誦。
不過,在正式進去前,李追遠還是提醒道:
“提起精神,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這種地方,就越是有深藏的危險。”
“明白!”
“明白!”
潤生走上前,將大門推開,腥俗吡诉M去。
庫房內的面積,比外面看起來,翻了起碼十倍。
九江趙,整個家族的積累,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腥嗣媲啊�
這裏頭東西的價值,早就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了,就算你願意花錢,也不可能買得到。
“哇哦~”
林書友張大了嘴巴,環視四周,什麼叫真正的江湖世家,他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以前只知道三隻眼家裏條件好,沒想到好成這樣,最後,阿友又感慨了一聲:
“我們開來的車……還是太小了。”
譚文彬不停眨着眼,將所看的東西拍攝,以方便待會兒最高效率地搬撸蛘5锰l繁也太用力,譚文彬眼睛裏都泛起了血絲。
潤生嚥了口唾沫後,又咽了一口。
莫說是夥伴們了,即使是李追遠也被這裏的場景小小震撼了一下。
倘若能將這個庫房,全都搬去太爺家後頭,那接下來無論是想製作什麼還是想研究什麼,都可以由着性子來了。
李追遠繼續往前走,夥伴們雖不停左顧右盼,卻依舊保持着隊形。
少年記得趙毅說過,趙家庫房裏,藏着一個靠寶物維生的老不死的。
目前爲止,李追遠還沒感應到他的存在。
但,大概率已經知道他會在哪裏了。
因爲寶庫最深處,那座寬長的冰臺,以無聲的方式告知着進入這裏的每一個人,這裏最珍貴的寶物,在這兒!
李追遠在冰臺前停下,目光落在上方的那盞造型古樸的燈上。
只是單純看的話,這盞燈沒什麼稀奇的,它甚至都稱不上是一件古董。
在它的那個年代,這種燈,挺常見。
李追遠將目光下移,落在冰臺上。
正常來說,好像就只有這裏適合藏人,而且距離這盞燈最近。
嗯?
這裏還有字。
李追遠認真看過去,是新留下的痕跡,趙毅的筆跡。
其他人也發現了,林書友將其唸了出來,疑惑道:“誰的生辰八字?”
譚文彬:“阿友,是你的。”
“啊?”林書友在腦子裏翻譯了一下,隨即恍然,“還真是我的。”
平時用的少,用時也就在正式祭祀場合走個過場,不熟悉也很正常。
譚文彬不解道:“可是,趙毅在這裏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是在暗示什麼嗎?難道阿友,纔是解局的關鍵?”
林書友指着自己:“我?”
李追遠:“可能趙毅也不知道該留下什麼吧,這場戲到底該如何唱下去,他本人或許也不知道。
留下這記號,是爲了告訴我們這盞燈很重要。
之所以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大概是怕我們真的瞎想和細想。”
譚文彬:“也對,字都能留下來,那壓根就不用去故弄玄虛,搞什麼猜謎遊戲,但凡腦子正常點的,都知道直接把答案寫下來。”
林書友:“三隻眼那傢伙,真的是……”
李追遠再次將目光落在那盞燈上,開口道:
“象徵意義更多的寶物,那就肯定和家族歷史上最重要的那個人有關,所以,這應該是趙無恙當年走江時所點的那盞燈。”
譚文彬:“那這算是龍王遺物了。”
林書友:“在家族裏,可以被視爲聖物了。”
李追遠開啓走陰,走陰狀態下,那盞燈沒什麼變化。
可如果真就是一個“祭祀物”,那趙毅在這裏刻意留下訊息,就沒必要了。
李追遠開始嘗試各種方法,以更多角度,去觀察這盞燈,還是沒有收穫。
這時,少年想起自己在南通家裏用以感應趙無恙顯靈的那個方法。
無形的紅線自少年掌心釋出,順着冰臺攀附而上,最後朝着那盞燈靠攏。
紅線接觸到燈座了,沒有異常,不斷向上,也沒有異常,直到……紅線觸及到燈的頂部時。
“嘶……”
李追遠的感知裏,自己整個人如同被烈火在焚燒,少年以最快的速度切斷外面的紅線,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來自靈魂的炙烤感,少年其實還能承受,更大的酷刑他又不是沒受過,可在剛纔,他整個人的精神都被那忽然降臨的強大威嚴給鎮下去了。
失去了精神方面的支撐,痛感幅度就被無限拔高。
“小遠哥?”
沒人上前攙扶,所有人在少年單膝跪下後,全都各自落位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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