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離開這裏做什麼?”
梁麗:“治傷啊?”
趙毅:“治傷,我這種傷,你能治?還是說,你能找到人治?我這傷,只有靠功德去治。”
梁麗:“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頭兒你現在,也沒辦法再做什麼了吧?”
趙毅:“什麼怎麼辦?這戲臺子我纔剛搭好,唱了一半,現在下臺了,肯定得坐這兒繼續看唄。”
梁麗:“那剩下一半……”
梁豔:“自然是小遠哥唄,這世上,也就只有那位能接下咱家頭兒的戲。”
趙毅面露微笑,左側臉部肌肉因缺少支撐,向下塌了。
一時間,左半張臉是嘴歪眼斜。
梁豔趕忙伸手,幫他把那塊肌肉扶上去。
梁麗:“頭兒,你早就和那姓李的商量好了?”
趙毅:“沒大沒小的,姓李的也是你能喊的?”
梁麗吐了吐舌頭。
趙毅:“沒法商量,我甚至在做那些佈置前,都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事兒,這是想打招呼都沒法打啊。
倒是那姓李的先給我抬了一手,讓我心裏着實穩定了不少。
再說了,這沒商量好的戲,接唱起來猜不透結尾,不才更有意思麼?”
梁麗:“複雜,聽不懂。”
趙毅:“聽不懂就對了,我也不懂,等着看呢。對了,先前叫你去取的東西,帶來了麼?”
梁麗馬上掏出一個盒子,將其打開,放在趙毅面前:“少爺,帶來了。”
盒子裏裝的,是一塊麪皮。
趙毅伸手,輕輕摸了摸。
“是他的麪皮。”
“嗯,他說,沒有當事人的麪皮,又想製作得逼真不露餡兒,那就只有用匠人師自己的麪皮來做。
我跟他說了,這張麪皮做完之後,少爺與他過往的人情債,就此一筆勾銷。”
趙毅:“別跳步,說全乎了。”
梁麗:“他們當然不願意用自己的臉皮來幫我們做東西,差點打算跟我出手拼命,最後我一匕首抵在他老婆的脖子上,又看向他們倆的孩子。
他才同意,把自己的臉皮切割下來,幫我們製作這副麪皮。
他老婆幫着他一起做,一個人流血,一個在流淚。
我就教育他們,說少爺您對他們一有救命之恩,二有庇護之德,拿你一張臉皮來恩債兩清,是你們賺大發了!”
梁麗說的,正是那對開早酒店的夫妻。
聽完講述後,趙毅點點頭,道:
“他們夫妻倆欠我的,就該還。
唉,接下來,我該頭疼自己該怎麼還了,這次怕是得欠姓李的欠大發了。”
……
李追遠乘坐着轎子,來到了祖宅外。
他走出轎子。
先看向後方。
卜晨那三個,都面無表情。
和尚與師太都向他遙敬虛禮。
坐在大女人肩上的小男人,則一臉玩味地看着他。
這三夥人,一路尾隨至此,期間雙方並未發生什麼矛盾。
李追遠轉而看向祖宅大門,目光微凝。
很快,少年就發現了這祖宅陣法的問題,和《說明書》對不上。
李追遠:“祖宅陣法,被改了。”
林書友:“小遠哥你肯定能破開。”
譚文彬:“關鍵不是在破不破得開。”
林書友:“彬哥,那關鍵是什麼?”
譚文彬:“你猜這陣法是誰改的?”
林書友:“三隻眼……吧?”
譚文彬:“那三隻眼改陣法的目的是什麼?攔我們,我們有小遠哥在,他攔得住麼?還是攔後面那幫人,後面那幫人都不知道老陣法什麼樣,需要改麼?”
林書友:“那好像沒有改的必要,除非……”
李追遠:“有祖宅裏的人,被趙毅攔在祖宅外了。”
潤生立刻向李追遠靠近了幾步,右手往鏟柄上端提了提。
林書友也將雙鐧抽出,立於側面。
譚文彬自站在這裏後,就一直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小遠哥,沒動靜,應該是不在動,龜息了。”
李追遠:“如果是裏面的老東西被擋在外面,除非他主動出手,否則確實很難發現,他們善於冬眠。”
李追遠這邊在警惕隱藏在附近的趙家老東西時,後頭的三夥人,也結束了新一輪商議。
商議的主題是,如何進到這座祖宅裏去。
本來,這不應該成爲困難,甚至連門檻都算不上。
因爲按照最初流程,大家都是換了趙家人的皮後以祭祖的名義進去的。
現在,大家身上的皮都被撕開了,如何進門,反倒成了一個大問題。
卜晨團隊裏的陣法師仇楚音被林書友殺了,失去陣法師的他們,此時只有旁聽的份兒。
小男人懂點陣法,能將趙宅這陣法說出個三四五六,可對於如何破陣,卻沒個頭緒。
主要是這種以家族祖宅爲根基的陣法,會經歷代修繕更迭,底層基礎上會更加繁複,且九江趙又不是江湖上尋常之家,就算是它的底層,也是普通家族門派所無法企及的高度。
到最後,真正能在這方面講得上話的,就只有慧音師太了。
慧音師太:“此等陣法想要徒手破除的話,幾乎不可能,最正確的方法,因是先望其神再觀其形,最後佈置一個檢測陣法,尋找漏洞,然後再佈一個高規格陣法去嘗試撬開一個口子。
若是讓貧尼來負責的話,最樂觀的情況下,貧尼也需要一天時間。
主要是貧尼現在身上有傷,不是最佳狀態。”
小男人:“一天的時間……好久。”
慧悟和尚問道:“還有另一個方法,那就是去叩門,說我們是雲遊的僧人,想要求裏面的主人施捨一頓齋飯。”
化齋都化到人家祖宅來了,手裏還沾染着對方家族人的鮮血,這個方法,肯定不切實際。
知道慧悟和尚是在懟自己,小男人也不生氣,只是解釋道:“一天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變數了。”
大女人:“我們已經被這一浪給弄疲了,想快點結束這一浪回去休整,再物色新的成員。”
一直沒說話的卜晨開口道:“若是和他一起呢?”
卜晨手指向前方站着的少年。
慧音師太:“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貧尼真心認爲,那位少年的陣法造詣,大概率在我之上,如若貧尼能與那少年聯手,一天時間可減半,甚至還能再縮減一些。”
小男人:“去談談?他反正也是要進去的,這時候,應該合作,畢竟,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大女人:“誰去談?”
小男人縮了縮脖子:“反正我不去。”
慧悟和尚:“阿彌陀佛,貧僧去吧。那位少年施主雖然表現出與那趙毅合夥的跡象,但並未太過出格。”
聽到這話,卜晨冷眼掃過和尚。
和尚不以爲意。
人家是攔路的,你不想停下來,上去打架,沒打過己方還被殺了一個,那是自己技不如人。
慧音師太:“慧悟,幫我轉達我對那位少年施主陣法上的期待。”
和尚搖搖頭,微笑道:“應該向他袒露你的陣法造詣纔對。”
說完,慧悟和尚就主動脫離這邊的團體,向李追遠那邊走去。
剛走近,和尚就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對面那幫人身上的肅殺與警戒感,實在是太重了。
慧悟和尚不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被火燒成破爛的袈裟。
人家如此看重貧僧,將貧僧視爲威脅,那貧僧自然也不能失了禮數。
“施主。”
李追遠看着和尚,反問道:“來尋求聯合破陣的?”
“施主聰慧,貧僧佩服。”
“我同意。”
“阿彌陀佛。”
“但我有個條件。”
“施主請說。”
“破陣之前,要先望其神觀其形,我這人有個習慣,在揣摩感受陣法時,心神會更加投入,一旦被幹擾,輕則心神受挫,重則產生心魔。
因此,我的條件是,在大家一開始觀察陣法時,彼此之間的距離,需要拉得更遠一些,我的意思是,比現在更遠。”
“這……”
“讓你們那邊的陣法師先來看,等你們看好後,我再看。”
“這個條件,當然沒問題。”
慧悟和尚又施了一記佛禮後,就轉身走了回去,將少年答應合作以及條件講出。
小男人:“這個條件,能理解,我見過有人觀摩陣法時,將靈魄意念離體入陣感受的。”
慧悟和尚:“既然如此,那就這般定下了。”
卜晨開口道:“萬一他直接打開門,進去了怎麼辦?”
小男人:“你還在懷疑他們與趙毅是一夥的?我覺得他們之間要麼有交情,要麼有交易,但我並未看出來那位有鐵了心站趙毅那邊的意思,要不然他完全不用到前頭去堵你們的轎子,完全可以後退,在趙毅對我們出手時,趁機一起發動。”
卜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他很擅長陣法。”
自家陣法師在團戰中被格殺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卜晨就算不通陣法,也能看見仇楚音臨死前臉上的絕望與震驚。
作爲三方中唯一曾與李追遠那幫人交過手的,他對少年的忌憚,更深。
小男人:“我們知道他很擅長陣法,要不然也不會去求合作。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師太率先去看陣,一切以師太的評判標準爲主。
看看那少年是否有那個‘啪’一聲就把門打開,在我們來不及反應之前就進了門,還能從容地把門給再關上的能耐。”
慧音師太:“阿彌陀佛。”
這邊商議好後,李追遠這邊的人就騰開位置,將靠近大門的區域讓給了對方。
而且,還主動向外又拉出了一段距離。
這亦是接下來輪替觀陣時,對方要退至的區域。
站定後,李追遠對潤生和林書友道:“現在可以放鬆一點,時刻保持緊張對自身的消耗太大。”
潤生盤膝坐下,拿出壓縮餅乾和水,喫了起來。
林書友也將雙鐧置於背後,用鐧上的棱角給自己後背撓癢癢。
“彬哥,現在可以放輕鬆的原因是,那個藏匿起來的趙家長老,只會盯着大門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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