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走到潤生身邊,潤生已經進餐完畢,坐在那裏,一隻手捂着肚子,另一隻手夾着一根“雪茄”。
潤生喫得很撐,很滿足。
他能感受到,肚子裏的東西正在消化,連帶着自己身上溝渠流淌的顏色,也發生了變化。
譚文彬:“屍毒有影響麼?”
潤生搖搖頭:“可以多來點。”
譚文彬:“你倒是挺給他面子。”
在對方報自己是“孤兒”時,潤生也回應了“孤兒”。
潤生:“他知道我要喫他,故意死前把身體做軟化了方便我喫。”
譚文彬點點頭:“那確實得給面兒。”
掏出符紙,丟過去,看着面前噼裏啪啦竄起的藍色火焰,這殘留的屍氣估摸着能燒好一會兒。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我的名號不適合在這種嚴肅場合喊出來,大概,老太太當初教我時,‘船頭吆喝’本就是一個口語化的表達。”
“嗯。”
“潤生,你覺得我該改成什麼合適?”
“門下走狗。”
“得,是我多一問。”
確認都清理完畢後,李追遠解開了這裏的陣法,讓這塊區域與現實社會重新融合。
陣法隔絕效果剛解除,大哥大就響了。
“小遠哥,是三隻眼。”
李追遠接了電話。
聊了兩句,就掛了。
往外走了一段距離後,來到一家小賣部門口,一隻橘貓正趴在那裏曬着太陽。
潤生一眼看過來,橘貓嚇得爪子在玻璃上抓撓,而後翻滾掉了下去。
潤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息慢慢收斂。
譚文彬摟着林書友的肩膀來到櫃檯前,拿起電話打了個傳呼。
很快,電話響起。
“阿友,你接,用你家方言。”
“彬哥,爲什麼你不直接和叔叔說?”
“總得講究點喫相。”
“嗯,對。”林書友點點頭,深以爲然。
其實,這只是譚文彬的一個藉口,他主要是不想自己在親爹眼裏,太過“神神叨叨”。
林書友接了電話,話筒那邊傳來譚雲龍的聲音:
“喂,我是譚雲龍。”
林書友快速用方言夾着普通話,將發現屍體的地點告知了譚雲龍,臨了補了一句,聽懂了麼。
“謝謝你,林同學。”
“不客氣,譚叔叔。”
禮貌回完,林書友懵了。
電話掛斷。
林書友:“看來,譚叔叔早就發現是我了。”
譚文彬:“你是被他詐出來的。”
林書友:“那……”
譚文彬:“無所謂,小插曲。”
在路邊等了一會兒,趙毅就開着車過來了。
李追遠:“上車。”
趙毅很不滿地拍着方向盤:“我還沒上車,你們就把事兒給幹完了?”
李追遠:“要講效率。”
趙毅:“定點釣魚?”
李追遠:“嗯。”
趙毅:“我那假二嬸的團隊,素質怎麼樣?”
李追遠:“很高。”
趙毅:“還真是難得,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評價,如果我和她對上了,結果會怎樣?”
李追遠:“正面對上,你很難贏。”
趙毅:“無妨,我等我家小靖靖起來。”
一邊開車,一邊就在車上將雙方所得到的信息進行彙總。
等聊完後,林書友將那三個小人偶遞給趙毅。
趙毅伸手接過,一個一個放在鼻前聞了聞。
“嗯,這是我二嬸的味道。”
“這是我二房堂哥,這是我二房另一個堂弟。”
二房孩子多,趙家二爺以前爲了表演浪蕩,沒少往家裏領外室生的孩子。
這樣看來,邱懷玉是早就開始對二房動手了,但奈何趙二爺與趙旭這對父子玩得太花,不着家,反倒因爲惡癖多苟活了幾日。
趙毅笑道:“呵呵,這人偶僞裝效果比咱們的麪皮還更好些,姓李的,這製作方法是不是把瓷器放入血肉裏進行燒煉?”
李追遠:“活着時嵌入身體,效果最好。”
趙毅:“怪不得。”
坐在後排的林書友,悄悄觀察着趙毅的表情。
很難想象,在面對自家人如圈養的豬被隨意提出來宰殺時,居然還能這般平靜。
快到“趙公館”時,趙毅將車拐進一個巷子裏,將車停下。
趙毅指了指車外的飯店說道:“這家店本地菜做得很地道,去嚐嚐吧。”
譚文彬示意林書友和潤生跟自己下車,先進去點菜。
李追遠留在副駕駛位置上。
趙毅:“姓李的,你說,要是我還在外頭走江,不知道這件事,等我哪天一浪走完,忽然得知趙家被滅了,會不會更好些?”
李追遠沒說話。
趙毅:“剛出生時想讓我死,剛走江時也想讓我死,現在,能讓我趕回來親眼見證我趙家的消亡,我是不是得焚香叩首,好好感謝它?”
李追遠目光看向前方的湖景。
趙毅:“我原以爲一樣,但自己整理肅清,和別人拿着刀上門來幫你清,到底還是有點區別的。”
李追遠拿起車上的一瓶水,扭開蓋子,喝了一口。
趙毅:“計劃大方向不變,但細節上,我想要做一點改動,可以麼?”
李追遠看了眼這本地純淨水牌子,味道有點奇怪。
趙毅將三個人偶以及一張屬於趙旭的麪皮,都遞了過來。
李追遠接下了,放進口袋。
趙毅:“哈,姓李的,我終究還是不甘心。”
李追遠伸手打開車門,下了車。
再回頭,駕駛位上的趙毅已經不見了,車鑰匙還留在那裏。
走進餐館,譚文彬已經點好了菜,因爲潤生不餓,所以點的比以往少許多,但老闆也是將兩張方桌拼在了一起,才堪堪將菜擺好。
李追遠喫了正常的量,其餘的也沒浪費,都進了林書友和譚文彬的肚子。
打完一架,又大喫一頓,這種滋味,還真是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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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將兩個人偶,遞給了潤生和林書友。
“握着它,劃一滴血上去,然後別抗拒。”
潤生照做了,很快,它手中的人偶開始融化,逐漸覆蓋其身,起先有着明顯的瓷器棱角感,但在一陣蠕動後,被完全撫平。
潤生變成了二房長子趙勇的模樣。
趙勇的身材本就高壯,邱懷玉之所以選擇他,應該是爲自己團隊內的那頭殭屍準備的。
林書友也依葫蘆畫瓢。
過了一會兒後,林書友變成了二嬸。
林書友:“咦?”
譚文彬將自己的麪皮重新戴上去,又找了車上的兩瓶純淨水,往臉上澆,再次變成了趙二爺。
林書友很想問問能不能給自己換個角色,但他又不好意思開口。
譚文彬安撫道:“去山裏祖宅祭祖時,一房的兩口子,帶倆下一代,人數固定了,必須得有一個崔心月。”
林書友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三隻眼呢?他豈不是沒名額了?”
李追遠:“趙毅,有他自己的方法。”
林書友:“哦,原來是這樣。”
雖然,阿友並不知道三隻眼的方法是什麼。
譚文彬轉身,將手伸過來,指了指林書友的臉:
“小遠哥,你能不能改一改阿友的面容,帶點淤青巴掌印什麼的。”
“可以。”
就這樣,一家四口,回到了趙公館。
經過前廳,步入了趙家外宅。
趙二爺依舊紅光滿面,手裏牽着那外室生的少年。
後頭,趙勇悶不做聲,倒是很符合他一貫的形象。
至於二房夫人,眼角有淤青,臉上有紅印,明顯被抽過巴掌。
對此,外宅的下人們也早就習以爲常。
以往,趙二爺和夫人就經常鬧得驚天動地,最後又很快和好收場。
只能說,以前趙二爺和崔心月爲了藏拙所刻意營造出的人設,倒是極大降低了此時譚文彬他們的扮演難度。
趙二爺像是個得勝將軍,帶着家裏人回了二房院子。
接下來,就可以靜默等待後天的祭祖了。
翌日清晨,李追遠按照生物鐘早早醒來。
來到前廳,譚文彬和林書友坐在一張圓桌邊,喫着早餐。
每一房的院子都是一個獨立的體系,把傭人遣開後,基本就不會被打擾。
潤生還是不餓,坐在邊上不喫早餐。
譚文彬感慨道:“不愧是殭屍肉,就是難消化。”
李追遠簡單喫了一點,餘下的全被譚文彬和林書友瓜分了,倆人都沒喫飽。
譚文彬:“好喫是好喫,但就這點分量,喂家雀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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