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我覺得,應該是江上的人,因爲這活兒,做得太精細了,不像江湖仇家或者窺伺我趙氏底蘊的勢力。
主要是,他們的這種操作,我很好代入。
背後沒大勢力支持,人少,精銳。”
李追遠:“嗯。”
趙毅:“至於崔心月和我爸媽可不可能是同一個團隊所取代……”
李追遠:“崔心月表演風格很用力,而且故意追求下場懈怠。你爸媽那邊的表演者,就很投入,且自信地給自己加戲,像是樂在其中。
他們,不是一方的人。”
趙毅:“嗯,姓李的,這方面你是專業的。”
譚文彬:“所以,這次和上次在麗江時一樣,也是多團隊走江?”
趙毅:“沒錯,但亦有區別。麗江那次是大家處於同一個起跑線,這次……分明是其它團隊搶跑了。
準確來說,更像是他們已經經營攻略了很久,而我們,則是被臨時安排加入的。
這也符合我們這次接了這一浪的畫風。
按照規律,我們剛過完一浪,下一浪應該還得過很久。”
李追遠:“他們有時間優勢,可我們也有自己的優勢。”
己方的優勢,就是趙毅,這個貨真價實的趙家人。
趙毅:“我現在有種我趙家是魔窟的感覺,以前這種視角,只拿來分析其它勢力或者祕境,真沒想到,以前走江時的歷練鍛鍊,有朝一日,能用在自己家。
不過,你們放心,作爲這裏未來的主人,我肯定會給你們好好盡地主之誼。
就算是塊腐肉,我也會幫大家咬下最大的那塊利益。”
譚文彬:“外隊高義。”
趙毅:“給誰不是給,幹嘛便宜外人。”
李追遠:“還需要更多信息拓展。一,確認這一浪的團隊數量。二,確認他們視角里,這一浪的真實意圖。”
趙毅:“大房和四房,我再去摸一下,做個確認。至於第二條,我覺得,在這期間,打草驚蛇,好像不太合適。”
李追遠:“在家裏纔算是打草驚蛇,在外面就不屬於。”
趙毅:“姓李的,你打算去釣魚?”
趙家核心成員的身份,等同於進山裏祖宅的邀請函,有團隊已經進來了,但說不定還有團隊沒能拿到。
這時候,如果能去外面逛逛,說不定就會有團隊被釣出來。
李追遠:“如果能撞到一個團隊,那事情,就能簡單多了。”
趙毅:“這次團隊規模肯定沒麗江那次大,但他們的素質已經看見了,非常高。”
李追遠:“我知道。”
趙毅:“梁家姐妹那裏,你可以直接調動,她們會聽你的。”
李追遠:“你安排一下,讓她們先去山裏老宅,在陣法上給我提前做好前期佈置吧,既然知道他們的目的是那裏,那就很關鍵了。”
趙毅:“行,我去通知她們,還有事麼。”
李追遠:“節哀。”
趙毅:“帶我長大的人,這會兒應該在南通正和你太爺喝酒划拳呢。”
一定程度上,趙毅和李追遠很像。
只是,李追遠是自小不知道感情是什麼,所以只能表演。
趙毅是開慧太早,就跟大鬍子家的笨笨一樣,且幼年時的記憶又一直記得很清楚沒有忘記。
其實,他一開始是個正常孩子,在病痛折磨中有着更高的感情需求,可家族和父母的功利與冰冷,讓他將自己的感情逐漸削去和剝離。
李追遠那種情況太極端了,事實上,劉金霞當初對李追遠早慧薄情的形容,更適合用在趙毅身上。
整個趙家,趙毅真正有感情的,就兩個人。
一個是老田頭;
一個是趙無恙。
走出屋門,趙毅舔了舔嘴脣,隨即立刻露出“趙旭”的那種剛剛被自己父親斥責過的窩囊神情。
他先去了大房院子,想直接見大伯不大可能,所以他打着的是見趙文趙禮的旗號。
等進去後,又立刻拐向大伯的書房,那裏是大伯辦公的地方,也是趙家的權力樞紐所在,以往這裏會很熱鬧,有着開不完的會。
大伯的權力慾很強,早早地就幫爺爺管理家族,如果沒有自己的誕生,那大伯本該順理成章地成爲下一代家主。
然而,當趙毅來到書房這塊區域時,發現這裏很是冷清,基本看不到人。
問了一個正在掃地的家丁,才知道大伯趙久志身體抱恙,已經有五六天沒有管事了,現在族內大小事務,都得去向族長彙報。
老爺子大壽在即,事兒本就繁多,只要沒病死,都得起來幹活。
這病生得……很不恰當。
趙毅幾乎可以很武斷地認爲,大房這邊,也被替代了。
離開大房院子,趙毅前往四房。
趙家四爺癡迷於修行,不喜俗務,不過他娶親很早,娶的是自己早期的修行師傅,亦是趙家的家生子。
把師傅肚子弄大時,趙四爺趙恆詹攀臍q,還是虛歲,而當時他的師傅已過三十。
家族肯定是反對這場親事的,雖說自古以來大家族的少爺早早地就和侍女雲雨翻滾不算什麼稀罕事,甚至早早肚子搞大了收作姨娘也很正常,可這年歲差距以及半個師徒名分,也着實離譜。
只是趙恆战酉聛砭蜔o心個人婚事了,在自己那位師傅給自己生下一對龍鳳胎後,壓根就不考慮家族給他聯姻正妻,動輒閉關參悟。
後來,家族也就對此聽之任之了,那位師傅姨娘雖然沒夫人名分,但也被默認爲四房主母。
趙毅來到四房院子時,才得知四房的老爺、夫人以及自己那倆堂兄妹,於四日前,全部宣佈閉關,只等在後日清晨也就是老爺子大壽時再被喚醒出關。
那大概率,這四房也被替換了。
而且替換他們的人,選了個既符合人設又偷懶的方法,直接閉關,謝絕表演。
趙毅嘆了口氣,心道:“呵,還真是全軍覆沒了。”
雖說趙家的真正底蘊在山裏老宅,那裏有趙家的長老,還沉睡着趙家的老不死的,但外宅核心成員,被不聲不響地全部替換了,着實也太過荒誕離奇了些。
可如果考慮到這是一浪,江水推動過來也都是當代人傑,那就又在情理之中了。
這幫人,如果不是點燈走江,壓根不可能聚在一起幹這種事。
難怪,自己以前讀一些江湖見聞故事時,很多家族門派會忽然消亡衰落。
當無法探尋到具體緣由時,圍觀者就會將其歸咎於天意,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眼下趙家正在發生的一切,不就是天意的寫實呈現麼?
趙毅再次在宅裏移動,他接下來還得去確認一件事,那就是趙家當代家主,也就是自己血緣關係上的爺爺。
他對這個爺爺很陌生,因爲這個爺爺看自己的視角,和家裏長老差不多,他也從未體驗過隔輩親的那種感覺。
相較而言,他曾在李追遠爺爺家喫過飯,雖然李維漢和崔桂英膝下兒孫成羣,但他是能感受到他們倆對李追遠的那種愛意。
“老傢伙,你別也被替換掉了吧?”
老爺子單獨住一個院子,老夫人走後,他也沒續絃,完全不近女色。
這裏,人很多,不停有人進來彙報各種工作。
“趙旭”這個身份,是沒辦法得到家主單獨召見的,他只能隔着遠遠的,瞧上一眼。
老爺子正在有條不紊地處理各種事宜,親力親爲地做着妥善安排。
不像是被換了人的樣子,要是被換了後,還能坐在那裏處理着族務,那代替老爺子的這傢伙,得多愛演?
可直覺告訴趙毅,走江狀態下,越是不可能的情況往往會化作可能。
而且,以老爺子的脾氣,在自己七十大壽臨近時,長子生病、次子在外頭“花天酒地”,三子在扮演儒士,四子在閉關。
你是怎麼能忍住不發脾氣的?
除非,你知道他們爲什麼不出來做事,曉得他們爲什麼要避開視線。
而從先前的接觸與瞭解中,趙毅懷疑,那四房彼此可能不知道彼此被替換了。
因爲按照以往走江習慣,這種小規模團隊協作的浪,往往不會開局就給你明示清楚,要讓你自己去摸索猜測看看是不是有其它團隊。
那麼,這個老爺子,可能是這一浪裏,坐在最高位,視野最清晰的存在,而且老爺子的實力也不是四房其他人能比的,故而很可能,這位不僅視野最佳,實力也是最強。
這時,老爺子像是察覺到了站在遠處的趙毅,他停下手頭的工作,看了過來。
其周圍站着的其他人,也都集體看了過來,見到是趙旭後,大家神情又變得輕鬆起來。
二房行事一向不着調,連帶着二房的少爺,也不太被家裏人重視。
老爺子趙山安抬起手,對着趙毅招了招。
趙毅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臉,然後露出侷促不安,小步子挪了過來。
趙山安:“何事?”
趙毅:“是我母親讓我來找您的,想讓您來主持公道。”
趙山安:“回去告訴你母親,我沒空管你們二房的破事,還嫌不夠丟人麼。”
趙毅趕忙點頭:“是,是,爺爺。”
轉身欲走時,又被喊住。
“你過來。”
“爺爺?”
趙山安將手掌攤放在桌上,示意趙毅將手腕放上來。
趙毅怯生生地將手腕放了上去。
這看似在把脈,實則在接觸的瞬間,老爺子虎目一瞪,壓力頃刻落在了趙毅身上。
人在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時,會做出本能反應,而趙家人,會在此刻咿D自家本訣。
趙毅被“嚇得”咿D出來了。
這是很細微的一個探查,甚至都不能叫探查,哪怕是僞裝出來的人,面對這種情況,也很難在第一時間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趙山安鬆開手,沒好氣地道:“小小年紀,腎精虧損這麼大,丟人現眼,回去節慾,再去藥房裏取些補丸喫。”
周圍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趙毅面露羞愧,道:“好的,爺爺,我知道了。”
“滾吧。”
趙毅再次行禮,灰溜溜地離開。
老東西在試探自己有沒有被替換?
呵呵,沒想到吧,我是真的姓趙。
咦,這一點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在他們各個團隊互相猜疑之時,那我們二房就要做一個純粹的真正的二房。
這樣一來,作爲“土著”,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來自其它團隊的猜忌與提防;
二來,等去了山裏老宅後,對其它團隊而言,長老與沉睡的老不死,是他們最大威脅,可自己這邊,卻可以憑趙家人身份加以利用。
實在不行,自己可以直接跑他們面前,哭着喊着趙家被外敵入侵滲透了,請長老們出手拯救趙家。
這可是掀桌子的底牌啊。
趙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想笑。
大概,這就是浪花打進自己家的一大優勢吧,最終需要擊敗的對手,與自己沾親帶故,自己能“調動”他們。
不對……
趙毅想到了一個缺漏。
二嬸嬸已經被替代了,要想保證二房純淨無暇,這個二嬸嬸就得先解決掉。
一瞬間,趙毅目露明悟之色,他意識到,那少年早就想到這一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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