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6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梁豔:“按照少爺給的新配方,陳靖正在泡新藥水,無法出關,徐明負責留在他身邊照料。”

  陳靖那小道士半妖半人,是趙毅着重留到用以去應對虞家的底牌。

  因此,還在成長期的小道士,這會兒是不會被拿出來用的,還得繼續小心保護。

  車子開到半山腰停下,前面沒路了。

  梁豔:“接下來,要跑一段。”

  潤生彎下腰。

  李追遠爬了上去,一隻手摟住潤生的脖子,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摩挲,道:

  “要下雨了。”

  潤生從揹包裏抽出一把羅生傘。

  梁豔在前面領路,其餘人跟在後面奔跑。

  大家的速度都很快,沒有單純地繞山路,而是能爬就爬,能跳就跳。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緊接着“轟隆隆”雷聲大作,大雨隨之傾盆。

  潤生將羅生傘撐開,一邊奔跑一邊旋轉着傘面,將雨水擋開。

  目的地,也終於到了。

  趙毅很是貼心地提前準備好了觀景臺,在一處山坡上,佈置了陣法。

  走進陣法內將其開啓,上方大樹搖曳,將風雨阻絕。

  斜前方,站着六個人。

  四人站外圍以做警戒,二人站內圈。

  有一青年,面容還未完全褪去稚嫩,身形乍看與趙毅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那個趙旭。

  趙旭蹲在一個坑前,面露期待,不住用舌頭舔着嘴脣。

  水珠在他臉上流淌,一時分不出到底是雨水還是哈喇子。

  趙旭身側站着的那人,戴着帽子,遮蔽住面龐,只能感覺出是個中年人。

  “嘖嘖嘖,真是迫不及待了,沒想到在咱家地界附近,還有這麼一個遺漏的地方,早知道我還親自去炮烙什麼啊。

  山珍野味肯定比家裏養殖的要香不知多少倍!”

  坑內,躺着兩口陳舊的棺材。

  這是一座夫妻墓,墓的規格並不高,但穴位選得極好,可保屍身儘可能的不腐。

  兩口棺材間,還以紅繩牽掛着三條同心鎖,意味着是夫妻殉葬墓。

  指的是其中一位走後,另一位跟隨。

  對趙旭而言,到底是誰跟隨着殉情同葬,他無所謂,他只需要自己對女的施爲時,死鬼丈夫能在旁邊看着,這就足以大大激發出他的興致。

  林書友皺眉,有種心理反胃,合着,是這種喜歡方式?

  譚文彬:“大家族的公子哥,口味都這麼擬人麼?”

  林書友:“那三隻眼……”

  梁豔:“頭兒很正常。”

  林書友點點頭:“對三隻眼,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李追遠:“外圍那四個,是趙家的家丁?”

  梁豔:“和老田頭一個性質。”

  李追遠目光在那四個家丁腳下一一劃過。

  遠處。

  趙旭的手掌在棺材板上一拍。

  “砰砰砰砰……”

  一根根鏽跡斑斑的棺材釘飛出。

  “給爺起!”

  趙旭掌心一翻,棺材蓋翻滾而落。

  裏頭躺着的女人,面容精緻,粉色濃厚,身穿白色綾羅,死時很是年輕。

  趙旭發出笑聲:“哈哈哈,這次賺到了,賺到了啊。”

  “少爺,給。”

  旁邊戴帽子的人遞過來一根蠟燭,袖口一拂,蠟燭自燃,即使是在這雷雨中,也沒有絲毫要熄滅的跡象。

  趙旭接過蠟燭,將其置於棺材頭部,而後掏出一黃一粉兩張符紙。

  先以黃色符紙鎮屍額,再以粉色符紙覆之。

  兩張符紙迅速燃起,化作飛灰,沒有向外消散,反而竄向女屍的鼻孔。

  在飛灰進入之前,女屍睜開了眼。

  趙旭怔了一下,這流程不對!

  “女屍”梁麗嘴角露出冷笑,身形騰空,雙手持匕首,滑向趙旭的脖頸。

  要留一張完整面皮,所以這塊區域最適合切割。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趙旭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事實上,趙旭的確是愣在那兒,只等匕首收割走自己的頭顱。

  可趙旭身旁的戴帽人卻動了,一隻手先是精準地抓住梁麗的一把匕首,而後向外側一撥,強大的力道迫使梁麗以自己的匕首擊打開另一把匕首。

  殺招在瞬間被破除,且對方還顯得遊刃有餘。

  戴帽人向前邁出一步,周圍的風雨隨之一滯,而後以迅猛之勢向梁麗擠壓而去。

  梁麗腳尖輕點,身形快速後退,成功避開,只是其原本所躺的那口棺材,被炸得粉碎。

  剛一落地,周圍四個家丁馬上向梁麗攻來。

  梁麗雙手交叉,兩把匕首釋出,恰好頭頂又出現一道閃電,將下方的兩道寒芒蓋住。

  四個家丁還沒跑到梁麗身前就集體停住,隨後脖頸處鮮血迸濺,身形旋轉後倒地。

  這本該是一場壓倒性的刺殺,簡單得如同小雞啄米,可誰知對方身邊,多出了一個變數。

  鬼門關前剛走過一遭的趙旭馬上繞到戴帽人身後,目露怨毒。

  只有差點被殺死的憤怒,卻沒有被欺騙的感覺,顯然,他早已知曉今晚的盛宴有問題。

  戴帽人一邊將趙旭護在身後一邊開口道:

  “姑娘好俊的身手,這身法,隱約有點熟悉,似是那隱居梁家……不知現在是否還姓梁了。”

  梁麗沒有否認。

  戴帽人點點頭:“那就是梁家了,那就更不應該了,姑娘既是梁家人,難道不知我九江趙與梁家有姻親了麼?”

  梁麗:“知道,九江趙家的少爺,將要娶我梁家二小姐爲正妻。”

  ……

  觀景臺。

  梁豔聽到這話後,目光沉了下來。

  譚文彬摸了摸鼻子,有點想笑。

  他有過一個人帶倆娃的經驗,相當於養過一段時間雙胞胎,雙胞胎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勻,一個有了另一個也必須要有一樣的。

  這還只是養兒子,倆老婆只會更復雜,而且這還是雙胞胎老婆。

  譚文彬拱火道:“趙毅怎麼就把這上戲臺的機會給她了?”

  梁豔:“這是抽籤決定的。”

  譚文彬:“抽籤是可以造假的。”

  梁豔:“你在拱火。”

  譚文彬:“你就說你氣不氣吧。”

  梁豔:“嗯,氣的。”

  ……

  戴帽人:“姑娘既然知道,那今夜所欲爲何?”

  梁麗伸手指向趙旭:“他,噁心,該死。”

  戴帽人:“可這畢竟是我趙家自己的事,我趙家的人不管在外頭做了什麼,也該由我趙家內部決斷,外人沒資格插手!”

  “砰!”

  丈夫的棺材板壓不住了,飛起。

  一身穿白袍,頭戴長冠,以白粉鋪面的男子自裏頭站起身。

  趙毅說要演一場好戲給遠道而來的朋友看,他做到了,他甚至換上戲服還上了妝。

  並且,自己那堂弟只是盯着他看,卻沒能認出他是誰。

  這一是因爲妝容遮蓋,二則是趙毅走江前給家裏人留下的還是那個病秧子印象,現在的他,整個人的氣質早就與當初截然不同了。

  戴帽人:“我實在不解,二位精心佈下此局,到底是爲何,就爲殺一個我趙家小少爺?”

  趙毅:“不然呢?”

  戴帽人:“說不通的,家裏知曉小少爺離家避禍的本就不多,而你們,既知這小少爺癖好,又知其行蹤,更有辦法將這合葬墓消息傳到小少爺耳中。

  讓我猜猜,

  你們,是大房的人?”

  趙毅:“不是。”

  戴帽人:“四房的?”

  趙毅:“怎麼就跳過三房了?”

  戴帽人:“因爲三房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三房本就受老爺子偏愛器重,三房的少爺更是我趙家當代唯一點燈走江者。

  三房只需坐穩了,日後趙家必然有其話語之地,又何需在此時攪弄這些風雨?”

  趙毅:“你話挺密啊,指點起趙家江山來了。”

  戴帽人:“如若說出哪一房,我可留你們二人之中,一人的性命,至於誰活誰死,你們自己商量吧。”

  梁麗:“我死。”

  趙毅:“我活。”

  戴帽人略作沉默,馬上目光掃向四周。

  如此乾脆利索給出回答,要麼真是這女的是個傻子,要麼就是他們有倚仗,完全不覺得自己今晚會死!

  當戴帽人的目光掃向觀景臺時,身後的大樹開始劇烈搖晃,這裏的陣法即將被目光穿透。

  李追遠抬起手,輕輕一握。

  大樹安靜下來,目光也就此略過。

  譚文彬:“小遠哥?”

  李追遠:“不急,趙毅看樣子還想再演一會兒,由他先過足戲癮。”

  譚文彬:“怪不得他給我打電話通知時,說的是請我們去唱戲,合着他本就沒打算客氣。”

  李追遠:“魚兒咬鉤後,需要一番角力,才知道到底誰是魚。”

  ……

  戴帽人的目光掃視完畢,沒能發現周圍有隱藏。

  最後,只得重新將注意力落在趙毅身上。

  “二位還是說出背後主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