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飯菜都端上桌了,開飯前,李追遠先拿碗,裝了些菜,然後將它們放在籃子裏,再用空碗蓋上保溫。
接下來,飯桌上很熱鬧。
趙毅很給面子,把自己走南闖北的見聞說出來,不光是大人,連小孩都聽得津津有味。
哪怕是英子,在喫完飯後也沒像以往那樣急着下桌回去複習,而是多聽了一會兒。
李追遠留意到,英子看趙毅的目光裏,帶上了些許仰慕。
本就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面對“救”過自己的人,且這個人長得很英俊的同時又兼風趣幽默,產生好感,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在飯桌後半段,趙毅又聊起了自己的“四個兒子”和“兩個老婆”,把李維漢和崔桂英都驚訝到的同時,也順便將女孩的懷春萌芽給掐死。
喫完飯,李追遠提着籃子回到大鬍子家。
“阿璃,喫飯了。”
阿璃去洗手後,與少年一起坐在藥地田埂上。
李追遠把飯菜從籃子裏拿出來,沒桌子,他就端着方便女孩夾菜。
四周的螢火蟲隔着恰到好處的距離,保持亮度的同時,也不打擾。
喫好後,李追遠牽着女孩的手,回到家,將她送回東屋。
客廳棺材裏,就潤生一個人在睡覺,呼嚕打得很響。
譚文彬和林書友的棺材裏,則透着些許光亮。
倆人都在假裝睡覺,實則在棺裏點燈學習。
上了二樓,李追遠看見太爺趴在藤椅上。
“太爺?”
“白天睡久了,這會兒不困了,出來吹吹風。小遠侯,英侯生病了?”
“嗯,已經好了。”
“我抽屜裏有錢,你拿點,給她買點麥乳精啥的,補補腦子,別說是我送的。”
“好的。”
晚風吹動太爺的頭髮,人在生病時,頭髮都會顯得更雜亂無力,像是蓬鬆的稻草。
李追遠不打算等今晚會不會做夢了,當着太爺的面,少年下樓拿了顏料和蠟燭。
來到太爺屋裏,李追遠開始畫轉哧嚪ā�
少年腦子裏有太爺曾經畫的陣法畫面,而且是很多套,套套不一樣。
但李追遠沒從中選取一套進行復刻,而是畫的書上最標準的那一套。
以李追遠當下的陣法造詣來看,這套標準的陣法,一開始就是錯的,它有底層結構問題,不可能咿D成功。
要麼是抄錄陣法制成《金沙羅文經》的作者在謄寫時出了紕漏,要麼就是這轉哧嚪ㄏ胍轉成功……本就需要邭狻�
剛畫完,點好蠟燭,太爺就扶着腰慢騰騰地走了回來,瞧見這一幕,太爺皺眉問道:
“小遠侯,你這是在幹啥?”
“太爺,你最近不是身體不太好麼,我學你以前,給你轉轉摺!�
“小遠侯,虧你還是個大學生哩,哪裏還信封建迷信的這一套?”
“信不信,都畫好了,試試又不費事。”
“太爺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哪可能轉你這孩子的撸患模灰垢恪!�
“太爺,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說我爺奶的麼,晚輩的孝敬,就該開心地接受,讓晚輩也能開心開心。”
李三江被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行嘛,太爺就依你。”
“太爺,我扶您先坐進去,像我們當初那會兒一樣。”
在李追遠的攙扶下,李三江慢慢坐進了陣法中,就是不能坐實,屁股得往後撅點兒。
“太爺,你等一下,我下樓去拿張黃紙。”
李追遠走出房間。
李三江虛弱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伢兒的孝心我曉得,但小遠侯啊,太爺只要你能過得好就行了,不管真不真,能不能成,太爺都不可能拿你的東西,太爺只怕能給你的不夠多喲……”
說着,李三江就故意用手擦去了陣法一角,然後拿起放在旁邊的顏料,給隨意塗抹了回去,最後再將顏料盒和畫筆復位,確認少年回來看不出絲毫端倪。
做完破壞後,李三江心裏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計值贸训男θ荩�
“嘿,這樣就肯定沒用了。”
房間門口一側,李追遠後背貼着牆壁站着,他沒下樓。
少年隨手一甩,一張精緻的黃紙就出現在他手上。
“嗯,這樣就肯定能成了。”
今晚不要等,大家明早看
作息問題,失眠睡晚了,又起晚了,來不及在12點左右寫完了,到時候急匆匆就交個半章字不好,大家今晚不要等了,明天起牀後看,我慢慢寫,明天早上發。
第303章
李三江身子前傾,屁股懸空,半跪在畫着圓圈的瓷磚上,看着盤膝坐在對面圓圈裏雙手不斷揮舞的少年。
瞧瞧這認真的眼神,再看看這嚴肅的表情,包括這手勢不斷變化的小動作,一套接着一套,都不帶重複的。
嘿,別說,自家小遠侯整起這些把式來,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兒!
李三江心裏當即升騰出一種後繼有人的自豪感。
但很快,這心思就被李三江自己給拍滅,反思自己到底在想個什麼東西。
自己這行當是個什麼好行當麼?總不可能讓伢兒以後也走自己這一行吧?
可這種勸告的話剛轉到喉嚨裏,就又被自個兒生生嚥了下去。
畢竟別家孩子鼓搗這個你還真能說道說道,自家小遠侯早就考上大學、實習都開始挺久的了,所以伢兒只是腦子好使,以前跟着自己坐齋時記下學會了些東西。
嗯,只是紙糊表面的功夫,當不得真。
這會兒,伢兒是認真在做,哪怕明知是假的,也想給自己祈個福,盡一份心意,那自己好生受着就是了,讓伢兒心裏踏實樂呵些。
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菸點上,李三江卸下心裏一切負擔,就這麼看着自家曾孫繼續在賣力操持。
也不曉得是這頭頂燈泡又老化的緣故,還是自己吐出來的煙沒能及時散開,亦或者是自己眼神不行了,怎麼自家小遠侯身上看起來,有種被打了光的感覺?
李三江舔了舔嘴脣,這光打得好啊,以後自己出去做法事時要是能有這種光,主家心裏豈不是能更踏實?
“太爺,火柴。”
“哦,好。”
李三江將火柴盒丟了過去。
李追遠從中抽出一根火柴,劃燃後再點燃手中黃紙。
李三江手裏夾着煙,開口指點道:“小遠侯啊,這黃紙不能從角上點,這樣往上竄得快,動作來不及做……”
李追遠將手中黃紙,向地上一拍。
“啪。”
李三江目光一迷,身子朝前一傾,直接趴在了瓷磚上,睡了過去。
成功了。
李追遠站起身,將這半睡半昏的太爺攙扶上牀,蓋上被子。
將房間地面做了番簡單收拾,又給太爺茶缸裏續了水,再將菸灰缸做了個清理,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拿起臉盆去外頭淋浴間洗澡。
洗完出來時,聽到太爺的呼嚕聲變大了,頗有種中氣迴歸的感覺。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上牀,閉眼,準備做夢。
夢來得很快,李追遠發現自己再次出現在一張飄浮着的牀上,但下方的黑水正不斷退去,最後這張牀擱湣�
環視四周,熟悉的故宮環境,但上下里外都像是被黑墨給浸染了一遍。
在夢中,李追遠重新蓋好被子,繼續睡覺。
晨曦初露端倪,東屋的燈就已亮起。
柳玉梅幫自己孫女梳妝好,臉與她輕輕貼在一起,看着鏡子裏的祖孫二人。
欣賞完後,柳玉梅說道:
“來,奶奶給你換藥。”
拿出藥盒,準備去抓孫女的手時,孫女將手收了回去。
柳玉梅也沒強求,道:“那你把藥盒帶上去,讓小遠醒來後給你換。”
阿璃將縮回去的手,又遞送到奶奶面前。
柳玉梅被逗笑了:“不願意麻煩小遠,麻煩奶奶就沒事是吧?”
解開包紮,重新上藥,再包紮回去時,柳玉梅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阿璃搖搖頭。
“行行行。”
柳玉梅把結拆開,打了個和小遠一樣的結。
阿璃把手背放在面前看了看,似乎也不是很滿意。
同樣的結,不是同一個人打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柳玉梅當沒看見。
等阿璃推開房門走出去後,柳玉梅側身看了看供桌上的一信莆唬种噶酥搁T口阿璃先前離開的方向。
這供桌上,有一個算一個,不分秦柳,都是阿璃的長輩。
所以啊,這苦笑,不能只由自己一個人來笑。
對李追遠而言,回到家後的每一天醒來,都帶有期待。
準時的生物鐘讓他在固定時間甦醒,側過頭,睜開眼。
一襲綠裳的阿璃正站在畫桌前,女孩不是在畫畫,而是在準備顏料。
昨日回來,一切匆忙,上一浪的經歷還沒講,今天肯定是要講的,然後她就要開畫了。
李追遠坐起身,女孩也轉過頭來看他。
這種風格的衣裳,很多時候並不適合少女穿,因爲它們往往只是按照成年款的等比例裁剪,這就使得少女穿時會顯老氣。
不過,阿璃的衣服都是由柳玉梅親自設計再單獨定製的,自然就不存在這種問題,看起來青春英氣又不失精緻靚麗。
李追遠記得,在玉虛子大魚那一浪裏,自己曾見過柳家那位女龍王的畫像,畫中那位女龍王的服飾,就和阿璃現在身上穿的,有點像。
洗漱完後,少年往回走,阿璃坐在門口一張藤椅上,手裏拿着兩罐健力寶。
李追遠在旁邊藤椅上躺了下來,一邊下棋,一邊講述起自己上一浪的經歷。
這棋下到關門,上一浪也講述到劉姨竈臺上麪湯翻滾:
“喫早飯啦!”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下了樓,剛坐下剝好一個鹹鴨蛋,就聽到樓梯上有人走下來的聲音。
“哎喲嘿,啊~~~”
李三江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即仰頭,喉嚨裏發出一串雜音,對着壩子外吐出一口強有力的唾沫。
雖走路時還有前傾,不大直得起腰,但整個人過往的精神頭,卻是完全回來了。
劉姨:“三江叔,今兒個氣色是真不錯,看來曾孫兒回來了,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李三江哈哈一笑,道:“那可不!”
喫過早飯,李三江想出門散步走走,他有陣子躺家養病沒出去了,真是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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