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梁麗:“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賢惠了?”
梁豔:“被你襯托的。”
梁麗:“至於麼,就爲了一個男人,你就胳膊肘往外拽了?”
梁豔:“那你多發揚一下風格,把他讓給我。”
梁麗:“哼,做夢!”
梁豔:“那就幹活兒。”
梁麗嘟了嘟嘴,拿起一塊抹布,洗後擠幹,開始擦櫃檯。
擦着擦着,梁麗手上動作微微一停,道:
“姐,你別掙扎了,你爭不過我的,我比你年輕。”
梁豔把簸箕倒入外頭的垃圾箱裏,用掃帚敲了敲,沒好氣地回應道: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們是雙胞胎。”
……
街道那裏手續辦理得很順利,但在看見“陰萌”的名字後,負責辦理的中年人摸了摸謝頂的頭,疑惑道:
“這個名字……”
中年人又把委託書拿出來,確認了一下:
“還真是陰家小妹兒。”
趙毅:“嗯。”
中年人抬頭,看了看趙毅,問道:“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趙毅:“朋友。”
中年人:“哦,妹兒耍朋友了。”
自從陰家老爺子生病幾乎成植物人後,陰家棺材鋪就是由陰萌一個人支撐,鬼街的鋪子都是街道名下的,算是以前的公產,因此,在知道陰家特殊情況後,在各方面也會適當給予些照顧。
在得知陰家老爺子去世後,街道的人也替那陰家小妹兒舒了口氣。
後來,陰萌來街道辦退租,說是要去東部沿海哪個地方來着,地名忘記了,也不好記。
現在看來,應該是混出來了。
中年人仔細打量着趙毅,明明一身鬼街買的便宜假貨,但穿在趙毅身上卻一點都不顯假,連手腕上的金錶都在反射着光。
看來,陰家小妹兒是耍了個條件很不錯的朋友啊。
趙毅能“看”清楚中年人的想法,只能說,幸好潤生陪小遠去勘測了,沒來。
辦好手續,走了出來。
秀秀主動開口道:“毅哥,爲了報答您對我們兄妹的救命之恩,我們能請您喫頓飯麼?找個小飯店,我親自去後廚做飯,我的手藝很好的。”
“不了,咱們因果了了,日後就是陌路人,你們自己保重。”
趙毅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
趙少爺的嘴很會騙女人,但只騙對自己有用的女人。
坐在輪椅上的張遲沒來由地開口道:
“瞎做什麼美夢呢,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張秀秀背對着自己哥哥,眼裏流露出一抹厭惡。
她生平第一次,對自己哥哥以一種嘲諷的語氣說話:
“哥,要是沒你拖後腿,興許還有希望呢。”
“聽出來了,我妹妹長大了,把哥哥當累贅了。”
張秀秀嘆了口氣,轉過身,抓住輪椅靠背,推着自己哥哥向另一個方向行進。
很長一段時間裏,兄妹倆都沒人說話。
等到新鋪子門口時,張遲面露釋然道:“秀秀,咱倆分開過吧。”
“哥,你養了我小時候,我不可能撒手對你不管的,咱張家的那些術法,你教給我吧。”
“秀秀,哥以前不教你,可不是爲了藏私,這些東西學了,就沒回頭路了。”
“我知道,但我不想走回頭路了,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以前行,現在,不行了。”
“不是,你才見了那男的幾次,就……”
“對,咋了?”
“成,哥隨你。”
趙毅肩扛着訂做好的牌子走回鋪門口,裏面打掃得很是乾淨。
忙活完的姐妹倆,正坐在門檻上磕着瓜子。
趙毅將新牌子掛上去後,三人站在牌子下面,看着“陰家棺材鋪”五個字,檢查着有沒有掛歪。
梁豔:“這鋪子,以後就空在這兒了?”
梁麗:“房租很便宜。”
趙毅:“留個鋪,留個念想,萬一哪天那位出來了,指不定會逛到這裏故地重遊。”
梁豔:“逛到這裏?”
梁麗:“她不是在地下麼,還能上來?”
趙毅:“對大帝來說,整個豐都,不都是祂的牢稽N,至於地下……你總得給她一個來到地上的理由。
梁豔,你去買木材,梁麗,你去購置一套做棺材的工具。
採購好後,就堆這鋪子裏。”
給姐妹倆分配好任務後,趙毅去附近小店裏拿起話筒,給張鑫海呼了過去。
他的大哥大是找回來了,但經過那一夜後,壞了,還沒來得及重新置辦。
呼了沒多久,就瞧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從自己面前小跑而過,對老闆道:“老闆兒,打個電話。”
說完,一邊用側臉和肩膀夾住話筒,一邊就着傳呼機上顯示的號碼進行撥號。
話筒被人拿走,掛回話機。
張鑫海扭頭,看向趙毅,隨即嚇得一哆嗦。
趙毅:“不是叫你幫我找個會開卡車的麼,你怎麼親自來了?”
張鑫海:“別人來,我不放心。”
那天親眼目睹一根棍子串起兩個人的恐怖畫面後,張鑫海回家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再接到趙毅的電話,得知需要找人開那輛卡車回南通,張鑫海真不好意思請別人來,生怕把別人嚇出個好歹。
趙毅把張鑫海帶到卡車停放處,將鑰匙交給了他。
張鑫海攥着鑰匙,先跑到後車廂,確認裏面空蕩蕩的後,舒了口氣。
“喏,地圖上給你標註好了,把車開去舟山這個鎮上。”趙毅掏出一沓錢遞過去,“這是費用。”
張鑫海連忙搖頭:“不,我不要錢。”
主要是,不敢要。
趙毅:“真不要錢?這樣,我給你翻倍吧。”
張鑫海:“不用了,我也不缺這點錢,好歹也是個小老闆不是。”
趙毅略作玩味地再次問道:“真的不要?”
張鑫海很是堅決道:“不要!”
趙毅點點頭:“你是會做買賣的。”
張鑫海:“現在這算什麼買賣呀。”
趙毅:“那你以後想幹啥大買賣?”
張鑫海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我想造汽車。”
“成,那你加油。”
“開玩笑的,讓你見笑了。”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趙毅把臉壓到張鑫海面前,幽幽道,“就像,我都沒想到你居然敢親自來。”
張鑫海被嚇得連連後退,後背貼到了車子上。
“哈哈,好了,路上小心,慢點開。”
看着張鑫海把卡車開走後,趙毅在附近找了家小茶館,剝着花生喝着茶,對着大好陽光眯了一覺。
醒來後見有人穿行其中,“叮叮叮”敲着工具,趙毅就喊了一個過來給自己採耳。
採完後,趙毅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綠豆般的小藥丸,指尖捏碎了丟茶杯裏,然後往自己左右耳裏都倒了些茶水。
這採耳舒服歸舒服,但次數多了,容易採出中耳炎。
回到棺材鋪,梁家姐妹那邊已經完活兒了,鋪子裏被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趙毅:“塞得這麼滿,你們好歹給人家把工作臺空出來呀。”
梁豔:“要不要請人看店。”
梁麗:“堆得有點多,怕有人來偷。”
趙毅搖搖頭:“不用。”
新鋪開張,鞭炮花籃什麼的,就不弄了,畢竟店主本人現在還在陰曹地府。
不過趙毅還是替陰萌走了一下基本流程,牆角處設了個小供桌,牆壁上貼了幅財神爺。
梁豔和梁麗對視一眼,姐妹倆都覺得在這個店裏貼這個好像有些不合適。
事實上,她們先前準備的,是酆都大帝的畫像,這在豐都很容易買到,但趙毅堅持說開業做生意的事兒,得歸財神爺管。
等香燒完,趙毅命姐妹倆把鋪子門關上,上了把鎖,鑰匙則被趙毅隨手丟向鋪子屋頂。
趙毅:“行了,回去。”
梁豔:“我們回九江麼?”
趙毅:“我得先跟着姓李的回一趟南通,你們先回九江。”
梁麗:“我們和你一起。”
趙毅:“老家還指望着你們去收屍治喪呢,給孫燕辦得體面點,也幫我帶句話,等我從南通回來,就去墳上看她。”
其實,收屍不是最主要的,人都死了,再多儀式也沒太大意義,但家裏還有倆活人在,電話到現在也打不通,得派人親自回去,告訴他們這一浪結束了。
“哦,對了,這是咱老窩陣法佈置圖,你們拿去看看,回去後別想着叫他們開門,他們絕對不會開的,你們自己把陣法破了,再把他們倆揍一頓踩在腳下,這樣他們才能確信你們是真的。”
鬼街,棺材鋪。
牆壁上的財神像悠悠然脫落,落到地上後,開始快速變黑,最後,化作了一灘菸灰。
……
“亮亮哥,數據彙總好了。”
李追遠將表格遞給薛亮亮。
薛亮亮一邊翻看一邊進行對比:“第一批勘測隊雖然出事了,但是他們給出的數據,是正確的。”
李追遠:“嗯。”
坐車回招待所途中,看見沿途牆壁上已經寫上了各種標語。
其實,動員和安置工作,早就已經在展開,如今,則是正式走入了快車道。
項目計劃書上冰冷的數字,落在這裏,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與實實在在的家庭、親族。
李追遠忽然覺得,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術法?
只是這術法,不是誰都能學,更不是誰都能用,反正,即使是他,也沒信心可以去學會,甚至心裏有種不敢去觸碰的敬畏。
畢竟,就算是大帝,也只是借勢而動,並沒有一絲一毫地阻擋,哪怕淹的是祂的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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