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書中說,有這種面相的人,橫劫不斷,壽不過十。
更有延伸出的說法,就是這種面相的人,極易招惹陰物,不是常規意義的招鬼,而是招陰差,各地陰差或者陰兵過境時,喜歡在他身上休憩,順便回味一下生前的感覺,久而久之,就把人的身體糟踐壞了。
趙毅:“天陰地煞相,怎麼可能活到成年?”
李追遠:“你怎麼不照照鏡子?”
天陰地煞是活不到成年,但生死門縫則是很難活着出生。
趙毅:“這要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能容易對付許多,像沒練過武的你一樣。”
黑色的紋路,在棺材底部浮現。
李追遠揮舞陣旗,大陣開啓!
之所以沒一開始就啓動陣法,是因爲“步驟”還沒到,未等對方正經顯化時,你就算提前清理了,人家也能表示不算,重新給你在地下再弄出一個。
這也是李追遠明明提前預知了墓位卻並未讓潤生他們早點開挖出來焚燒的原因,最終解釋權不在自己手裏。
而當黑色紋路出現時,纔算是將這第三根香徹底確認。
陣法之力轟然落於棺材所在位置,頃刻間,棺材被碾碎,經被以及一系列陪葬品全部化作齏粉。
墓主人卻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他身穿白袍,一副翩躚公子打扮。
眼睛微睜,看似混沌無意識,實則有內秀在其中。
他是被操控着的,只是操控者故意將這一手段做了隱藏。
趙毅:“知道會比較極端,但還是沒料到,他們居然會選擇直接上手微操。”
李追遠:“優勢在他。”
墓主人緩緩抬起頭,讓自己的目光,投向趙毅。
趙毅:“陣法效果……”
李追遠:“還在,雖然沒能碾碎他,但他依舊承受着陣法壓力。”
墓主人邁開步子,向這裏走來,他走得很慢。
但李追遠留意到,對方行進時,腳下鬆軟的土地,連一點印記都沒留。
普通人的體重都無法做到,何況對方現在還額外承受着極大壓力。
“梁,試探即回!”
梁家姐妹同一時刻衝出,然後一左一右分開,一個持匕首,一個持軟劍,她們的任務是試探,只需一擊後即可脫離。
一道血線,出現在墓主人的眉心。
他先看向梁豔。
梁豔已經做好了抵禦幻術或者迷咒這類攻擊的準備,可事實是,沒有。
對方真就只是這麼看着她。
梁豔手中的軟劍,向前掃出,與此同時,雙腳沾地旋轉,腰肢發力,出劍後就打算後撤回去。
墓主人繼續看着梁豔,然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勢,避開了軟劍的橫掃。
“噗!”
正準備回撤的梁豔,只覺得自己身體一沉,眼角余光中,她看見一隻蒼白的手,洞穿了自己的腹部。
“啊……”
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衝擊着梁豔的認知,她無法想象,在自己全神戒備極度小心的前提下,對方依然能一招,將自己重創成這樣。
接下來,對方只需一個簡單握拳,震力擴散,就能將自己五臟六腑,全部震碎。
簡而言之就是……她真的就要死了。
姐妹情深是真的,畢竟她們倆感情好到能二選一嫁人或者乾脆一起嫁一個男人。
梁麗改試探爲主攻,手中匕首劃過一道寒光。
她違逆了李追遠的命令,擅自做主了,但看着自己姐姐遭遇危機,她也確實無法做到絕對冷靜。
只是,她的這種圍魏救趙,並未能收到想要的效果。
墓主人側過頭,看向她。
另一隻手探出,以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扣住匕首底端。
一股無法匹敵的力量傳導過來,梁麗手中的匕首被更改了方向,刺入自己胸口,且這一勢能還未結束,再橫切下去,可以將她上半截身子,直接削下來。
這一幕,逆轉得太快,快到大家只來得及瞳孔放大。
梁家姐妹的實力,大傢伙都清楚,趙毅當初親自登門把姐妹倆哄出來跟自己走江,絕對是得意之舉。
可眼下,她們就要殞於這場試探中。
趙毅雙拳攥緊,可距離擺在這裏,他根本不可能去救援,前面的潤生、林書友也是一樣。
等他們衝過去時,不僅人已經死了,而且還會因冒失出擊,將自己陷入與梁家姐妹相同的危局。
李追遠右手掌心血霧濃郁到化作粘稠的液態。
以前用血霧,是爲了高性價比的節約,這會兒,少年是直接獻祭自己的鮮血,以最快速度,調動和增幅這座陣法。
李追遠掌心攤開,對準遠處的墓主人。
在陣法範圍內,陣法之力,必然比人快多了。
“咚!”
墓主人身形向後踉蹌了三步,站定。
靠着這一打岔,梁豔快速後退,將自己的腹部從對方手中“抽出”。
梁麗一個側身,以進一步撕裂的創口,換取自己的脫離。
得虧手不長,匕首也不長,這才讓二女將自己從“肉串”局面下,逃下籤子。
二人快速後撤歸來,這次沒站在李追遠等人身側,而是退到了後方。
梁豔身體輕微抽搐,將掉出來的腸子塞回去的同時,指尖發力,將指甲當作針頭,給自己快速進行縫合。
梁麗以相同方式縫合好自己胸口傷勢後,幫姐姐縫合洞穿傷的背面。
梁豔以質詢的目光看向妹妹,她的傷口看似更可怕,實則並不致命,可妹妹的傷口在心臟那裏。
梁麗小聲快速道:“邭夂茫磷乓Α!�
粗暴處理完傷勢後,兩姐妹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紅一大片。
趙毅看着她們,神情有些淡漠。
如果說李追遠是需要刻意壓制自己淡漠,得靠表演來維繫正常人際關係的話,那麼趙毅在做的,就是將自己那過剩的表演慾給壓下去。
他現在很矛盾,理論上來說,他只需要自己主動衝過去讓那墓主人把自己給殺了,那這裏的事兒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他又不想死,他想活,看着她們這樣,趙毅心裏沒波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又希望梁家姐妹能繼續爲自己的活命而戰。
區別待遇,是明顯的,得知孫燕死亡的消息時,趙毅內心就毫無波瀾。
也因此,他現在有點擰巴。
李追遠:“繼續表演吧,她們倆喜歡你騙她們。”
這倆女人,明明有着自己點燈行走江湖的實力,卻還是上了趙毅這條船,不管是嫁人還是入贅都得把自己搭進去,骨子裏,就不是理性的人,就是喫趙毅這一套。
趙毅:“沒事吧?”
梁豔:“沒事。”
梁麗:“死不了。”
趙毅:“我會想辦法,讓你們不留疤的,要不然以後牀上我的心理壓力會有點大。”
梁豔:“混蛋。”
梁麗:“畜生。”
罵歸罵,但姐妹倆還是重新站起身子。
剛剛的傷雖然不致命,卻也不是什麼輕傷,所以一個現在弓腰,一個駝背。
還能打,但戰力得大打折扣。
但當她們又從後頭站到側面後,就表示出了她們的態度。
林書友微微側頭,看向趙毅,他覺得三隻眼簡直是畜生中的天才。
讓阿友匪夷所思的同時,又歎爲觀止。
趙毅轉回視線的同時,對李追遠道:“我以前不這樣的。”
李追遠:“嗯。”
趙毅:“都怪你家那位老太太,自打那次被她提點了後,我就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對勁了。”
頓了頓,趙毅繼續道:“還有你,要不是你,我纔不會對我手下人……”
李追遠:“你說你從我這裏學到了什麼?”
趙毅:“你贏了。”
從一個沒有情感的人身上,學會了關愛夥伴,這話,趙毅還真說不出口。
之所以能有這般交流的時間,是因爲墓主人在被李追遠以陣法之力逼退後,雖然開始向這裏進發,但他的步子,依舊邁得很慢。
明明強得可怕,卻並未行秋風掃落葉之舉。
趙毅:“前兩根香可以說是爲了拿捏一種格調,可爲了面子的第三根香,不可能故意磨蹭想要享受勝利者的快感了。”
李追遠:“他有忌憚。”
趙毅:“他的眼睛。”
剛剛面對梁家姐妹的進攻時,墓主人每對一個出手前,都會先看向她。
李追遠:“對。”
趙毅:“他的眼睛關注對象有限……”
李追遠:“因爲按照香的規則,他的眼裏應該只有你一個人。”
趙毅:“難道,剛剛其實是應該一擁而上?”
試探之舉本沒有錯,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對手,趙毅也會先進行試探,他不是在怪李追遠,而是如果真這樣的話,那少年先前的試探之舉,等於白送己方兩大戰力。
趙毅馬上道:“不對,不可能這麼簡單。”
墓主人還在慢慢前進,距離越近,他所帶來的威懾力越大。
李追遠:“他的速度太快了,一擁而上他也能反應得過來,論配合與默契,誰能比得過雙胞胎?”
趙毅:“他轉頭看的動作,之所以能被我們看出來,就是因爲梁豔梁麗地配合得太好了,幾乎做到了同步。”
李追遠:“沒錯。”
趙毅:“他現在,就在等我們做出變化,一開始腳步慢能理解,可展現出實力後還放慢,是有所顧忌,他的速度其實非常快,如果他直接衝過來,衝到我們面前,會……”
李追遠:“一齊出手。”
趙毅腦海中想到一個畫面,墓主人衝到腥松戏剑┥綁喉敃r,大傢伙唯一能做的,就是驚慌的同時,憑藉本能集體發動攻擊。
看似兜兜轉轉問題又回到原點,可事實並不是。
趙毅:“他忌憚的是,多種攻擊共同作用在同一時刻,必須在誤差極小的一個點上。”
如果墓主人主動衝上來發動攻擊,是很大概率會造成這一局面。
而要是己方一擁而上,那必然是按照老傳統,潤生主正面,林書友進行策應,譚文彬負責干擾……
由此造成的後果就是,從潤生到林書友再繼續往後,每個與其交手接觸的人,都會被它像先前對待梁家姐妹那般,快速乾脆地解決。
就算是有李追遠調動陣法幫助,也不過是將這一殺戮進程,多拖延那麼一會兒而已。
趙毅:“可按照正常邏輯,這東西是怕死……不,它甚至怕受傷。”
一具從地下召喚出的傀儡,壞了也就壞了唄,只要能完成目的,就算直接毀在這裏也不心疼。
可它卻做得太明顯了,也太過寶貝了,這不符合常理。
李追遠:“還記得一開始出現在它腳下的黑色紋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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